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六十六章

马甲全员be后我被迫吊唁自己 · 落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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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祭。

东京的夏天是很炎热的,数分钟不开空调的话，皮肤上就会积起一层薄薄的汗水，和衣服黏连在一块儿,顺着肌理滑到地势低的地方去，逐渐汇聚成一小汪涔涔的水液。这时候再开空调,又会猛然一激灵,被凉风吹得想要躲进毛毯。

西宫月昳想起这次感冒的理由，就忍不住冷笑，然后把今日份的感冒药、维生素、钙片之类的东西吞下去。

舌尖漫着一点挥不去的苦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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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志保最好了,女孩子最会关心人。

西宫月昳猜想他当时绝对是想说点别的和水有关的事，但碍于他想杀宰猫泄愤的心思,没有说出来。

太宰治这种狗东西就只会在折腾他的时候讶异一句《哇,出了好多汗》。

《阿嚏！》

太宰治担忧地把粥放在同时，手背贴过来试探一下温度：《月月，实在难受的话,夏日祭就别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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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的错,太宰君。》西宫月昳想揪住宰猫的脸凶狠地揉一顿,但最后只是非常虚弱地拍上了他的发顶,《我头疼。》

《哎。》太宰治也真情实感地后悔了，《早清楚就不在桌子上，大理石面的桌子还是太凉了,打碎了东西也很难收拾。》更不用提被汗水浸湿的文件纸张了,被律师看见肯定得原地气飞。

很显然他还是没有什么悔过之心,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些古怪的事。

《下次我一定记忆中关门,把猫丢出去。》他有点懊恼的,想起那天混乱之中还是把盛着蛋糕的杯盏推到了地面,瓷盘摔碎的同一时间,甜到旖旎的蛋糕香气也只因温度愈发浓郁，整个空间里充满了西柚汁微涩的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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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不是很喜欢这种高糖高热量的西式餐点，但如今回想起来，那份被体温破坏了口感、微微有些融化的蛋糕还是让人止不住生出津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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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猫、鸽子们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

哥哥因为疯狂加班，不用回家了，但这些动物们仍旧在这个房子里，会出来搅扰他的二人生活。

真应该把它们都叉出去。

躺在桌面上的人原本都早已开始犯迷糊了，软到做啥都行。听见猫叫声的那一刻顿时清醒，打了个寒颤，焦急且慌乱地把身上的衣服拢好，试图溜走。太宰治把人按回怀里的时候听见了过于急促的呼吸。西宫月昳狼狈极了，看起来像一尾搁浅无力的江豚，又像是被春日雨水淋透了的白色荼蘼花，颤颤巍巍地蜷起来。

又摸到了后背早已通通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因为和桌面接触，是以冰凉凉一片，他没在意，甚至还笑着感叹了一下，说月月是那种加热之后马上融化的海王，说不定本体其实是海葵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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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清楚入夜后这就感冒了啊——

《太宰君。》头疼，鼻塞，不想说话的西宫月昳把自己闷进被子里，相当友好地说，《建议您现在滚出去。》

《好的，我现在就滚。》太宰治飞速和病人认错，《你记忆中喝粥，是点的外卖，没有毒，绝对不是我自己做的。》

西宫月昳在被子里团成一颗馒头。

‘系统，统。’他委屈了，‘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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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系统的机械音发出了长长的嘲讽。那天由于画面急转直下，不太适合被它看见，它就跑到了别的马甲身上，谁清楚回来的时候西宫月昳尚且没被吃掉，人着凉了。

太丢脸了。

他从被子里探出来一只手，差不多半个人埋在原来的地方，只有脑袋在外面，只因感冒和闷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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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很香，他嗅到了干贝的气味，但他现在恰巧是最没有食欲的时候，耐着性子喝了几口就感觉撑了。

【你撩完了，不能不承受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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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他耳边逼逼叨叨。

【你看他那样子，是绝不肯轻易放过你的。】

西宫月昳把粥放在同时，嗖地一下滑进被子，开始自闭。

【唉。】

‘我只是……’他有些说不出口，‘我只是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对我有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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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庞大？

反正说不上来。

那是比纤细的蜘蛛丝猛烈太多的情感，不会细密地缠上来，却也密不透风，汹涌如潮。

他那是自然相信太宰是喜欢他的。任谁在感受了那样长达两年的、细碎的情感反馈后，都会相信他是真心的。如果这样还不信，那他未免也太《作》了些。

可是两年以来那种情感都是细碎的、如雨滴一般零零散散地铺在旁边，温和到可以把人融化。这大概是太宰治克制之后的结果，他那是自然知道，他只是有点犹疑太宰那种人也会有藏有如此澎湃的情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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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像真的会有。

