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老娘不在乎夜王
她紧紧抓着那破碎的外衣，泪珠不听话的扑簌而下，似是那颗不听话的心，也在跟着疼痛，跟着她颤抖。
微凉的空气夺走了她肌肤上的温度，冰冷的凉意渗透进了每一寸的身体里。
《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薛一一在门口问道，但没有推门而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等一下！》
韩晓溪匆匆将地上的碎布随意的塞进了衣柜中，还留着些许的碎布头在地面上。
这一地的狼藉，都是刚才那荒唐场景的见证。
实在找不到衣服蔽体，只得简单将纱帐扯下，简单用手背擦拭了面上的泪水，便唤薛一一进门来。
《进来吧。》
她声音还有着微微的颤抖。
薛一一还以为是刚才玄墨打她了，可看着她发红的手心，才清楚这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
那看似冷峻的男人，实则心里温柔着呢。
只是不清楚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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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恭恭敬敬的迈入房内，这一抬头，便看得韩晓溪裹着纱帐缩在床脚。
她像是看着敌人一般，流露出紧张又卑微的眼神，与刚才灵动飘逸的臻家姑娘判若两人。
《姑娘……》
薛一一清楚自己有些话不该问，便是将那些疑惑统统吞到了肚子里。
《我……》
韩晓溪扯出一丝极度勉强的微笑，握住纱帐的手还微微抖着，白皙的手指紧紧攥得纱帐都出了褶皱。
《一铭姑娘早已跟着玄墨大人走了。》
薛一一告知此事，但还是选择性隐瞒了部分真相。
比如，玄墨是如何搂着一铭姑娘，那分外亲昵的样子，薛一一只字不提。
《我……我知道。》
韩晓溪还没找回自己的理智，只是茫然的包着纱帐，蜷缩着双腿。
《那，等一下的午宴……》
薛一一试探着问她，见韩晓溪还是止不住落泪，便将自己的手帕拿给了她。
《不，不去了。我们回臻府，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回去便好。还有一事相求，可否，把你的衣衫借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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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晓溪说着那最后的一句话，甚是卑微。
听得薛一一心碎，只得点点头，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出去便与丫鬟朋友借了备用的衣衫，是粗布麻衫，衣料自然是不比原本准备的午宴华服。
可这终究是比韩晓溪身上那件可怜的抹胸要好。
《姑娘，我帮你换上衣衫吧。》
薛一一轻柔的问着，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会惊扰了她的心神。
《好。》
韩晓溪似是无意识的应答，驱动着失魂落魄的身体起身，墨色的长发微有些凌乱，可来不及收拾和整理。
薛一一为她换上衣服，又简单打理了发丝，可还是见得韩晓溪面上有着道道泪痕。
《姑娘，这半面纱还是暂且戴上吧，方便你后面出门。》
她真的是十分贴心，连这点也考虑的周到。
韩晓溪点点头，便自己离开了门去了。
薛一一连忙跟了出去，却发现韩晓溪根本就没有了人影。
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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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晓溪不清楚该去哪里，便先是回了判案基地。
结界还是原来的样子，像是玄墨没有回来过。
进门便注意到了优哉游哉的火菁，此时正喂着黑色的小鱼，肆意的吞噬着粮食。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韩晓溪这番朴素的打扮还是头一次见，火菁见她来，便赶忙过来了。
拉着她走到墙角，小声跟她交代。
《晓溪，你快走。》
四周恢复了平静。
韩晓溪没说话，只是茫然的抬头看着火菁。
《你快走呀！一会儿地府的灵将就来了。》
《我……我没犯啥错误，为何……》
韩晓溪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轻身而立，只是这往昔清澈的眼眸里失了神色，看起来有些过多的红肿。
《听说是夜王殿下亲自下的命令，所有地府相关机构，均不可接纳你。不日，便会推举钟一铭成为首席司判，昭告书早已在草拟了。》火菁的话语里有些急切，《我这还是托文书部的朋友打听的，你和夜王到底如何回事……》
韩晓溪想要告知火菁，可来不及细说，不极远处已响起了地府的兵将嗓门，来的人数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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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了，我先走了。》
韩晓溪刚想要扭身走了，火菁匆匆从兜里拿出了一把灵药，瓶瓶罐罐好数个。
《上面有功能说明，你且拿来应急，我暂时不方便出面帮你。》
韩晓溪不知该说些啥好，只得点点头便从另一侧走了了。
远远的看着判案基地的门口，已有了凶神恶煞的灵将把守，由于之前的亲卫军多阵亡，现在全部都是新人，韩晓溪自然是说不上话的。
她将那些灵药匆匆装入衣兜，而后赶忙踏上了黄泉之路，匆匆前往地府去寻玄墨。
她今日定要同他寻个说法，私人恩怨也就罢了，动她的职位是何意思？
她是背叛地府，还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犯得着如此对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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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他是地府之王吗？做事便可不讲道义吗？
万万不曾想过的是，黄泉路上的卫兵认出她来，便直接拦住了她。
