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四十三章

马甲全员be后我被迫吊唁自己 · 落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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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就不说。》

太宰治往前快跑了几步,和西宫鹤影并行。

《哥，你到底养了多少鸽子？》

他已经极其熟练地称呼起西宫鹤影为哥哥，比西宫月昳还熟练。西宫鹤影时常觉得太宰治才应该被称为《千面魔女》,变脸快慢可比翻书快太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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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师旁边常备几只鸽子，不是很正常的么。》

《你穿越了，还带着鸽子穿越？》

《太宰君……我忽然又感觉那位当首领的太宰更好了。》

《？》

《有时候太过活力也不是啥好事……》西宫鹤影捂住半边脸,《虽然如他那般死气沉沉也是令人头疼。太宰君，你们就不会找个折中的方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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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中的、平庸而稳定的……

显然不能。

太宰治这种生物天生有哪里不对劲，不论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永远都有某个地方再不受控制地生长。所以仅仅是站在那里也很难把他当做某个普通人。

《你看起来有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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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鹤影眨了几下眼睛：飞出去的鸽子死亡的那一瞬间当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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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也清楚费奥多尔在哪里了。

他报了个地址：《你们清楚去那边的捷径吗？》他问的其实是干部中也,但首领宰却猛然愣住了。

《……哪儿？》

他的表情变了，比夏日的天气变得还要快，霎时间阴云密布。本来就已经很像一条从黑暗中飘出来的幽灵,这下就更恐怖,简直像是要把费奥多尔抓出来活活吞了。

这怒火转瞬即逝，他陷入短暂的回忆中。即便脸上做了伪装，许多细微的表情没有办法及时表现，还是能让人看出来他现在的状态堪称惨白……不，应该是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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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鹤影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见过一户人家只因养不起,把才出生的幼犬抛进河里溺死，那之后浮上来的尸体便如太宰此刻的模样，透着股绝望的、脆弱的、足够在悲伤中溺亡的灰败。

实在是太令人太难过了。

完全没有办法忽视啊。

就算他不想对此世界造成太大的干涉,可现在他早已把一只快溺死的大型蠢猫捞到岸上，再呼噜呼噜擦干安慰一下也很正常吧？

《太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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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地很轻飘,衣角在空中扬起的弧度像极了某些雀跃时跳舞的长尾鸟儿,西宫鹤影倏地一下扑过去抱住首领宰,手指舞动的时候滚出两颗糖果在手心,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怼进了首领宰嘴里。

中原中也：……他差点就把这个人当刺客处理掉了。

不是很廉价的糖果，带微酸的甜味和沁人的果香。事实上西宫鹤影能带在身上的东西都不便宜，这糖好像是一场高档宴会上顺来的。他习惯性地多拿了几颗，作为日常小魔术的道具——总有人路过他会问一句能不能变个小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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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糖怼嗓子眼的动作太过猛烈，首领宰呛咳了几声，再抬头时那种灰败感就消失了：《鹤影君……下次喂东西麻烦轻一点，我真的会被呛死。》

《只是想着我们那边的糖你说不定没吃过，有些振奋。》西宫鹤影发现自己没想到比首领宰要矮一丢丢，《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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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太妙，他的身体数值基本就是西宫月昳的健康版本，也就是说西宫月昳长大了之后，很可能顶天了就是他现在的身高，如果没有平行世界这个虚弱太宰治高的话……八成是比只不过自家那样东西营养还不错的太宰了。

理由很蹩脚，所幸在场的人都没有追究，他们默契地没有提首领宰刚才失态的事。中原中也则在沉默中挑了一条路，说是能最快到达。

首领宰紧紧蹙着眉，他在沉思和迟疑，谁都看得出这一点。作为首领，也作为宰科生物，他不该把思索的状态表现得明显，现在这种魂不守舍的模样只能说，他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维持表面的伪装了。

