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九点，张天寒此时正看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校办主任，脸色有点复杂。
《张常务，市纪委来人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天寒愣了一下。
《现在？》
《在楼下，说要找秦风同志了解点情况。》
张天寒置于笔，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个穿深色夹克的人站在车旁，正抬头望着行政楼。
《了解情况？》张天寒转过身，《了解啥情况？》
校办主任摇摇头：《没说。就说请秦风同志配合调查。》
张天寒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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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人呢？》
《在人事科。》
张天寒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人事科吗？让秦风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他望着校办主任。
《你先下去，让纪委的同志等一等。就说秦风马上下来。》
校办主任点点头，出去了。
张天寒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两个人。
秦风？
有问题？
张天寒心里快速转着。
不可能。
那小子他了解。
纵然接触不多，但能看出来，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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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碰的绝对不碰，不该拿的绝对不拿。
但纪委的人来了，就不能拦着。
他只能配合。
---
秦风接到电话时，此时正看一份干部考察材料。
《秦科，张常务让你去一趟。》
秦风站了起来来，往外走。
郭小兵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武凤美看了郭小兵一眼，眉头皱了皱。
---
秦风刚走到一楼，就看见校办主任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两个陌生人。
《秦风同志？》其中一个开口。
秦风点点头：《我是。》
《我们是市纪委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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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愣了一下。
纪委？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最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好的。》他点点头，《我配合。》
他跟着两个人往外走。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行政楼里，几扇窗前后面，有人在往这边看。
秦风收回目光，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
车子刚驶出党校大门，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听说了吗？人事科的秦风被纪委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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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在楼下看见的，两个人夹着他上的车！》
《犯什么事了？》
《不清楚，但纪委亲自来带人，肯定不是小事……》
人事科办公室里，郭小兵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武凤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玉文和孙宏伟低着头，假装在忙。
但耳朵都竖着。
郭小兵置于茶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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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做人啊，一定要保持本心。》他摇摇头，《违法乱纪的事，如何可以做呢？》
武凤美抬起头，望着他。
《老郭，你知道秦科犯什么事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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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兵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但纪委都来人了，能是小事吗？》
他又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惜啊，秦科长青春有为，偏偏走错了路……》
武凤美望着他，眼神复杂。
她总感觉郭小兵此日格外……亢奋。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马行天接到消息的时候，此时正办公区喝茶。
秘书推门进来：《马校长，出事了。人事科的秦风被纪委带走了。》
马行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纪委？》
《对，刚走的。》
马行天置于茶杯，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飞快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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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被纪委带走了？
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是真的有问题，那他前几天请秦风吃饭，会不会被人翻出来？
他正想着，电话响了。
是郭小兵打来的。
《马校长，》郭小兵的嗓门压得很低，《关于秦风的事，我有情况要向您汇报。》
马行天眯起眼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
郭小兵在电话里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那个女的打电话来，哭着求秦风放她一马。还说以前的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啥女的？》
《就是秦风以前集团的同事。我亲耳听见的，那女的哭得可惨了，说什么‘秦哥我不该那样对你’、‘求您放我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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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行天皱起眉头。
《还有呢？》
《还有，那家集团被税务局查了，偷税漏税。秦风在电话里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活该’……您说，这能没联系吗？》
马行天沉默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偷税漏税。
女的。
求饶。
这些词连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啥。
《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别声张。》
《马校长放心，我懂。》
挂了电话，马行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望着窗外，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
秦风被纪委带走，郭小兵提供线索，还有那家被查的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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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事，太巧了。
但不管巧不巧，秦风这次，怕是真的完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提起电话。
《喂，办公室吗？通知各科室，下午三点开个短会。强调一下纪律作风问题。》
他放下电话，嘴角微微翘起。
---
下午三点，党校小会议室。
各科室负责人到齐了。
马行天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强调一下纪律作风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咱们党校，是培养干部的地方。但最近，出了点问题。》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面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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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同志，不把纪律当回事。乱搞男女关系，参与不正当经济活动……》马行天摇摇头，《这样的人，迟早要出事。》
他看向人事科的方向。
郭小兵坐在那边，低着头，但嘴角翘得老高。
《所以啊，》马行天继续说，《大家要引以为戒。要向郭小兵同志学习，坚持党性，遵守纪律。》
郭小兵抬起头，面上露出谦虚的笑容。
《马校长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武凤美坐在角落里，望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
市纪委谈话室。
秦风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穿制服的人。
室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
《秦风同志，》左边那样东西年纪大点的开口，《你清楚我们为啥叫你过来吗？》
秦风摇摇头。
《不清楚。我到现在都没搞恍然大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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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样东西青春的翻开笔记本。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乱搞男女关系，事后还抛弃人家。还说你参与别的公司偷税漏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风愣了一下。
《乱搞男女关系？》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同志，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如何乱搞？》
两个纪委同志对视一眼。
《没有女朋友？》
《没有。》秦风说，《我去年考上公务员，之前始终在私企打工。三十一岁，单身，未婚。你们可以查我的婚姻状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旁边的女性朋友，一只手数得过来。平时接触最多的，是办公区的同事，还有财务处报销的时候见过几次。别的，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年纪大点的那样东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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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偷税漏税呢？》
秦风摊开手。
《同志，我名下没有任何公司。我父母是农民，也没开过公司。我自己的钱，工资加股票，总共二十多万。你们可以查我的银行流水，看有没有不正当收入。》
两个纪委同志又对视一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炒股？》
《对，正规渠道，实名账户。收益都交了税。》
青春的那个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年纪大点的站起来。
《秦风同志，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们核实一些信息。》
秦风点点头。
《好的，我配合。》
两个人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秦风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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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乱搞男女关系？
谁举报的？
他想起前两天刘芳打的那样东西电话。
还有郭小兵那天的反应。
他嘴角动了动。
有意思。
---
纪委的效率很高。
下午四点，那两个人归来了。
《秦风同志，》年纪大点的那个坐下，《情况我们核实了。》
秦风望着他。
《你的婚姻状况属实，确实未婚。银行流水也没有问题。股票账户实名，收益正常。》
秦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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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你可以回去了。》
秦风站了起来来。
《多谢同志。》
走到门口时，秦风停了一下。
《同志，能问一句吗？那个举报的，是不是姓郭？》
年纪大点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秦风笑了笑，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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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纪委大楼，天已经黑了。
秦风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夜风有点凉，但他感觉浑身舒坦。
他掏出电话，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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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凤美的，陈玉文的，孙宏伟的，还有数个其他科室的同事。
都是问他怎么样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一条没回，先给张天寒打了个电话。
《张常务，我出来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没事了？》
《没事了。误会。》
张天寒的嗓门明显松了口气。
《行，归来再说。》
挂了电话，秦风把电话揣进口袋，往公交站走。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秦风走得不快不慢，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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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想着今天的事。
郭小兵。
举报。
偷税漏税。
乱搞男女关系。
他摇摇头，笑了。
有的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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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校里，消息早已传开了。
《秦风归来了？》
《纪委放人了？》
《说明没问题啊……》
郭小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吃饭。
筷子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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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他愣愣地问。
老婆点点头：《听说是误会，人早已回宿舍了。》
郭小兵放下筷子，脸色变了。
他想起此日在会上，马行天说的那些话。
《要向郭小兵同志学习……》
他当时还美滋滋的。
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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