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哎，一千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仿佛真的问题不大嘛。
问他要一千点的系统能量，那才是要他的命。
在太宰治面前，他没有借助系统的力气，而是努力回忆起学过的那些魔术知识。某种意义上，马甲会的，他也会，只不过没有马甲的那份熟练度。
区区捆绑逃生，这点东西，他还是能够操作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限制住手腕的麻绳最终松开，西宫月昳没有第一时间展现出异样，而是维持现状，在太宰治说到一半时，才猛然松开绳子，往他的方向凑了一步。
而后。
紧紧地抱住了太宰治。
——用能勒死人的力气。
《我恐惧。》他说。
——用毫无波澜的语气。
《唔……》太宰治想说点什么。
然而西宫月昳紧紧地扣住他的胳膊，制住了一切的动作，他俩都还没如何发育，身高不高，西宫月昳明显更矮一些，少年瘦削的下巴正巧抵在太宰治的肩窝。
咦？这家伙比他还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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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是家境很好么？
太宰治脑中闪过些许疑惑。像个玩偶一般站在原地被人抱着——他是没有这种经历的，好在大脑还能运转，他依旧止不住话头：《你自己解开的绳子吗？》
只因被勒住，说话声音就仿佛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艰难往外挤。
西宫月昳没摘下那块挡住他视线的黑布，但却微微抬起头，正对着太宰治的方向。这个角度他俩离的距离太近了，几乎能听见彼此沉稳的心跳，也能感受到呼吸的一起一伏，温度正以缓慢但有力的快慢穿透布料。
西宫月昳于是确信，太宰治身上没带枪。
但有没有夹带小刀片等东西，他就不确定了。只因他自己身上就准备了些防身用具。
他摸到太宰治的手腕，那截手腕同样纤细，皮之下便是骨头，几乎没有挂什么肉，缠着薄薄的一层绷带，遮住了皮肤原本的触感。
然后是捆住的麻绳。
【根据调查，太宰治明显是能够自己逃脱捆绑的。】系统贴心地为他补充，【他不安好心。】
‘统，显然这绑架就是他策划的呀……’
【囧.jpg】
【我好笨哦……】系统在脑海中的形象是一只不规则的圆形，长着火柴人的手脚，还有两颗芝麻粒似的双眸，此时它一只线条小手伸到圆圆的脑壳上，【我的运算太慢了，呜呜。】
退休统在脑海中挠起头，西宫月昳却还得和太宰治打交道。
他很快就摸到绳结的位置，三两下就解开了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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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两个人都解放了。
西宫月昳想自己扯开蒙眼的黑布，但太宰治比他的动作还快，他只察觉到两根微凉的手指贴上他的面颊，从黑布的缝隙里挤进去，三两下就解开了绑结。
这超越常人的灵活程度，说解不开绳结，他是不信的。
《你真厉害，可以从捆绑中逃脱。》太宰治笑盈盈的。
当下，宽大的西装没有披在他身上，但身上的马甲西装仍旧衬得少年人的身躯很薄弱，抛开黑手党的身份不谈，他像是也只是某个十六岁的小孩。
一个十六岁的……恶魔。
《我哥哥是魔术师。》西宫月昳揉着手腕，少年的皮肤敏感脆弱，那上面早已有一层浅淡的绯色，《他教过我这些。》
他熟练地把锅推给马甲。
他看向太宰治，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此人。可能是没被太宰治危害过吧，他没有那层恐惧滤镜，只感觉此小孩穿上西装的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
短而蓬松的头发，遮住一只眼睛的绷带，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属于是丢进人群里也一眼能找到的人。
西宫月昳又踮起脚尖往透气的小窗看了一眼，那小小的方格除了把他们压碎，否则根本无法通过。是以他转了一圈又站回太宰治身边，踌躇两下，迟疑道：《这……》
《一千万，真的能够把我们赎出去吗？》
《……》
太宰治闻到了丑恶的金钱力场，不缺钱但需要为老板工作才能领工资的他感到了深深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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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下次打劫的时候狮子大开口报十亿算了。
《我哥哥该愿意为我付这一千万。》西宫月昳始终观察着太宰治，《你呢？要不我让我哥哥也帮忙救你吧。》
《不了……》太宰治回绝，又思及森鸥外这个黑心上司肯定不一样拿一千万赎他回去的，森先生只会叫他自己逃出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莫名就心梗了一下。
……被这样低级的激将法气到了。
可西宫月昳依旧是那张什么也不知道的脸色，似乎是累了，蹲在角落里靠着墙，昂贵的衣服蹭着墙壁，满脸无辜。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看不出这个人有啥特别的地方。至少和他的哥哥相比，实在是太平常了。
西宫鹤影走在哪里都像是发光一样，永远不会忘记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术技巧，几次交锋，太宰治就感觉那是一个体力、智慧都无比出色的人类。目前的西宫月昳却只是某个乖巧的学生，除了挺冷静，似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过分的冷静。只见西宫月昳眯起淡蓝色的眼瞳，微微低头，额前的发丝也垂下。
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你在做啥？》