西宫鹤影剥了一颗糖给自己吃，甜食总是有利于心情变好。他现在被两只太宰环绕，又不能想中原中也那样磨练出绝顶的意志，只能通过补充点额外能量来让自己发光发热。

——费奥多尔所在的地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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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居民房子，有个小院，左右都有人住，看起来很热闹的某个地方。门外的牌子上明晃晃写着《织田作之助》。

天色早已彻底黑了，房子的窗户亮着暖暖的光，隐约能听见一点里面的嘈杂嗓门，说不定是晚饭后的一点娱乐活动。

《是织田作的家！》太宰治在看见门牌的那弹指间就高兴起来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敲门，《纵然费奥多尔那只老鼠该伤害不了织田作，但确定一下总是好的。哥，你确定费奥多尔就在里面？》

《……确定。》反正太宰治这模样，明显就是不论如何都要进去看看。

首领宰宛如脚面被钉在了地面，一动不动，死死地抿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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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身后被西宫鹤影与中原中也堵住了，他简直下一刻就能拔腿逃离此处。

《太宰君。》西宫鹤影又发出了一点可恶的抱抱攻击，生动形象地诠释了啥叫只要胆子大，宰宰随便抱。他从后面拥住首领宰，低声道，《害怕啥？前面又不是地狱，即使是地狱，太宰君也会欣然踏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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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新人作家，也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算是afia的敌人。》中原中也在一旁解释。

《敌人呀。》西宫鹤影的声音更轻了，《敌人有啥好怕的呢？最令人恐惧的就是与太宰君为敌——反正大家都是那么说的，我想你作为首领，一定是比我们这位太宰小朋友更强大一些，不用恐惧的。》

太宰治早已上前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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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西宫鹤影趁机捉住首领宰的两只手，放在手心怒搓一顿，把僵硬冰冷的手指捂得柔软了，又安慰：《何况你此日晚上不是afia的首领，只是某个普通的、晚饭后出来散步偶遇朋友的青春人。啥都不用想。》

他都有些搞不明白了，首领宰和织田作之间究竟能发生啥样的事情，让这个太宰如此崩溃，以至于听见这个名字就会撕开内心血淋淋的一角。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有人开门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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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时间逼近下午九点，有人敲门其实是一件异常的事，但也许是织田作之助经常处理邻居的小麻烦吧，他没有任何疑惑地开了门。

四个样貌各异风格各异、并且看着很不和谐的人站在他门口。

《你们是……？》

《织田先生，我们有个朋友走丢了，听人说您救了他。》西宫鹤影说得很真诚，《他叫费奥多尔。》

《噢……》发觉自己没有捡到孤儿的织田作之助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又有一种诡异的欣喜。他这些年在横滨捡了不少没人要的孩子，大家都调侃过他要不要去开一家孤儿院。那些孩子小的只有一两岁，大的就譬如芥川，早已进化到叛逆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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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名声大了之后，甚至有人故意把弃婴丢过来要他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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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很有礼貌地抱着孩子找上了门——故意抛弃这么行呢？

然而这么久了，很少有他捡了某个人之后对方的家属主动找上门的事情，即使这些人望着不像亲朋好友。

有点……像寻仇的。

看着他们几人身上afia风格、面料上等且昂贵的衣服，织田作之助不由得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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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费佳的朋友。》西宫鹤影愈发真诚，《不信你等会儿可以问问他。》

最前面的青春人始终在细细打量他，好奇极了，有点像见了猫薄荷的猫。边上的那个身高不高气势很足的人也在细细打量他，织田作之助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与危险，以及一点淡淡的敌意。中间这个和他搭话的人倒是很温和，身上没有任何血腥味，被他抱着的人却深深地垂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看起来又难过又紧张。

——说不定是和费奥多尔有什么紧密关系吧。

织田作之助暂且信了这个事情。他让开一条路让这四个人进来：《请务必小声一点，孩子们已经有部分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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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孩子们。》太宰治小声惊呼，他没有任何负担，像只小兽一样围绕着平行世界的织田作，很惊奇的那种，《你捡了多少孩子？》

