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最近的日子过极其充实。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进空间收菜种菜。
六点半，骑着电动车从宿舍出发，在校外绕一圈，七点前回到食堂后门。
三百斤番茄，五十斤白菜，分袋装好，钱胖子点货付钱财，现金交易，干净利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周下来，账上又多了小一万。
秦风给母亲转钱时，手都不抖了——以前转账前要反复确认余额，现在直接输数字。
他以为日子会这样平稳地过下去，直到周五日中。
那天老干部局的一位副局长来党校办事，姓孙，五十多岁。
忙到十二点多，肚子饿了，懒得出去吃，就想着在食堂随便对付一口。
孙副局长排着队，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他本来没抱什么期待——机关食堂嘛，能吃饱就行。可排着排着，鼻子里飘进来一股香味。
是炒白菜的清香，混着番茄炒蛋那种酸甜的香气。
那味道很特别，不是普通大锅菜那种油腻味，而是……很纯粹的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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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副局长吸了吸鼻子，往前探头看。
打菜窗口里，不锈钢餐盘上，番茄炒蛋红黄分明，白菜翠绿油亮。
前面打菜的人，盘子里堆得满满的。
轮到孙副局长时，他点了番茄炒蛋和清炒白菜，再加个米饭。
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他先夹了筷子白菜。
一口下去，孙副局长愣住了。
这白菜……脆，甜，嫩。
没有土腥味，没有老纤维，就是清清爽爽的菜甜味。
他又尝了口番茄炒蛋，番茄酸甜适中，鸡蛋滑嫩，汁水饱满。
孙副局长在老干部局干了十几年，接待过不少离退休老领导。
那些老同志年纪大了，口味挑剔，此不吃那样东西不吃，食堂的厨师换了好几茬，还是众口难调。
可目前这菜……他敢说，那些老领导绝对爱吃。
一顿饭吃完，孙副局长心思活络了。他掏出手机，给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打了个电话——两人是老同学。
《老刘啊，你们食堂最近换厨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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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刘副校长笑了：《如何，吃出来了？》
《何止吃出来了。》孙副局长说，《那白菜，那番茄，绝了。我们局里那些老领导，要是能吃上这样的菜……》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刘副校长沉默了几秒：《这事我得问问后勤。这样，你等我消息。》
半小时后，赵科长被叫到副校长办公室。
《老赵，食堂最近的菜，如何回事？》刘副校长开门见山。
赵科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领导不满意，赶紧解释：《校长，是这样，我们找了家乡下自种的蔬菜供应商，品质比较好，但价格也高一点。之前只在领导小灶用，后来有领导说不能搞特殊，就全面铺开了……》
《我不是问此。》刘副校长摆摆手，《老干部局的孙局刚才来吃饭，对你们食堂的菜赞不绝口。他们那边，有些老领导吃饭困难，想问问，这菜能不能也供应一些过去？》
赵科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能够是能够，但供应量……得跟供应商协调。人家是自种，量有限。》
《你去谈。》刘副校长说，《价格可以适当高一点，老干部局那边不差这点伙食费。关键是品质要保证。》
《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办。》
赵科长从副校长办公区出来，直接给秦风发了条微信：《小秦，有急事，来我办公室。》
看到消息，某个激灵坐起来，回复：《立刻到。》
秦风正在图书馆三楼打盹——这地方清闲得让人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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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秦风站在赵科长办公桌前。
《坐。》赵科长关上门，《好事，也是麻烦事。》
他把老干部局的情况简单说了说，最后道：《每天再加一百斤番茄，五十斤白菜，送到老干部局食堂。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价格还按之前的，番茄六块，白菜四块。但有个要求——品质必须保证，不能断供。》
秦风脑子飞快转着。
老干部局？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可是伺候离退休老领导的地方。
这要是供应好了，等于搭上了一条重要的人脉线。
但问题也来了——每天再加一百五十斤，他某个人如何送？
早晨给党校送三百五十斤，再去老干部局送一百五十斤，五百斤货，他那小电动车得跑两趟。
而且时间也错不开，两边都赶着午饭用。
更重要的是，供应量越大，暴露的风险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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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天三百五十斤还能说是《亲戚自种》，要是再增加，别人该问了：你亲戚家到底有多大一片地？
《科长，量没问题。》秦风斟酌着说，《但我亲戚那边……毕竟是小规模种植，每天五百斤早已是极限了。再多，品质怕跟不上。》
赵科长点点头：《我理解。这样，你先维持这个量。我跟老干部局那边说清楚，这是特供，量有限。》
《还有送货的事……》秦风犹豫了一下，《我这边每天要上班，两边跑可能来不及。能不能让我亲戚直接送？
他们有车。》
赵科长想了想：《也行。但人要可靠，不能出岔子。》
《您放心，我亲爹。》秦风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承认《亲戚》就是自家人吗？
但赵科长只是笑了笑：《那更好了。你安排吧，下周一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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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勤处出来，秦风骑着电动车在校园里慢慢转。
十一月的风早已有点刺骨，但他心里更凉。
摊子铺大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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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点失控。