他想起记忆里的首领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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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便怀揣着那样深沉的情感，首领宰也依然能够被称为胆小，默默地缩在最高也最孤冷的地方，数年不肯往外迈一步。

唯一一次迈出去就是……

西宫月昳脸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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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悟了。

太宰治这种生物可能就是属于变态发育类型的，很容易在沉默中涌出，谋划多年随后一朝开始猪突猛进，找个悬崖一跃而下。

有些老旧的门在推开时发出一些轻微的嘎吱声，太宰治又溜了进来，天太热，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白色的下摆塞进裤腰，看着利落且干净，是拖出去丢到广场上立刻会收获一堆姐姐粉阿姨粉的美少年。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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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乖。

倘若不是昨天还如此强硬地圈地盘的话，他也要被这样的外表骗过去了。

《月月。》太宰治想照顾人的时候自然是能完美照顾人的，他说话声音很轻，趴在床边，仿佛随时能够把下巴放在人的掌心，《你如何才喝了这么点，不能够厌食。》

《这话由太宰君来说，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太宰治端起碗，自己尝了一口，感觉温度还没有特别凉，就继续督促：《再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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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察觉到不对，【我去别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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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挽留系统，西宫月昳只能团在被子里面对一只过分危险的宰猫。他拒绝了投喂：《我不想喝……太宰君，别直接用我的勺子喝粥，我是病人。》

《一起生病有啥不好？我们可以……》话到嘴边，他又把《殉情》之类的词吞回去，改成了温和的，《比一比谁的免疫力更好。》

《喝一点，不然入夜后的时候就不能去夏日祭了。》

西宫月昳听见威胁，睁大了双眸。他只是在太宰治面前把三分病演成七分，一点点着凉，完全不用卧床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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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太宰君不可爱了。》他叹气，失落的模样，《太宰君，中和一点不好吗？》

《中和？》

《不要过分热烈，也不要疏离到冷淡，》西宫月昳望着递到唇边的粥，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投喂，《我们还有许多的时间。》贴贴，就单纯的贴贴，甚是纯爱的。没有太多激烈的情感，只是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互相凑到一起，靠近了取暖。

《是的，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太宰治神色平淡，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去他说的内容，勺子刮过碗沿盛起混合了很多食材的粥，柔白的粘稠米粒几乎早已融化成一团，他自己尝了一口，舌尖卷去站在勺柄上的粘稠粥水，《还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尝试。》

西宫月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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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理性告诉他，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一定好。

……

西宫鹤影的节目有两场，一场是下午七点的个人秀，一场在入夜后十一点，非常忙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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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宫月昳的据理力争下，太宰治答应了去看夏日祭，但入夜后十点前就要回来。吹多了夜风怕是要加重感冒，他们二人并未穿上传统的浴衣，只是穿了正常的夏季服装，甚至还多穿了一件外套。

看完魔术表演之后，他们又滞留了一会儿，看了几场歌舞表演。

真正开始逛街时，早已是晚上八点了，到处是小摊和拥挤的人群，喧闹至极。

然而西宫月昳乐此不疲地拉着太宰治去玩那些幼稚的小游戏。

捞金鱼的时候，水池里的鱼疯狂甩尾巴，把池水泼到了他们身上，太宰治分了心，忍不住侧目去看西宫月昳的表情，发现他真的很专注于把那只漂亮的金色小鱼捞上来，连侧脸、眼尾沾了略带鱼腥味的水珠都没有管——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这人都很喜欢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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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不因他而起的热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好像站在喧闹中央，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他伸手用拇指揩去了那点水珠，甚至发现了一小片鱼鳞。捞金鱼的小摊用了暖色的灯光，照得那片鱼鳞闪烁着纯金色的光泽，格外耀眼。

《如何了呀？》感冒还没好，嗓门闷闷的，但西宫月昳又很雀跃，《我立刻就要把渐变色的小鱼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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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做的捕鱼网不多时碎裂，但那尾活泼的小鱼还是落进了他们的袋子里。

太宰治收获了一只眉开眼笑的月月。

《别动，脸上沾到东西了。》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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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把那片小小的鱼鳞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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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吵闹的人群好似都不重要了，时间变得缓慢，金鱼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挣动也变得轻微，他低下头，看见西宫月昳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倒映着自己，晕着暖金色灯光的眼眸格外亮，像是把他的影子圈住了一样。他在对方眼下烙下一吻。

纠结与摇摆不定的喜悲也短暂地消失了。

是的，他们应当还有许多时间。

【月月，我不打扰你啦！】系统吱了一声，【希望你不要玩过火。】

‘嗯，系统，你也要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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