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六十七章
虽然夏日祭到了接近深夜的时候依然很热闹,然而太宰西宫月昳早早地就回了家，把小金鱼丢进许久没有生物造访的鱼缸，又揪着猫猫的后颈耳提面命,禁止吃掉观赏鱼。
这之后，区区着凉,那是自然不足以让处在热恋期的人降下温。
西宫月昳好歹挣扎了一下,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就地被按倒，一路挣扎着滚进了熟悉的床铺。
他把长腿的八爪鱼丢到太宰治面上：《不要贴贴！贴贴会传染感冒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不清楚太宰治是怎么做到的，他揪着那只玩偶的长腿,三两下就捆住了西宫月昳的手臂,举高按到头顶以上的位置，阻止对方把身体蜷起来。就像是平日里强迫猫猫仰躺在床上,展开身体变成猫毯，把最柔软的肚皮袒在上方，被人类任意妄为、强取豪夺。
西宫月昳蹬了一下,妄图从吸猫地狱里逃脱,结果不仅是手臂被限制住,小腿也被钳住。
踝骨被手指捏了捏,紧接着是曲线平滑的小腿。他拂过那截腻白，手指收紧时在上方扣出一圈红印。
太宰治半跪在床上，膝盖压在他两条腿之间的位置,低头,若有所思。
——大概是打量今天要从哪里下手。
《只要不接吻的话,就不会被传染感冒了吧。》他的手指落在西宫月昳小腹上方,身体的中线,在疯狂之中又甚是冷静地说,《有许多种办法能够避免传染。》
《月月,听说出一场汗，感冒就会好。》
过量的汗水不要钱一般涌出，很快湿了额发，西宫月昳胡乱抓住了几只玩偶和被单，不多时就被太宰治握住手腕，指尖滑进掌心，占领了不自觉痉挛的手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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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头一次骗他。】
《你没有骗他。》有着浅色发丝的人坐在后台，在灯光的阴影处休憩，《决意骗他的人是我，你只是我的帮凶。》
【但我还是撒谎了，有些愧疚。】
《即便如此，你不还是来陪我了吗？》
【只因约定好要始终陪着。】明明是机械的声音，却带着人类的情感，【很久以前就约好了。虽然在你和他之间我也无法选择。】
然而果然，没有办法放心这边的情况。
【如果一定要走向毁灭，我会陪着你的。】
【我想陪着你。】
他弯了弯双眸，又似乎触碰到了啥东西，笑意骤然变成了对疼痛的忍耐。
《鹤影君。》耳麦里传来现场导演的嗓门，《你该上台了。完成这场就能下班了吧，此日真是辛苦了。》
《好。》
灯光与喧闹，舞台与掌声，魔术与表演，这些早该习惯的事情，现在看来还是如此动人，抛开所谓的能量值，他实在是喜欢被大家环绕的。他依然没有让自己出错，在落幕的最后一刻都维持着完美。
只因不是很擅长告别，所以决意在完成一切后找某个自在的小角落，静静的休息。
尤其是隐约链接着的意识把一些模糊的情绪传递过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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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去告别了吧。
今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早已很晚，大概在凌晨一二点，外面早就已经没有小摊和游客。作为不夜城的东京，在狂欢之后也难免露出一角寂静冷清的情况，烟花残留的淡淡气味仿佛在留在空气中，地上难免留下一点痕迹。
第二天就会被扫除了。
后台一阵哀嚎，都在说最终可以下班了。有的人已经困到想要当场找个地方睡一觉，有的人却精神奕奕，仍旧在回味此日的掌声。
他认识的这些人，实在有许多是真心喜欢舞台的。
《下班了哦。鹤影君也早点回去。》毕竟是难得的节日，他给工作人员准备了礼品，见者有份。
《剩下的道具我一个人来收拾就能够了。》西宫鹤影如是说，《我最熟悉那些设备了。》
《那就麻烦你了。》
没有人对他的加班产生疑惑，毕竟鹤影君始终是这种嘴上叫唤着下班下班，实际上比谁都要努力的人。
就这样，逐渐冷清下去了。
直到连最后一个人都走了。
西宫鹤影将最后一件东西打包收拾进纸箱，也准备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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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在这儿？》听到了熟悉的、但不在预料之中的声音。雪野打着呵欠，手里拎着某个化妆包，《一起回去？》
西宫鹤影一愣：《不了，我想一个人逛逛。》
《凌晨三点的东京有啥好逛的。》雪野嫌弃似的啧了一声，《你可得好好保养你的脸，少熬夜，多少广告合约和你的脸挂钩。》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是。你也要少熬夜啊，雪野，黑眼圈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关灯，黑暗一点点吞噬了背后的空间。
