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对省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不清楚只因自己搞的那样东西活动，东江市委书记钟强差点被领导问住。
更不清楚自己的名字早已被那位四十多岁的年轻领导记住了。
他正忙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空间里的枇杷熟了。
铃铃扑扇着翅膀飞来飞去，把成熟的一级枇杷、二级枇杷分门别类码进仓库。
三级土地面的枇杷还要等两天，果实比前两茬更饱满，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主人主人！》铃铃飞到他面前，《此日有九十二颗一级枇杷、五十六颗二级枇杷入库！》
秦风点点头：《知道了。》
他退出空间，看了眼时间。
上午九点半，不早不晚。
拎起办公桌旁边的一个布袋，他往行政楼走。
布袋里装着十来斤枇杷，用塑料袋分装成几小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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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刚好够送数个人尝尝。
---
张天寒办公室的门开着。
秦风敲了敲门。
《进。》
张天寒正在批文件，抬起头看见秦风手里的布袋，置于笔。
《小秦，这又是啥？》
《枇杷。》秦风把布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两小袋，《老家寄来的，给您尝尝。和东山白玉枇杷比比。》
张天寒站起来，走到茶几边。
袋子不大，里面装着七八个枇杷。
个个金黄饱满，表皮带着细细的绒毛。个头均匀，每个都有成人拇指粗细。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不是那种浓烈的香精味，是自然的、淡淡的甜香。
他提起一个，剥开皮。
果肉橙黄，汁水丰盈，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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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
但不是齁甜，是那种清冽的、带着一丝果酸的甜。
果肉细腻，入口即化，吃完嘴里留着一股淡淡的回甘。
张天寒又拿起一个，三两口吃完。
《小秦，》他用纸巾擦了擦手，《你这水果，每次都让人惊喜。》
秦风笑笑：《领导喜欢就好。》
张天寒看着他，顿了一秒：《就这两袋？》
《就这两袋。》秦风说，《老家种的，不多。给您尝尝鲜，喜欢的话下次多寄点。》
张天寒点点头，没再多问。
《行，放这儿吧。》
秦风把两袋枇杷放在茶几上，拎起布袋准备走。
走到门外，张天寒忽然叫住他。
《小秦。》
秦风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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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寒望着他，语气很淡：《最近……有人打听你。》
秦风站在原地，面上没啥表情。
《省里有人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张天寒说，《组织部那边接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秦风点点头：《知道了。谢谢领导。》
推门出去。
---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从行政楼出来，秦风先去财务处。
白舒雅正在整理报销单，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秦处长？有事？》
秦风从布袋里拿出一小袋枇杷，放在她桌面上：《白姐，老家寄的，给您尝尝。》
白舒雅愣了一下，打开袋子看了看，笑了：《哟，这品相真好。》
她提起某个闻了闻：《这味儿正。多少钱财？我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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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摆摆手：《白姐，就数个枇杷，别这么客气。》
《那不行。》白舒雅正色道，《咱们处有规定。你置于，我收着，但钱财必须给。》
《真不用。》秦风往门外退，《就这点东西，您拿着吃。下次买再给钱。》
说完就溜了。
白舒雅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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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财务处出来，秦风又去图书馆。
老王正在一楼拖地，看见他进来，置于拖把迎上来。
《馆长，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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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从布袋里拿出最后一小袋枇杷：《王师傅，老家寄的，给您尝尝。》
老王接过袋子，有点手足无措：《馆长，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秦风拍拍他肩膀，《您忙，我先走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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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抹了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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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空了。
秦风把布袋叠好，塞进电动车后备箱。
随后从空间里又拿出两斤枇杷——这次用的是另某个袋子，和刚才那些分开放的。
他骑上电动车，往那个老旧小区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1栋1单元101。
门虚掩着。
秦风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金建国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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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转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秦小子，又来了？》
秦风拎着袋子迈入去：《枇杷熟了，给您尝尝。》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数个，去厨房洗了，装在碟子里端出来。
《金老，您尝尝。刚摘的，新鲜。》
金建国提起某个，缓慢地剥开皮。他的手有点抖，但动作很稳。
咬一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嚼了几下。
他放下枇杷，望着秦风。
《秦小子，你老往我这儿跑，图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风在他旁边坐下：《不图啥。看您某个人待着，不放心。》
金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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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秋天的菊花瓣。
《你小子，》他摇摇头，《跟我年轻时候某个样。》
他提起枇杷，又咬了一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吃。》他说，《比我吃过的都好吃。》
秦风没说话，坐在旁边，陪着他吃。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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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两个枇杷，金建国擦了擦手。
《秦小子，》他忽然开口，《我要走了。》
秦风愣了一下。
《走？去哪儿？》
《去我儿子那边。》金建国说，《他接我过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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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看着他。
老人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不舍，没有难过，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催了好几年了。》金建国继续说，《我始终不想去。怕给他添麻烦，也舍不得……舍不得你婶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遗像。
《但某个人待着，实在不方便。》他说，《万一哪天摔了，都没人清楚。给他们添更大的麻烦。》
秦风沉默了几秒。
《金老，和子女住一起挺好。》他说，《这样他们也安心工作。》
金建国点点头。
《你婶儿走了十二年。我一个人待了十二年。》他顿了顿，《够了。》
他望着秦风。
《秦小子，你是个好孩子。以后有机会，来省城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风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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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什么时候走？我送您。》
《下周。》金建国说，《儿子派人来接。》
秦风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走到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金建国还站在茶几旁，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枇杷。
《金老，》秦风说，《明年枇杷熟了，我给您寄过去。》
老人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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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走出楼道，阳光刺眼。
他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还开着。
金建国站在门口，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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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冲他挥了挥手。
老人也抬起手，挥了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风骑上电动车，缓慢地骑出小区。
经过门外保安室时，那个穿旧棉袄的大爷又探出头。
《哎，又来看金老师啊？》
秦风停下车：《大爷，金老下周要走，您清楚吗？》
大爷点点头：《知道。他跟我说了。》
他往楼那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十二年，说走就走了。》他摇摇头，《也好，去儿子那边，有人照顾了。》
秦风没说话。
《你是好伢儿。》大爷望着他，《金老师跟我说过，说你这孩子，比他儿子还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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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这么说的？》
《说了。》大爷点点头，《他说，这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交个忘年交。》
秦风站在阳光下，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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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回到党校，已经快五点了。
秦风把电动车停好，往宿舍走。
路过行政楼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张天寒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想起白天张天寒说的话。
《省里有人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
他站在楼下，看了那扇亮着灯的窗前几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宿舍里很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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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三级土地的枇杷，缓慢地剥开。
枇杷很甜。
他吃完，把皮收进空间。
窗外，天色渐暗。
极远处的城市灯火陆续亮起来，一点一点，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忘年交。》
秦风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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