▎第十五回：出发

下八门 · 六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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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JEEP罗宾汉，没有熄火，里面坐了一个梳着寸头的青春人在抽烟。

这小子我认识，是一元斋的伙计，叫李棒，挺机灵的某个人。

那个年轻人看见我第一个从一元斋里面走出来，便很自觉的从车上跳了下来，掐灭了烟头，跑过来和我打招呼。

李棒走过来和我打招呼，笑着说道：《小胡爷，车早已给你加满油了，所有的物资都在后备箱里面。只不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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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的时候，李棒忽然迟疑了一下，这小子和我差不多大，平日里也没少和我接触，很是了解望着这小子的脾气，他跟我说话可从来没这么迟疑过。

是以，我开口问道：《怎么了？你小子怎么也变的这么墨迹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棒想了想，随后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朝我递了一个颜色，轻声说道：《小胡爷，能跟我到旁边单独说两句话吗？》

见这小子这般神秘兮兮的样，我也来了好奇心。四下望了一眼，发现许二爷、熊明和花慕灵他们还都没跟出来，迟疑了一下之后，便拉着李棒绕过了一元斋门外的石狮子，找了某个没人的角落站定。

我望着李棒疑惑的问道：《你小子这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有啥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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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棒先是瞧了瞧我，然后又四下瞧了瞧左右，好一会儿才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某个信封，递给了我。

看着这小子如此熟练的从怀里掏东西，我不由得一下子想起了当年在天桥底下买岛国爱情动作片的那群人。

《这是什么？》我接过那样东西信封询问道。

李棒望着我一字一句的言道：《一沓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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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诧异的问道：《照片？什么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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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棒望着我徐徐的说道：《你们要去的地方碧螺村的照片！》

我惊诧的差点叫了起来，大声的询问道：《碧螺村的照片？你如何会有哪儿的照片？》

我同时说同时从信封里面抽出了那一沓照片。

我把照片拿在手里快速的翻阅着，只见照片上的场景和我在梦里见过的地方相差无几，七八件破旧的民房、两根竹子挑起来的木牌坊、一条不算宽但水流很急的河，还有村口那四人来粗的老槐树……

只不过，我梦里的碧螺村是空无一人，而这照片上的碧螺村却是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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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这些人一个个跪在地面，低着头，双掌朝天，仿佛在做着某种神秘的意识，祭拜着某种诡异的神明一般。

照片一共十张，内容大体如此，可就在我翻越到最后一张到时候，某个头戴巨大斗笠身穿黑衣的人忽然出现在照片里。

而看见此人，我不由得浑身一震，惊讶的差点没叫出来，《怎么会是他？》

李棒见我如此慌张，不由得赶紧说道：《我说小胡爷，咱能不能小点声！》

我一把抓住李棒追问道：《这照片是你照的吗？你是不是去过碧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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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棒急忙摆手言道：《哎呦喂，我的小胡爷，我哪儿去过啥碧螺村啊！别说去了，我就连听都没听过那地方。还有，这照片也不是我拍的！你是清楚我的，胆儿小的跟针鼻儿一般大，看见这样的场面，我估计我早就吓尿了，哪儿还有心思照相啊！》

我追问道：《那你这照片是哪儿来的？》

李棒小心翼翼的言道：《是我昨儿入夜后加油的时候，某个人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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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道：《某个人给你的？什么样的人？你看见他的样子了吗？》

李棒摇头言道：《我没看见他的正脸，我当时加完油出来尿急，就跑去边上的厕所尿尿，可还没到就被一个人给按在了墙上，不过，我纵然没看见他的正脸，但是我通过边上玻璃的反光多多少少还是看见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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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询问道：《那家伙长啥样？》

李棒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那家伙带了某个大大的斗笠，穿了一身挺破的黑衣服，样子……样子……样子和这家伙很像！》

李棒说着指了指我手上照片里的那个家伙，听见李棒这么说，我不由得咬牙言道：《果不其然是他！》

李棒听我如此说，诧异的询问道：《如何？小胡爷认识那样东西家伙？》

我摇了摇头言道：《不认识！那家伙把你按在墙上以后，和你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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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棒挠了挠脖子言道：《他说让我把这一沓照片给你，还说不要让别人知道这照片里的内容，否则……否则……》