他原本只想在党校此小池塘里悄悄捞点鱼，现在鱼还没捞几条，池塘外的人伸竿子进来了。
怎么办？
只能把父母接来了。
秦风找了个僻静地方止步车，给父亲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喂，风娃？》父亲的嗓门带着惯常的小心翼翼，像是在忧心电话费。
《爸，您和妈……能不能来市里一趟？》秦风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啥事了？》
《没出事，是好事。》秦风尽量让嗓门轻松，《我这边有点生意，需要人帮忙。您和妈来，帮我送送货，管管账。》
《生意？你哪来的生意？》
《就是……蔬菜批发。》秦风含糊道，《跟单位食堂有点合作。您来了就清楚了。》
父亲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和你妈能干啥？大字不识几个，别给你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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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识字，会开车就行。》秦风说，《我租个车，您每天帮我送两趟货。妈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工资我给您开，一个月……五千。》
《五千？》父亲嗓门提高了，《风娃，你别骗爸。你是不是惹啥麻烦了？》
秦风鼻子一酸：《爸，真没麻烦。就是正经生意。您和妈来吧，我这边确实需要人手。》
好说歹说，父亲最终答应了。秦风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两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先跟图书馆请了假——理由是《家里有事》。
刘副校长那边特批，还嘱咐他《把事情办好》。
然后在党校附近租了套两居室，老小区，一楼，带个小院子，月租一千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纵然心疼，但思及父母能住得舒服点，也值了。
周六下午，秦风去车站接父母。
老两口提着大包小包从长途车上下来，看见秦风，母亲眼眶就红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瘦了。》母亲摸着他的脸，《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胖了，妈。》秦风接过行李，《走，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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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秦风亲自下厨。
番茄炒蛋，清炒白菜，再加个红烧肉——肉是从市场买的，但菜都是空间出品。
饭桌上，父母尝了第一口菜，都愣住了。
《这番茄……》父亲咂咂嘴，《这味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白菜也好吃。》母亲又夹了一筷子，《脆甜脆甜的。》
秦风这才把事情和盘托出。
那是自然，空间的事没说，只说是认识了个搞有机种植的朋友，合作给单位食堂供菜。
《是以，爸您第二天开始，每天早晨去拉货，先送老干部局，再送党校。》秦风把写好的送货单递过去，《地址、联系人、电话都在这儿。货有人装好，您到地方有人接。》
父亲拿着单子，手有点抖：《风娃，这……这能行吗？爸没干过这个。》
《简单，就是开车送货。》秦风说，《车我租好了，三轮电动车。》
母亲在一旁看着，眼圈又红了：《风娃出息了。》
晚上，秦风把父母安顿好，回到自己宿舍。
躺在床上，他进空间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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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块地，四块番茄四块白菜，长势正好。仓库里，蔬菜已经堆成了山。
他算了一下，每天五百斤，番茄三百五十斤，白菜一百五十斤。
番茄六块一斤，白菜四块一斤，一天就是两千七百块。
一个月八万多。
扣除父母工资、房租、油钱，净赚七万没问题。
此数字，让秦风心跳加速。
但他也清醒地清楚，不能再扩大了。
每周每个单位各一千斤，这是他能解释的极限——再多，就会引人怀疑。
况且，父母来了之后，他就能从送货这件事里抽身出来。
图书馆馆长偶尔不在岗，没人会说什么。
但图书馆馆长天天骑着电动车送货，那就太扎眼了。
周一一早，秦风带着父亲去提货——其实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把蔬菜转移到买来的带棚子的电动三轮车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后让父亲去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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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远跟着，望着父亲笨拙但认真地跟老干部局食堂的人交接，看着钱胖子拍着父亲的肩膀说《秦叔辛苦了》，望着父亲那有些拘谨但又透着自豪的表情。
那一刻，秦风忽然觉得，值了。
父母辛苦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他扭身，慢慢走回图书馆。
路上遇到数个学员，笑着跟他打招呼：《秦馆长早。》
《早。》秦风点点头。
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还是个被发配到图书馆的《倒霉蛋》。
现在呢？
工作清闲，收入可观，父母在身边。
这日子，好像真的越过越好了。
推开图书馆门，老王此时正拖地，看见他，笑呵呵地问：《馆长，早？》
《早。》秦风也笑笑，《王师傅，此日有啥需要整理的？》
《没啥，都挺好。》老王说，《就是二楼有批旧书，得重新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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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上去看看。》
秦风上了二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书库里很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父亲的电动三轮车早已开走了。
极远处，党校的红旗在风中飘扬。
一切都在正轨上。
他笑了笑，转身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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