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大水冲了龙王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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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主落座，童贯是宫中的内黄门。虽说是宦官，但对于刘家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身份。并不是说刘家面对童贯会低人一等，某个内黄门，不值当刘家兴师动众。可刘家如今最着急的是传递宫中的消息不通畅。

童贯的出现给刘葆晟带来了他迫切想要清楚的所有消息。

女儿入宫多年，往来信件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刘家对皇宫内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一无所知。

童贯年近四十，宫廷之中蹉跎十年，倘若这段经历还无法让他成熟起来，活该童贯命运不济。而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察言观色，心领神会，这些给人办事的手段都非常娴熟。童贯落座之后，先是拿出了一件刘氏从家里带走的随身首饰，一个白玉玉坠，刘葆晟一眼就认出了是女儿之物。他哆嗦着拿在手里，感触良多的叹了口气。这才确认了童贯的身份，实在是接受小女儿的委托，从宫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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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童贯从宫中带来的消息，大总管冯世才的关系是搭上了，然而大总管的态度模棱两可，仅仅拨给刘氏一个旁边使唤的内黄门。

《啥，两万贯，就给了个小厮？》

韩大虎喝了点酒，有点上头，听到那么多钱财只给小姨子换来了某个旁边的使唤人，忒不值当，感觉亏到姥姥家了。他有这等想法不错，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两万贯是想都不敢想的一笔财富，就算是富商，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一笔钱财出来。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一个内黄门贬的如此不堪，干脆用‘小厮’此词形容。

坐在他岳父对面的童贯也是一个不入流的内黄门，此刻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刘葆晟虎着脸道：《瞎说什么！》说完对童贯拱手道：《家中女婿，山野村夫，不知宫中深浅，还请童内官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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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严重了，如今童某在贵人身边的当差，刘公又是贵人的生父，哪里有让主人道歉的道理？》童贯的视线只是在刘葆晟和韩大虎的面上划过，就已经看出了刘葆晟的心思。

话虽是女婿说的，何尝不是刘葆晟自己的心思？

要不然为何刘葆晟仅仅是不轻不重的呵斥，为何不将韩大虎直接赶出去？

童贯觉得有必要给刘葆晟科普一下宫中的规矩，某个通通不懂宫廷游戏规则的将门，就算是在官场春风得意，恐怕也不会理解那一道宫墙之后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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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韩大虎，浑人而已，并不入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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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莞尔一笑：《刘公，恐怕您不清楚宫中些个，在下恐有讨嫌之疑，但有有些肺腑之言，还请刘公不要嫌弃。》

《愿闻其详！》

刘葆晟接茬道：《刘某在宫外，对于宫廷忌讳，道听途说的多，真正见闻几乎全无，还请童内官解惑。》

《宫中险恶，不比宫外。许多时候，总管，贵人们都是一个眼神，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就已经表明了态度，生死也在一瞬间。冯总管派遣身边之人来刘贵人旁边，已经算是表明了态度。两万贯，看似很多，但冯总管恐怕还真看不上。他看重的更多的是刘贵人在官家心中的地位。》童贯解释道。

刘葆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之前还在为花钱没给女儿找到某个好靠山而懊恼的刘葆晟，此时此刻，眉宇间的忧愁下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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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继续道：《如今贵人在宫中有冯总管照应，安危已不用忧心。按理说在宫外有奥援是如虎添翼之势。童某失言，还请恕罪。刘公两位贤婿在汴梁不仅无法帮到贵人，反而做事天马行空，让在下看不到目的，着实费解。》

《他们在京城做啥了？》刘葆晟哪里听不出来童贯对大女婿和二女婿的不满，可要说挑拨离间，恐怕也不算，只是表明了童贯的态度。秦文广和程知节似乎在京城给女儿帮倒忙，引起女儿旁边的人不满。

童贯笑道：《大公子钟情于风月，终日往来于文士之间，那是自然学问之道，咱家是个门外汉，不置评价；二公子往来将门，呼朋唤友之间，好不威风。不过刘公也知，太皇太后出自将门，太后出自士林。恐怕两位公子有受人蒙骗的危险。》