我皱着眉头说道：《否则什么？》

李棒有些不好意的言道：《否则他就要把我的小李棒给割掉！》

我听了李棒的话差点没气乐了，骂道：《你小子也不清楚是尖还是傻，这话你他妈的也信？》

说完，我抬起手就要给这小子一击，这小子见事不好扭身就要跑，而就在这时，一元斋那边有人喊道：《原来你们两个跑哪儿去了！有啥话非得躲哪儿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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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熊明，这小子显然早已找了我半天，此时早已有点不耐烦了。

我应了一声之后，低声对李棒言道：《这件事儿你不用跟别人说，我走了之后你就装病在家里呆着，有啥事儿等归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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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棒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我清楚了！》

嘱咐完李棒，我转身走回了JEEP车旁，冲着许二爷说道：《许叔，我们走了。》

许二爷点了支烟，皱着眉过了半晌才徐徐的说一句：《地址我早已给小熊了。你们路上小心，凡事一定不要逞强！还有，记得活着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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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点头言道：《知道了，放心吧！我和老爷子都不在的这段日子，一元斋就辛苦您了。》

许二爷没再说啥，只是微微的颔首。

而我则说完话，挥手招呼熊明和花慕灵转身上车，一脚油门便朝怀县的方向开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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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我们三个人早晨七点多钟出发，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就早已过了怀县，按照许二爷给我们的地图，再过了怀县之后朝北开四十几分钟的路程就能看见碧螺村的影子。

可是，让我们没有想到是，我们三个人一路向北，径直开出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也没看见所谓的村子。

《我说胡天，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熊明同时开着车一边大声的说道。

我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方向，以及周围的景物，皱着眉头言道：《不能啊！许二爷给我们的地图上明明是此方向啊！如何这儿竟是一些荒山破地，别说碧螺村了，这么半天了连某个人影都没有？》

我本来还想说点啥，可花慕灵此时忽然使劲的拍打熊明的肩膀，《停……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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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明立刻会意，先是一个加速，然后一脚刹车停在了一棵树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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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后，花慕灵二话不说冲下车扶着树干就是一顿干呕，早上为数不多喝进去的那点豆浆这会儿又全数给倒出来了。

我走过去递给了他一瓶水，随后问道：《好点了没有？》

花慕灵吐了好一会儿，这才逐渐的缓了过来，她轻声的喊了几句：《胡天！胡天！》

花慕灵喝了一小口水，然后点了点头言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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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花慕灵又指了指我们左侧不远处，说道：《哪儿有一户人家，我们要不要……要不要去哪里问问碧螺村到底在哪儿？》

我瞧了瞧那两间破瓦房，说也奇怪，我只看了那地方一眼，一股阴寒之意猛然在我心头升起，接着全身上下像过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顺着花慕灵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片杂草的后面藏着两间破瓦房，要不是这会儿花慕灵提醒，我还以为是没人住的荒屋哪。

我转头瞧了瞧花慕灵，发现她也在看我，很显然她和我有了一样的感受，我用口型对花慕灵说道：《这地方有古怪！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看看。》

花慕灵一把拉住了我，压低声音言道：《要去，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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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皱着眉头说道：《那地方说不定很危险，我怕我照顾不了你！》

花慕灵摇头说道：《我用不着你照顾！》

说完，花慕灵甩开我的手大步朝那两间瓦房走去。而我则只能无奈的跟在她后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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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间瓦房距离我们停车的位置不算太远，垂直距离大概算起来也就不到五十米，不过，面前大多都是半人高的杂草，想过去就必须绕到一边的小路上去。

由于这地方实在是太偏了，所有的路大多都是靠人离开了来的，因此并不平坦，原本没多远的路，再加上我和花慕灵小心提防着左右的一切，我们两个人足足走了小十分钟。

而就在我们两个人即将走到那破瓦房门前的时候，突然听见房门前传来了一阵歌声。

唱歌人的嗓音很沙哑，就像是那种烟抽多了以后发出的嗓门，纵然叫做歌，但实则没什么调儿，几个音符来来回回的转换。

只不过，和这歌比起来，那人唱的词却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山南山北多木田，清明洒草各分燃，只会飞做白蝴蝶，血泪染成红杜鹃，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黄泉，就算倩影床前坐，无奈心思恋凡间，碧影潮长分两岸，一代枭雄棺中眠，期盼英豪返人间，碧螺村中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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