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入青萝寺

桃花依旧尽春风 · 清伶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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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绝尘，顾卿烟和胥少霖快到青萝寺的时候，先行的人已经到了好一会儿，正准备前往斋堂。

空境大师与寒老夫人走在前头，二人说着些家常闲谈，到了斋堂，空境大师说道:《山寺素斋，若有不周还望各位施主见谅。》

寒老夫人道:《本已多有叨扰，大师不必客气。》说完众人皆点头谢礼，方才坐下。

苏探雪悄声问寒岩:《岩哥哥，咱们不用等卿烟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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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岩轻声回答:《不用，顾卿烟还不清楚啥时候过来。估计也是下午的事了。》

此时的顾卿烟和胥少霖正好来到青萝寺下的小镇，在小馆里点了两个菜，随意吃点。

顾卿烟把裕王和她说的大致和胥少霖说了一遍，隐去了她和裕王的交换条件，胥少霖听罢，琢磨这事，随即言道:《看样子，那张邀请帖我是必须回复了。》

顾卿烟笑笑，拿出她那会儿出门时北溟递给她的那张抄好了名册的纸:《那这些人得让雨花楼忙一阵了。》

胥少霖点头，说:《和老三说吧，年前能挖数个挖数个，你也好尽快处理，过了年就该往碧落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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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宫邀请的时间是在明年的春天，是以他们过了年就要出发了。顾卿烟收了纸，和胥少霖一起吃完饭便往青萝寺去。

到了寺院门口，胥少霖下马，与顾卿烟说道:《我就不进去了。》

顾卿烟嗯了一声，胥少霖此番要去看别的生意，在这方面顾卿烟帮不上什么忙就一直不掺和，只是问:《大哥，咱们现在的每桩生意都与那没有关系吧。》

胥少霖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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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两个字让顾卿烟心下安定了几分，随口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就进了青萝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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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少霖目送顾卿烟进去，心里则是思及: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也罢，既然躲不了也不能躲，那就面对吧。浮荼与桃花涧，这世间总得有某个要先走。而至于其他的，只不过是他们对抗中的调和剂罢了。

从斋堂出来几人就看见了顾卿烟被一小沙弥引着过来，见到大家顾卿烟谢过沙弥走向众人:《奶奶，探雪，二哥、三哥。》

寒阴氏关心的问顾卿烟吃了吗，顾卿烟说与胥少霖在小镇上吃了过来的，寒阴氏和顾卿烟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先回了厢房，送走了寒阴氏，数个小辈就找了地方坐下，顾卿烟倒也不避讳，唤出北溟将那页纸给了百里墨，说:《三哥，靠你了。》

百里墨接过纸，瞧了瞧，说了句明白了，就把纸给了西决，西决收下后在百里墨耳边似乎说了什么，百里墨点了点头让西决和北溟一同退下，查该查的去了。

之后百里墨对寒岩说:《司徒浩阳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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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名字，寒岩倒是没什么惊讶，只是苏探雪听到后内心有些小小的波动，忍不住在想那样东西人缘何会在，是偶然还是他的刻意？

顾卿烟给寒岩递了个眼神，转而对苏探雪说:《我以前知道青萝寺有一杏林，可好看了，带你去看看吧。》说完也不管苏探雪有没有兴趣，拉起她就走。

两人走远，寒岩才开口:《他是跟着来的？》

百里墨回:《不是，一日前他就早已到了。》

《他要接近探雪做什么？》寒岩是和司徒浩阳打过照面，但他对于浮荼的认知必然没有桃花涧那么深，宗越便和他说起主母蛊的事:《如今从种种迹象来看，苏姑娘是他选中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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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岩忍不住握了握拳，苏探雪身无武功，心思又单纯，他们无法保证十二时辰都在她旁边。

宗越道:《只不过暂时有卿烟在她旁边，司徒浩阳没那么容易得手。》

话虽如此，可宗越也不能保证事实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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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百里墨说起心中疑虑，司徒浩阳的手段和顾卿烟其实彼此彼此，只只不过司徒浩阳的蛊虫能控制人而顾卿烟不管怎么出神入化终究没法控制人，她，只能杀人，是以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放慢自己的节奏，迟则生变，《凭司徒浩阳的蛊术，机会不是没有，只是他都不用，他在等啥？》

