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名单第二天一切确定下来了。
二十三个单位，四十七个人，一个不多，某个不少。
武凤美把名单打印了两份，原件归档，一份递给郭小兵，一份放在秦风桌面上。
《秦科，名单齐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风接过来，点点头。
郭小兵抱着那份名单，开始建档。一个某个名字敲进系统，某个一个单位核对信息。
秦风靠在椅背上，翻开自己那份。
第一页，平湖区，刘植，区委副书记。
第二页，国土局，于天才，副局长。
第三页，发改委，陈静，女，副处长。
第四页，税务局，颜亦如，女，副局长。
秦风往后翻，一页一页看过去。
四十七个名字，四十七个副处级以上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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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手里有权的主儿。
翻到第二页时，秦风的手指停了一下。
于天才。
那样东西在酒店走廊里搂着苏晴的男人。
那个满嘴酒气、大腹便便的国土局副局长。
秦风的目光在那样东西名字上停了两秒。
随后继续往后翻。
翻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文件夹。
用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
这次工作，不太好干。
---
报到日是周一。
早上七点半，秦风就带着人事科的人到了接待处。
党校门口搭了两个棚子，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旁边立着牌子：《全市重点干部培训班报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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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凤美坐在签到台后面，面前摆着签到表、房卡、培训手册。
陈玉文和孙宏伟在旁边整理材料。
郭小兵抱着笔记本终端，随时准备查漏补缺。
秦风站在旁边，看着门口。
七点五十，第一辆车来了。
是一辆黑色帕萨特，挂着县里的牌照。
车上下来某个人，三十多岁，夹着公文包，西装革履。
秦风迎上去。
《您好，请问是来报到的吗？》
那人点点头，目光扫了一眼签到台。
《我是平湖区的，刘书记的司机。刘书记此日有事，让我来帮他办一下手续。》
秦风笑了笑。
《不好意思，同志。报到必须本人来。》
那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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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签个字，领个房卡，本人来不来有什么区别？》
秦风摇摇头。
《区别很大。这是培训规定，也是组织纪律。要么领导亲自过来，要么就只能如实填写——未按时报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人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秦风看了几秒。
《你谁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风站着没动。
《党校人事科，秦风。》
那人冷笑了一声。
《秦科长，是吧？》他指了指签到台，《我就签个字，拿了房卡就走。刘书记那边实在有事，你通融一下。》
秦风摇摇头。
《通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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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秦风，眼神变了变。
随后他掏出手机，走到同时。
嗓门压得很低，但秦风能听见。
《……刘书记，这边有个叫秦风的，不让代签……对，他说一定要本人来……好，我跟他说。》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脸色不太好。
《刘书记说他一会儿过来。》
秦风点点头。
《好，我等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人瞪了他一眼，扭身走了。
---
八点半，车越来越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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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台前排起了队。
大多数是本人来的。
签字，领房卡，拿培训手册，走人。
干脆利落。
但也有一部分是司机或秘书来的。
秦风站在旁边，一个一个挡回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本人不来，签不了。》
《这是规定，不是我定的。》
《要么领导亲自来，要么我如实填写未报到。》
那些秘书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数个当场就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嗓门，隔着几步都能听见。
《啥？一定要本人来？》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你让他等着！》
《行，我马上到。》
秦风站在那儿，脸上没啥表情。
---
九点甚是，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某个人。
五十多岁，大腹便便，满脸横肉，走路摇摇晃晃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于天才。
他站在门外，眯着眼睛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签到台上。
随后他看见了秦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秦科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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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点点头。
《于局长，欢迎来报到。》
于天才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
他没去签到台，就那么看着秦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科长，听说你挺严啊。秘书代签都不行？》
秦风看着他。
《规定如此。报到一定要本人来。》
《规定？》于天才笑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秦科长，给个面子，让秘书帮我办了。我那边还有事。》
秦风摇摇头。
《于局长，您亲自来一趟，签个字，拿个房卡，也就两分钟的事。》
于天才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盯着秦风。
那眼神，有点冷。
好戏还在后头
《秦科长，你什么意思？》
秦风没躲。
《没啥意思。就是按规矩办事。》
于天才往前走了一步。
他个子不高，但肚子大，往那一站，很有压迫感。
《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风点点头。
《清楚。国土局副局长，于天才同志。》
《清楚还这么不识相？》
秦风没说话。
于天才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他笑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笑容，比刚才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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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秦科长，你行。》
他扭身，大步往签到台走。
走到台前，拿起笔，刷刷刷签了名。
随后提起房卡，头也不回地走了。
武凤美望着他的背影，小声说：《秦科，这位……》
秦风摇摇头。
《没事。》
---
九点半，又来了几个。
刘植是亲自来的。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戴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签了字，领了房卡，看了秦风一眼。
《秦科长？》
秦风点点头。
故事还在继续
《刘书记好。》
刘植笑了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说你挺严。连秘书代签都不行？》
秦风没说话。
刘植点点头。
《年轻人，有原则。好。》
他转身走了。
武凤美凑过来。
《此还行，不像刚才那样东西。》
秦风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于天才走了的方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辆黑色奥迪已经不见了。
精彩继续
---
十点多，人来得差不多了。
签到表上，四十七个名字，签了四十二个。
还有五个没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武凤美望着那五个名字，小声问：《秦科，这五个……怎么办？》
秦风接过签到表，瞧了瞧。
五个名字，五个单位，五个副处级以上干部。
秦风把签到表置于。
《如实填写。未按时报到。》
武凤美愣了一下。
《秦科，这……会不会……》
秦风看着她。
《会不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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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凤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风把签到表递给她。
《存档。第二天开会前，把未报到名单报给班主任。》
武凤美接过表，点点头。
---
十一点，报到点收了摊。
秦风带着人往回走。
路上，郭小兵凑过来。
《秦科，今天那数个……尤其是那样东西于局长，好像不太好惹。》
秦风看了他一眼。
《不好惹也得按规矩办。》
郭小兵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办公区，秦风坐在自己位置上。
他翻开那份培训名单，目光落在第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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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才。
秦风看了几秒，合上文件夹。
窗外阳光很好。
秦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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