话点到这个地方，童贯感觉差不多了。

起身准备告辞，实际上他也清楚坐不下去了，刘葆晟那张脸黑的锅底似的，都能演包公了，再落座去，那是自讨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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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童贯之后，刘葆晟再也忍不住了，啪，顺手从食案上拿起一个茶盏，怒摔七八瓣。咆哮道：《混账玩意，让他们去帮忙，却帮倒忙，快派人把这俩个不成器的玩意给带回来。》

之前，他只是从女婿往来的信上注意到一知半解女儿的处境，现在他在童贯口中得到了更多的消息。恐怕这位的意思是让刘家人远离汴梁。如今刘清菁纵然得宠，但官家还没有亲政，宫中还是太皇太后和太后说了算，刘家人上窜下跳，容易引起反感。

另外，秦文广和程知节也不是才智超群之辈，恐怕如今早已在汴梁被耍地团团转了。外戚也分三六九等，刘家这等普通的将门，玩手段能和曹家相比？玩心机，向太后娘家是宰相门第，怎么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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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醉眼朦胧的三女婿，刘葆晟长叹道：《可恨！》

也不清楚他可恨些啥，然而翌日一大早，刘葆晟就招来了三女婿问：《眼瞅着正日子到了，李逵为何迟迟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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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大人，小婿已经通知他了，况且把马借给了李逵。今日就是上元节，他说什么也该到了，可能住在城里，我去找找。》见岳父面色不对，韩大虎似乎想起来昨日他陪着岳父仿佛见了某个啥人，对了，是宫里的太监。

随后他想不起来了……

断片的恐惧立刻笼罩了他的全身，求生欲强烈的韩大虎自告奋勇去城内寻找李逵。可怜的巡检老爷在上元节当日，一大早的出门，琢磨着李逵会去哪儿？

不会是不来吧？

韩大虎觉得不太可能，沂水县的人个个都是讲信用的汉子，李逵绝不会爽约。他给自己壮胆，抬头注意到了一家客栈的招牌，顿时眼前一亮，去客栈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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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沂城像样的客栈真没几家，李逵也算是有钱人了，恐怕不会去大车店，大通铺将就一晚，丢不起这个人。

韩大虎一下子就窜到了李逵面前，坐在对面，对小儿道：《小二，添一副碗筷。》

是以，他去几家在主街上的客栈寻找。第一家没找着，他不气馁，去了第二家，幸运的是，他注意到了李逵正大刀阔斧的坐在客栈的大堂里吃喝，好不自在。

《李逵兄弟，为何不去家里？》

韩大虎嗔怪的样子，似乎在数落李逵把他当成外人。关键是，他和韩大虎没什么能够客气的，但刘家就不一样了。更何况，他对面的角落里，坐着两桌人马，一桌就两个，另一桌六人。俩人的是童贯和给他赶车手下女人。六人的多半是手下，此时正吃饭。他正和桑红叶大眼瞪小眼的斗气，忽然间视线被阻挡，发现是韩大虎找来，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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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愣住了，韩大虎背着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但是任何人过过他的眼，这辈子都难以忘记。更何况昨日才见过面，他如何能忘？和李逵面对面的不就是刘贵人的姐夫吗？

韩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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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是这么个人，这一刻，连他都纳闷了，难道是刘家和李逵也是亲故？

李逵丢下手中的羊肋排，左右瞄了一眼，小二很有眼力见的递上了手巾，一转眼不见了踪迹。大宋的店小二素质太高，李逵甚至连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消失在了饭堂之中。李逵擦完了手之后，对韩大虎道：《韩大哥来得正好，我这里准备拜访刘叔，还在踌躇不知该如何问路呢？》

《兄弟忒见外，家岳始终念叨为何不见你来？要不是兄长闲不住，岂不是要耽搁了佳节？》韩大虎胡吃海塞了一阵，李逵去客房里将东西带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童贯在角落里慢条斯理的吃饭，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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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逵催促道：《兄长，走了。》

韩大虎认出了童贯，微微欠身之后，跟着李逵出门。这一切都看在了李逵的眼里，之后心中警觉起来，不会是童贯来临沂，是因为刘家吧？

要不然他一个太监，从汴梁来京东东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