西宫月昳抬眸看了太宰治一眼，理所当然的样子：《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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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虚着眼，无言以对。
《别睡，》他一本正经，也蹲下来，《睡着了错过逃跑机会怎么办？你不感觉地上很凉吗？》
《噢……在美国遭遇恐怖袭击习惯了。》西宫月昳本来也没想着睡，他打了个哈欠，《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你看我们都这样倒霉，不如交个朋友吧。》
虽然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名字，但还是很虚假地做了自我介绍。
《西宫月昳，刚从美国留学归来。》
《太宰治……只是某个医生的可怜助手。》太宰治很想再多骂森鸥外几句，强行忍住了，可恶的黑心领导要是清楚西宫月昳被他这样一顿折腾，一定会让他再度加班数月。
然而。
倘若、如果西宫鹤影和他们不是合作关系……倘若能把这样的人收进组织……又是情报官、又是摇钱财树……他当老板的话，他也想捡个这样的人才回来打工。
太宰治其实清楚森鸥外想要什么，那老狐狸只是想要更加隐忍的做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森先生的话，一定愿意为了西宫鹤影，养一个只会吃白饭的西宫月昳当观赏物品。
最好永远养着，把白鸽困在掌心。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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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屋里没有时钟，也听不见外界的嗓门，很容易让人混乱。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上方的小方格内投进来的光从左面移到了右面，二人才听见一些不同寻常的嗓门。
《咕。》
《咕咕。》
西宫月昳：《咕咕咕。》他发出鸽子同款嗓门。
在太宰治惊异的目光下，两只鸽子挤进小方格，而后亲昵地停在西宫月昳指尖，羽毛蹭着手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哥说，他会来救我们的。》
《我有某个很严肃的问题。》太宰治盯着这两只鸽子，《你和你哥——都会鸽子的语言吗？》
《这是秘密。》西宫月昳抚摸两只鸽子的羽毛，他很喜欢这两只鸽子。它们是魔术师延伸出来的手臂、是额外的眼睛。
毕竟。
没人说过。
马甲只能用来捏人。
《太宰君是见过咕咕和鸽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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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和鸽鸽？》太宰治反应过来试探，继续装傻，《只是最近横滨来了个很有名的魔术师，他仿佛很喜欢鸽子相关的魔术，啊，说起来你和那位魔术师长得很像，姓也一样。难不成……》
《那大概就是我哥哥了。》
解救立刻就能来了，西宫月昳明显心情好了一点。他站起来，将两只白鸽重新放到窗口的小格子附近，自己也倒退了几步，窝在墙角。
此姿势，有点像躲避地震……太宰治刚刚想到这一点，脚下的地面就一阵剧烈摇晃。
这房子明显是早已废弃的烂尾建筑，地一震，天花板上就细细碎碎掉下许多残渣和灰尘，弄得满头满脸都是，唯独角落的地方牢固，坍塌的部分较少。
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之而来的是某个黑色的不规则炮弹——某个人。
他撞在门板上，顺着惯性滚了几圈，才奄奄一息地止步，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了。西宫月昳不认识此人，但他猜测这个就是绑架他的人。
《中原君，在这种豆腐渣工程使用你的异能力，并不是好的选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嘁，太宰真的在这儿吗？》
他快死了，嗡鸣一片的耳朵听见那白色恶魔的声音，也听见那充满毁灭性的橙发魔鬼。逐渐模糊下去的视野里，两道影子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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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一黑一白，却都是同样的冷漠。
《他要死了。》
《嗯，真可怜。》西宫月昳想到自己为了活着，忙碌十几年还没休过假，要是还没享受就猝死，他一定会变成怨灵来报复的。
《唉，真好啊。》太宰治却说着完全不一样的话，《很干脆就死掉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就让他休息吧。》
西宫月昳站起身，目光投向西宫鹤影那边，又不多时错开。他不是很喜欢和马甲对视，视野重叠时，自己看自己总感觉哪里都很奇怪。
他表情很古怪，审视中还带着些微的挑衅。只因他知道，西宫鹤影一定能猜出来这绑架是他一手策划的。但被猜出来又怎样？他把自己完完全全摘了出去，甚至自己也是这破烂发疯组织的《受害人》。
太宰治捕捉到了这点微妙的别扭，他站的位置比西宫月昳更靠前，起身时就背对着他，正面朝向西宫鹤影。
这表情能被西宫鹤影看见，却不会被西宫月昳发现。
他只需要让西宫鹤影明白，只要西宫月昳在横滨，他们就永远有拿捏他的办法。
……
西宫月昳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
好奇怪哦。
好戏还在后头
他自己的视角能看见太宰治的背面，又有某个马甲的视角望着太宰治的正面，结合一下，岂不是可以在脑中直接3D建模？要是给他配一台连接脑神经的3D打印机，他就立刻把这种古怪表情的太宰治打印下来。
随后扎两个恶魔小角、绑一根黑色小尾、穿上西装马甲。
做成太宰治牌泡面压。
一定能够卖给全横滨的人挂门外辟邪……小儿止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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