《对了，我遇到某个奇葩甲方，想出价邀请你去s怪盗基德推销产品。》雪野细数了一顿工作上的烦心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西宫鹤影：《……》
《要是被怪盗基德维权如何办？》雪野嘀嘀咕咕地吐槽，《现在怪盗基德的周边卖得可好了，幸好他是个不能见光的小偷，没有办法出面把他们都告了，否则我看这些侵权的赔偿费就能让某个人富裕终生。》
西宫鹤影忍不住被逗笑了。
他捂着小腹，想象快斗只因这些事情苦恼的画面，闷着声音笑了一会儿。
在静谧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细微的声音响了一下。
他反应很快，立刻意识到这声音来自高处。上面吊着许多设备、灯光、金属架，哪一样出问题了都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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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说不定是绳索摩擦导致的断裂，说不定是别的，巨大的金属支架砸下来，西宫鹤影想都没想就把身边的雪野推开了，自己也往边上一扑。
《鹤影？！》
金属支架应该是没砸到任何人，但雪野受了惊，心脏砰砰直跳。她被西宫鹤影推到了另一边。
《我没事。》话虽如此，雪野听见了对方嗓门里明显的忍耐，《没有被砸到。》
她赶忙跑到另一头，蹲下去看摔倒的人。
《哪里疼？你先别动，万一骨折了，乱动只会造成二次伤害。》她焦急地去找电话，联系医院。
《真的没被砸到……》西宫鹤影不顾雪野的阻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逃得可快了。》
他发现雪野的视线落在他的腹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以自己也低头。
深色的、温热的血液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衬衫，在白色的外套上晕出一片刺眼的红。这几天疼的时间太多，他都没意识到现在伤口早已重新出现了。
啊。是以说时间还是到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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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他们做出点别的事情，周围的黑暗里窜出一条明亮的火蛇，以最快的速度环绕场地一周，燃烧起来。
西宫鹤影也顾不得和雪野解释，猛然拉住对方的手，往火势最小的地方跑去。
《到底发生什么？》雪野的大脑停机了一会儿，将将被火舌舔舐到的时候，热意又把理智叫了回来，《这绝对不是意外，燃烧得这样猛烈，是有人洒了引燃物？》
《嗯。》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他们一直在一起加班，她竟然通通没有感受到西宫鹤影身上有这样的伤。也对，此人惯常会演，又总是里外三层把自己包裹起来。
雪野在惊恐和气疯的边缘反复横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回答我，是仇家报复？》雪野一边质问，同时弯下腰躲避过于猛烈的浓烟，《别想着能逃避过去。》
《此问题。》西宫鹤影像是浅浅笑了一下，但只因在奔跑，又牵扯到伤口，最终变成了急促的喘息，《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出去再说吧。》
她的心肺与大脑都负荷到极致，一时间听着警报声、尖叫声，整个人沾满火场里扬起的碳灰，愣在原地。
抓着她的手是如此有力，在混乱无比的情况下找到了最佳的逃生道路，某某个瞬间，他们忽然就从火焰中逃出来了。
因为西宫鹤影倒下去了，他像是骤然失去一切力气般倒在场馆的门外，背后就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大量的血从他的腹部涌出来，那绝对不是某个简单的伤口。
凌晨三点的东京，人最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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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下去，不顾膝盖被粗糙的地面摩擦发疼。
《喂。》
嗓子好疼，脸也被灼烧得好疼，雪野颤抖着摸到电话，拨打了急救电话。
泪水这个时候才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别、别睡过去啊……》
此刻没有人注意到的系统界面，马甲的状态栏。
【马甲一号：西宫鹤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状态：疲惫】
【状态：（9）￥】
乱码无数次闪过，最终定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状态：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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