《等这个人变成一个能心甘情愿被他操控的宿主。》寒岩说出了他的想法，三人相视一眼，如果真是如此，那谁能清楚后续事情又会发展成啥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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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是这一点真就被寒岩说中了。赵启悦身为司徒浩阳的副手，也曾问过司徒浩阳，那时，司徒浩阳的回答是:《倘若蛊虫只杀人，多没意思，我要的，是看见蛊虫能控制人，而最初的此宿主，势必心甘情愿，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如是，他开始攻心，对那个从未涉世的女孩。

金黄的叶铺开一条小路，阳光斑驳透过树叶撒向行走在小路上的两个女孩，顾卿烟边走边闭着眼，徐徐的呼吸，享受着山间悠悠的风，听着树叶飒飒作响，苏探雪望着顾卿烟放松的模样，也不知不觉跟着感觉轻松，却又一只手拉着顾卿烟的衣袖，怕顾卿烟跌倒或者撞到哪，顾卿烟拍了拍她的手说:《前几日在山庄，我那师父是不是教过你轻功，要试试吗？》

千花羽那几日说着要检查顾卿烟功课，顾卿烟只好拉上苏探雪，让她师父转移个目标，因此苏探雪跟着千花羽倒是学了点，可轻功这事毕竟不是一天两天就会的，所以现在的苏探雪其实和以前也没啥两样，摇摇头拒绝了。

待苏探雪定了定心神，目光投向四周，发现平视这一片杏林也格外的好看，再看顾卿烟，慵懒地倚着树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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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烟倒是不强求，寻了个地方，忽然揽起苏探雪的腰，一跃到树上，二人就这样坐在树干上了，苏探雪回神，不敢放开顾卿烟，顾卿烟打趣道:《放心，这是榕树，一般不容易掉下去的。》

她小时候可没少爬过，那会儿练功偷懒，榕树就是她藏身躲懒的地方。

《探雪，你清楚司徒浩阳是啥人吗？》顾卿烟幽幽的开口，苏探雪轻微地摇头，对于司徒浩阳，她的印象只感觉这人让她愿意亲近，或许是因为那天的那些话，又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清冷的气场吸引她。

可她看寒岩他们似乎对司徒浩阳有着提防，顾卿烟轻呼一口气，说:《他在浮荼，被人称作主上。》

苏探雪心中暗道:原来此人还有些分量。顾卿烟没有太注意苏探雪，接着说：《他是个厉害的人，用蛊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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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苏探雪问。

顾卿烟回:《嗯。那也是一种毒，只不过大多以虫为寄托，简单来说就是有毒的虫子。》苏探雪在消化顾卿烟给她的信息，《像司徒浩阳此人，他高明的手段就在于他不单单用蛊毒，他还会用蛊虫去控制人。》这一点是顾卿烟所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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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探雪不好去做评判，问:《他是坏人？》

顾卿烟想想，若是于被害者而言，她和司徒浩阳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可若站在他们自己立场，也算不上啥十恶不赦。

是以说:《探雪，任何人都无法左右你的想法和选择，寒岩如此，我也如此。这世间好坏也在不言之中，今日我与你提起司徒浩阳此人，也只不过是给你某个参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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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探雪听顾卿烟说着，她能感觉到顾卿烟慢慢显现的气场，让她觉得陌生。

越来越冷漠的顾卿烟让苏探雪感觉到了不安:《卿烟，你……》

顾卿烟告诉苏探雪，她和司徒浩阳都是一类人，在看不见的那一面双手沾满了献血，他们是天生的对立关系，所以即使相似终究成为不了朋友。苏探雪如今就快要处于这个对立面的中间，顾卿烟想，提前和她说清楚或许到了那时，她对自己的恨就会少一些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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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这不是她认识的顾卿烟，可转念一想，自己和她不过认识一月，对顾卿烟的了解实在知之甚少，话音渐落。

终究是单纯，顾卿烟是这么想苏探雪的:《寒岩应该告诉过你我在做什么，他也始终不理解，包括现在。》

寒岩告诉过苏探雪，顾卿烟算得上是个杀手，而她也曾听闻江湖上关于四姑娘的传言。她始终以为，那是别人出佣金，顾卿烟杀人，是种生意，可顾卿烟却告诉她，但凡站在顾卿烟对面的，非富即贵是一般人都动不了或是不敢动的人，顾卿烟对她说，现在顾卿烟对面的那个人，就是司徒浩阳，所以，终有一日，她们也会面对面，不过是时间问题。

