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才被杨局长骂得狗血淋头,整个人都懵了。
他坐在宿舍里,盯着手机发呆。屏幕上还是杨局长最后那条语音消息,他没敢点开听,光看那样东西红点就觉得心慌。
老王和小陈推门进来。
《于局,走啊,出去喝点。》老王笑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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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才抬起头,脸色难看。
《喝什么喝?老子都快被杨局骂死了!》
老王和小陈对视一眼,凑过来。
《如何回事?》
于天才把事情说了一遍——周部长打电话骂杨局,杨局打电话骂他,还说要向钟书记汇报。
老王听完,脸色也变了。
小陈却眼珠子一转。
《于局,这事儿,其实好办。》
于天才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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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小陈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门。
《杨局骂您,那是被周部长骂了。周部长为啥骂杨局?还不是因为党校这边记了咱们的账?》
他顿了顿。
《您想啊,那样东西小秦科长,他手里攥着啥?考勤记录,违纪记录,培训表现。这些东西,他记了,领导就看见了。他不记,领导就不清楚。》
于天才眼睛缓慢地亮了。
小陈继续说:《他要是给咱们记上一笔,那就坐实了。他要是睁只眼闭只眼,这事儿不就过去了?杨局那边,您回去赔个礼道个歉,都是同志,还能真把您如何着?》
于天才一拍大腿。
《对啊!》
于天才站起来,面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你们两个先去订饭店。我去找那个小秦科长,跟他好好言道说道。》
老王有点忧心。
《于局,那小子挺轴的……》
《轴?》于天才笑了,《我一个实权副处,找他某个小科长,他敢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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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才拍了拍衣服,大步往外走。
老王和小陈对视一眼,跟上去。
晚上七点半,人事科办公区。
灯还亮着。
秦风坐在终端前,正在整理当天的考勤记录。办公室里只有他某个人,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嗓门。
门忽然被推开了。
于天才大步迈入来,门在他身后《砰》一声关上。
秦风抬起头。
于天才站在门外,面上堆着笑,但那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哟,小秦,还在加班呢?》
秦风站了起来来。
《于局长。这么晚了,有事?》
于天才大摇大摆走过来,在秦风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被他压得咯吱响了一声。
于天才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翘着二郎腿,望着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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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也没说话,站着,望着于天才。
办公区里安静了几秒。
于天才先开口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秦啊,我来找你,是有个小事。》
秦风点点头。
《您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于天才往前探了探身子。
《咱们那个培训考核的事,你心里有数吧?》
秦风看着他。
《什么数?》
于天才笑了,伸手指了指他。
《你这个小秦,跟我装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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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才往后一靠。
《就这两天的事。吃饭那事,上课那事。你手里肯定记着呢。》
秦风点点头。
《记了。》
于天才的笑容顿了一秒。
随后他笑得更大了。
《记了好,记了好。》他摆摆手,《不过小秦,你得知道,有些事,记是记,如何写,那是有讲究的。》
秦风望着他,没说话。
于天才站起来,走到秦风桌边,手搭在桌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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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个聪明人,我也是个爽快人。我于天才在国土局干了这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过?什么人不认识?》
于天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你只要把那些事,写轻一点,或者干脆不写,我于天才记你此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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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望着他。
《于局长,您这是让我改记录?》
于天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改记录?不不不,不是改,就是……灵活处理。你懂吧?》
秦风没说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于天才拍了拍他肩膀。
《小秦,你还青春,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咱们这些当干部的,谁没点小毛病?吃饭喝酒,打瞌睡,都是人之常情。你非要揪着不放,得罪了人,对你有啥好处?》
于天才收回手,插进裤兜。
《你想想,我一个实权副处,找你一个小科长,这是给你面子。你接了这个人情,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你不接……》
他笑了笑。
《那你可就想清楚了。》
秦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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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几秒。
随后他开口。
《于局长,您说完了?》
于天才愣了一下。
《说完了。》
秦风点点头。
《那您能够回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于天才的笑容僵在面上。
《你啥意思?》
秦风没说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天才盯着他,脸上的肉抽了抽。
随后他忽然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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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小秦,你有种。》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止步来。
回头看着秦风。
《对了,小秦,你要是表现得好,改天我请你喝酒。上次在酒店见的那样东西苏经理,记忆中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风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于天才没注意到。
他一脸猥琐地笑着。
《那可是天龙酒店的公关经理,东江市多少大人物想见都见不着。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牵个线。那手段,那功夫……》
他挤了挤双眸。
《够你回味一辈子的。》
秦风望着他。
面上啥表情都没有。
于天才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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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走了。你好好想想。》
于天才转身,拉开门,大步离开了去。
门在他后方关上。
办公区里静谧下来。
秦风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后,他走到桌边,拿起电话。
电话在支架上,摄像头对着他刚才坐的位置。
红灯还亮着。
秦风按了一下,停止录制。
随后秦风坐回椅子上,点开视频。
从头开始看。
于天才推门进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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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摇大摆走过来。
《你是个聪明人……》
他凑近压低嗓门。
《你只要把那些事,写轻一点……》
他拍他肩膀。
《某个副处找你某个小科长,是给你面子……》
于天才扭身要走。
又回头。
《苏经理……那手段,那功夫……够你回味一辈子的……》
视频里,那张脸,清清楚楚。
秦风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视频保存好,传了一份到空间里。
站了起来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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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
打开终端,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名字:于天才。
他把视频文件拖进去。
然后关掉终端,提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样东西支架。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自己的跫音,一下一下,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校门外,老王和小陈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正抽烟。
看见于天才出来,两人赶紧迎上去。
《于局,怎么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天才摆摆手,一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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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怎么样?那小子还敢不给我面子?》
老王双眸亮了。
《答应了?》
于天才点点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差不多吧。我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还能不识相?》
小陈竖起大拇指。
《还是于局厉害!》
于天才笑了一声。
《走,喝酒去。》
三人上了车,黑色轿车徐徐驶离。
老王开着车,小陈坐在副驾驶,于天才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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