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被门卫老李叫到门外的。
《秦科，门外有人找您。》老李的表情有点奇怪，《一个女的，站了好一会儿了。长得挺漂亮，就是……看着不太对劲。》
秦风放下手里的文件，披上外套往外走。
党校大门外，路灯昏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晴站在那儿。
她今天没穿旗袍，也没化浓妆。
一件白色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披散着。
素净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苍白。
夜风吹过来，她的发丝轻微地飘动，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看见秦风出来，她双眸亮了。
《秦风。》
秦风站在门内，隔着那道铁门看着她。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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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咬了咬嘴唇。
《秦风，你能出来一下吗？求你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
秦风望着她。
几秒后，秦风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苏晴面前，两米远。
苏晴往前走了两步，缩短了距离。
她抬起头，看着秦风。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双眸亮亮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
《秦风，我是真的喜欢你。》
秦风没说话。
苏晴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半米远。
《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她的嗓门轻微地的，颤颤的，《那天在健身房，你脱掉外套练卧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我就没见过身材那么好的男人。》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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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苏晴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她抬起头，望着秦风，眼神里全是委屈。
《你清楚吗，我一直没这么主动过。那些男人，都是求着我，巴结我。只有你，对我爱答不理。》
苏晴往前走一步。
《可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不巴结我，不讨好我，不把我当玩物。》
她的眼眶红了。
《秦风，我的心是你的。这是我第一次真心喜欢某个人。》
路灯下，苏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
实在很美。
秦风望着她。
《苏经理。》
苏晴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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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啥？》
《苏经理。》秦风重复了一遍，《天龙酒店的公关经理，东江市多少大人物的座上宾。于天才说的那个‘手段丰富’的苏经理。》
苏晴的脸色白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秦风，我清楚我工作不好，但我也是没办法……》
《我知道。》秦风打断她，《你爸赌博，你妈生病，你弟不学好。你为了养家，不得不做这份工作。》
苏晴愣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你如何知道？》
《上次于天才在办公区说的。》秦风看着她，《他还说要给我介绍你，说你功夫好，够我回味一辈子。》
苏晴的脸彻底白了。
苏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风继续说。
《苏经理，你见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国土局的，规划局的，建设局的，还有那些老板。优秀的男人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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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某个穷屌丝，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您这种豪华生活，我负担不起。》
苏晴往前走了一步。
《秦风，我可以放弃这份工作！》
她的嗓门大了些。
《只要你愿意，我立刻辞职！我存了钱的，够我们生活！》
秦风望着她。
《苏经理，您一个月挣多少？》
苏晴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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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
《公关经理。》秦风说，《陪那些大人物吃饭喝酒，一年能挣多少？》
苏晴咬了咬嘴唇。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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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万吧。》
秦风点点头。
《我一年工资加补贴，十几万。》
秦风望着她。
《您过惯了那种日子，忽然降到十几万，能习惯吗？》
苏晴往前走了一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为了你，我能够！》
《能够多久？》秦风问，《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苏晴愣住了。
《等到您发现买不起以前那些包，用不起以前那些化妆品，您还能说出这句话吗？》
苏晴的眼眶又红了。
《秦风，你就这么看我？》
秦风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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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
《秦风，我是真的爱你！我能够为你放弃一切！你还要我怎么样？》
苏晴抬起手，抓住秦风的胳膊。
《你摸摸我的心，它跳得多快！这都是因为你！》
秦风低头望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白，指甲涂着淡粉色，保养得很好。
秦风抬起头，看着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经理，您这话，对多少人说过？》
苏晴的手僵住了。
《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多少男人说过？》秦风问，《于天才？还是那些您陪过的老板？》
苏晴的脸色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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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秦风，你太过分了！》
她的眼泪最终掉下来。
《我这么低声下气来求你，你就这么侮辱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风望着她。
《我问您某个问题。》
苏晴没说话。
《您见过的那些男人里，》秦风说，《有没有人告诉过您，啥叫真诚？》
苏晴愣住了。
《您知道我喜欢什么吗？您清楚我讨厌啥吗？您知道我不吃什么吗？》
苏晴张了张嘴。
《您不知道。》秦风替她回答，《您只知道我练得好，我身材好，我不巴结您。这就是您所谓的‘爱’？》
苏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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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是真的……》
《真的啥？》秦风打断她，《真的喜欢我？还是真的感觉我干净，我单纯，我和那些油腻的男人不一样？》
苏晴愣住了。
秦风看着她。
《苏经理，您见过太多男人了。那些男人让您恶心，让您厌恶。忽然遇到一个不一样的，您就以为这是爱。》
秦风顿了顿。
《可这不是爱。这是新鲜感。》
苏晴的眼泪止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他。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回去吧。外面冷。》
苏晴没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站在原地，盯着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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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秦风看着她。
《如果您是普通女孩，我可能会。》
苏晴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嫌我脏。》
秦风摇摇头。
《不是脏。是道不同。》
秦风往前走了一步，把纸巾塞进她手里。
《您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秦风转身，推开铁门，迈入去。
门在他后方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苏晴站在原地，握着那张纸巾，看着秦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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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低下头，望着手里的纸巾。
纸巾上印着党校的标志，还有一行小字：江东市委党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晴攥紧那张纸，缓慢地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知道是哭，还是别的啥。
---
秦风回到宿舍，坐在床边。
窗外月光很好。
他想起刚才苏晴最后那个眼神。
震惊，委屈，不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一点点……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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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随后他站了起来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个路灯还亮着。
苏晴早已不见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剩下那盏灯，孤零零地照着空荡荡的门口。
秦风站了一会儿，扭身走回床边。
躺下前，他看了一眼电话。
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双眸。
黑暗中，他想起第一次在健身房见到苏晴的样子。
粉色运动背心，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练得不错。我叫苏晴，你呢？》
那时候，他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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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还心动过。
这一夜，秦风睡得那么沉那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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