《卿烟，在我这个地方，你是我的朋友，司徒浩阳或许以后也会是我的朋友，毕竟我对他并不反感。我不知道你们之间会有什么恩怨，可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在听完顾卿烟的话后，苏探雪言道，她自己说完才发现这一次，她说的话比以往多了些力气，多了自己的想法。

顾卿烟倒不在意她说啥，听完她的语气笑笑:《探雪，你可以缓慢地打开自己的心扉了。其实你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如此，婧姨交代的任务我也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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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顾卿烟拉着苏探雪跳下了树回到地面，一只手护在苏探雪腰后，只是没直接触碰，等苏探雪站稳，两手都抽了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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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个僧人走向二人，顾卿烟看清人，那僧人就已接近:《原来在此碰见了四姑娘。》

顾卿烟回:《空云禅师今日的有缘人不是我吧？》

来人正是与顾卿烟理禅法的空云大师，顾卿烟习惯叫他禅师，他也直接叫顾卿烟四姑娘。

这空云禅师也是个个性的人，回顾卿烟的话带着几分笑意:《许久不见四姑娘旁边有新人。杏林风景好，里外都各有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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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烟笑笑，清楚了什么，便说先行离去，空云只道让她自便，留下了苏探雪:《施主还请留步。》

苏探雪也叫了声禅师，就听空云说:《这杏林有一棵古树，贫僧带施主去看看，那处风景别具一格。》苏探雪应了好，跟着空云去了。

一路上空云说起他和顾卿烟相识的场景。

六年前顾卿烟刚出石门，第一次自己独立去完成了一个任务，望着某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目前倒下，没了力场，顾卿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结束后，与她同行的人，放了一把大火，要烧了那一屋子的尸体，火光映照出顾卿烟的身影，更让她看清了自己沾着鲜血的双手，在那一瞬间，顾卿烟纵身而起，没有人追上她，眼见着她往清泉山庄而去，那样东西地方离清泉山庄不远，顾卿烟那时只想躲起来，清泉山庄于她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

到了山庄，却听阴叔说大家去了青萝寺，于是顾卿烟没做停留，又往青萝寺来，这边顾卿烟在前面跑，北溟带着十二幽灵卫一路追，一路追到青萝寺找到寒岩，却听寒岩说没见过顾卿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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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时的顾卿烟只因迷路进了杏林，内心的不安一阵阵来袭，终究让她扛不住在杏林一阵乱打宣泄，耗尽了力气晕了过去。空云打顾卿烟进了杏林就发现了她，直到看见顾卿烟晕倒这才上前。

那是他和顾卿烟头一次接触，这个女孩，双掌满是鲜血，头发在方才的发泄中早已凌乱，面具掉落在一旁，眉头紧皱。

空云唤了两声施主，顾卿烟没有反应，空云只好抱起顾卿烟，回自己在寺院旁的竹屋，他一直住这不住寺院，是以青萝寺自是不知顾卿烟来了。空云见过顾卿烟没有戴面具的样子，那时候她脸上的疤痕还很醒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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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云一直等到顾卿烟转醒，那会儿已是天色将暗，顾卿烟醒来见面具在面上稍加放心了些，听到脚步声，立马警觉，见空云走向自己，介绍了一番，才知自己已经来到了青萝寺，空云示意她先洗了双手，顾卿烟照做，空云一步步和顾卿烟聊天，清楚她是来找寒岩的，是以打算送她过去。空云出去等待，不一会儿顾卿烟便出来了，将顾卿烟送至青萝寺，寒岩问询过来，空云便走了。

等顾卿烟再回头，此人已不见，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几乎无话，后来顾卿烟去找空云，二人聊天间空云常与顾卿烟说起一些禅理，顾卿烟也能接上一来二去这二人便成了相识。

空云带苏探雪来的此地方就是当年顾卿烟晕倒的地方。空云道:《施主感觉这处风景如何？》

这里有一颗老杏树，四周还有一条小溪，偶尔能看见有鱼儿游过，比起方才的林间多了几分意境，苏探雪更喜欢这个地方。

空云道:《可有的人就不会再来这。》那人说的是顾卿烟，《施主若是喜欢，可四下走走。》空云对苏探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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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探雪道:《禅师有话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空云笑:《随施主的心。》说罢，便于一旁打坐参禅，苏探雪见状，倒也跟着落座，静静的去感受这天地间的万事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