《司判大人，夜王殿下已下令不允许你进入地府。》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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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兵这器宇轩昂的样子，便是知晓韩晓溪如今已是落魄，失了权利，自然是好欺负的。
就连对话的语气，也强硬了几分。
《我有些公务要同夜王沟通，多少还需要做下交接吧。》
韩晓溪尝试着和卫兵进行沟通，可那卫兵的应答才更让她心碎。
《夜王特别强调，无论以任何理由，均不可放韩司判进入地府。》卫兵说及至此，还加了一句戏谑嘲讽的话，《韩司判已不再是司判，日后即为三界的流亡之人，还不快快走了，若是在此恶意生事，钟司判定会重罚！》
韩晓溪的判官笔被玄墨没收，现在身上没有趁手的法器，只有一只白玉烟斗，还是之前玄墨给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用灵力催动，那白玉烟斗便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织雾，缠绕在空气之中，领头卫兵的身体吸入了织雾，随即出现了咳嗽与呕吐的症状。
《你！》
卫兵清楚这是韩晓溪干的。
《不管我是不是司判，你都没有资格在这里鄙视我。你算啥？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我纵使是这三界的流亡之人，才更不怕这地府的责罚。我什么都没有了，可不在乎你这一条人命。》
弯下身的卫兵此时正剧烈的呕吐，韩晓溪一脚踢翻了他的身体，将他的胸膛踩在脚下。
《你记住，老娘根本不在乎这夜王。》
表面上如此说，便是要这卫兵放松警惕，好为接下来的计划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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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该要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她嚣张的扬长而去，转而用灵力悄悄的呼唤了菡萏。
菡萏回复她说，正在夜王殿外，要等下才过来。
《夜王殿下。》
一铭恭敬的跪在大殿上，阴风飒然，引得幽兰的地狱之火飘摇不定，更像是玄墨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他清楚，韩晓溪的脾性从不是那般安稳的，肯定是会来地府找事。
果不其然，就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他还是佯装着这般淡定，实则手里的笔都不知道在写啥乱七八糟的字体。
《韩司判在地府入口处，与卫兵发生争执。》
《她如何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玄墨这才将笔停下，抬头目光投向了殿下的一铭。
《她说……老娘不在乎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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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铭用韩晓溪的语气，复述了一遍这话。
玄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手里的狼毫笔随意一扔，漆黑的墨汁溅在地面上。
玄墨的心情恼怒，韩晓溪身体里的精魄也跟着一同发生反应。
原本坚硬的狼毫笔杆也破碎成了两段，看得出来玄墨的心情极其不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本是在地府入口外的转角处坐着，却忽然感觉心里一梗，莫名的痛楚似是穿过了心脏。
痛得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好不容易熬过了痛楚，才看得身前有一人站定。
她竟然恍然以为，这人是玄墨。
《你如何来了？》
她半有些开心的问道。
《大佬，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菡萏蹲下身子，无奈的看着韩晓溪。
韩晓溪发现她认错了人，才有些无奈的苦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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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如何穿成了这个样子？》
菡萏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要问韩晓溪最痛的地方。
《闭嘴！》
不清楚啥时候，玄墨的口头禅也变成了韩晓溪的口头禅。
她又问菡萏：
《有没有办法，能让我潜入地府？》
《老大你这是为难我，我这等低阶之人，哪有那么大的权利。》
菡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等下会扮成一铭的样子，你帮我衬托一下就可以了。我还不到一铭那般功力，是以维持的效果很有限，时间不长也无法伪装声音，是以……》
韩晓溪很少求人，这也是头一次求菡萏帮忙。
况且，菡萏本就是胆小之人，可面对韩晓溪这般请求……
《老大这是要掉脑袋的事儿啊！我菡萏还惜命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韩晓溪微微一笑，转眼已发动法术，一掌将他打出了转角，站到了卫兵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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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万不得已，偏要赶鸭子上架。
菡萏还想跑，这一转身回头，便看得自己腰上，顶着利落的织雾细剑，已经刺破了他身外的衣衫。
菡萏清楚韩晓溪的《狠毒》，只能扭身开启了伪装模式，摆出那副惊天动地的谄媚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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