《十五个。》

《……哇。织田作，你真该去开个孤儿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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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说完，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织田作？》织田作之助疑惑，事实上这段时间里他始终在想起那个酒吧里见到的男人，太宰治，afia的首领，为啥会喊他织田组，又缘何会露出那种绝望的表情，《缘何叫我织田作。》

《我以为是那样断句的。》太宰治干脆地回答，《难道不特别吗？》

确实很特别……

西宫鹤影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玩木偶戏的人，他推一步，怀里这个黑猫猫就往前挪一小步，别的是一动不肯动，比自闭还自闭，ptsd严重患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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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家里的灯光又不会烧死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又觉得自己像是童话里的恶毒后妈了，除了恶毒后妈，哪有这样逼迫孩子的？

活泼的的太宰治黏着织田作一路，他就在后面推了首领宰一路，始终到他们彻底迈入房子。暖融融的灯光与混合着各种香气的咖喱味道立刻扑出来，香极了。

真是诱人至极的气味，在场四个人都没吃晚饭，唯一碰过的可能就是放在西宫鹤影翻出来的几颗糖，此时猝然被如此富有爱意的食物味道灌了一鼻腔，整个人的意志都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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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太宰治喃喃道，他看向规规矩矩坐在餐桌旁的费奥多尔。

这人明显是在织田作家蹭了一顿饭，吃饱喝足躺平得很，比起他们这些在afia遭受折磨、还要一路不吃不喝找人的要好太多。顿时太宰治就生起了一股嫉妒：《费奥多尔君！》

织田作也听见熟稔的语气，稍稍放下了心。

《费奥多尔是个好孩子，刚才还帮我安抚其他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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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鹤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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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他感受到首领宰的其他反应了，此人很是微妙地挣动了一下，似乎是在……

嫉妒？

《太……》费奥多尔欲开口说话。

《费佳！》西宫鹤影直接打断了他，《你如何能忽然抛弃我呢？》

费奥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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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鹤影把怀里的首领宰猛然塞进了织田作怀里，他低声吩咐：《帮我照顾好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费佳，两年前，你追求我不成功，便抛弃我，还偷偷带着我的孩子远走高飞——》西宫鹤影张口就来，他走向费奥多尔，表情又委屈又难过，非常气愤地指责，《那时候小白才那么点大啊！》

他比了一下蛇蛇的水桶腰。

《你看看他，自从孩子丢了，就只会这样呆呆傻傻的了……》他又指向首领宰，《费佳，至少把孩子还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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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费奥多尔：……啊？

这剧本是什么情况他接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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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一吨狗血淋了头，面对织田作之助问询的目光，没想到只能蹦出一句：《小白……只是一条蛇。》

《那是我和他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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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太真挚了，以至于大家的视线又情不自禁地聚集在首领宰头上。

他本来被猛然推进织田作之助怀里就够痛苦了，又天降一些不可名状的人妻揣崽剧本，他强忍住顺着气氛说出《是的，我们是有某个孩子》，极其顽强地挣扎了一下：《鹤影君……别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而声音透着股极致的虚弱，仍谁听了都感觉凄惨。他几乎有点瘦到脱相，一米八的人，只有抱在怀里的时候才能发现身上根本没有几两肉。而且织田作之助观察力敏锐，早已发现了首领宰手腕上的伤痕，分明是自杀割腕导致。这种伤痕不止一处，是啥样的情况下才会绝望如此呢……

首领宰小心翼翼地把手指覆在织田作之助坚实的小臂上，半回过头，特别没气势地解释了一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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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望了一圈，发现太宰治正在吃瓜，始作俑者西宫鹤影扒拉着费奥多尔不让他说话，中原中也已经开始怀疑人生，像是早已被狗血三角恋剧本洗脑，而织田作之助……

他正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他把手覆在首领宰的头顶：《不是你的错。》

《费奥多尔君，你怎么能把人家唯一的……呃，孩子，带走呢？》

场上数人目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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