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个故事魂断岚山（二）

百鬼籍 · 洛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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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川走进了母亲的卧室，里面很整结，看不出一丝只因母亲的离开而发生的改变。老旧的木桌子上，用玻璃压着许多张丁川儿时的照片。他出手慢慢的拉开了抽屉，里面除了一本日记，别无其他。

这是母亲的日记，她早年就始终有写日记的习惯。丁川有些伤感的打开了母亲的日记本，里面的字迹很工整。最后一篇正是母亲在死的前一天写的。

这一篇篇的日记，如实的记录了丁川母亲,在死之前的所经历的事情。在丁川的记忆中，母亲是个稳重的女人。从不大呼小叫，言行举止都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纵然她不是男人，却比好多的男人遇事都要冷静。

不然要换成一般的女人，丁川早就在当年身陷囹囵了。哪还有现在如日中天的事业。他所拥有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个果敢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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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母亲当年真的做对了嘛?倘若做对了,母亲和自己为啥要受这么多年的折磨呢?日记的最后一篇里,母亲的字迹很凌乱,应该是匆忙之下书写的。

2015年7月14日,阴有小雨。

她还是如影随形的跟着我,10年了,我不知该如何偿还当年欠她的,但是只要丁川永远不回来,那么所有的事情,到我这个地方就结束了。我也孤独的活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到头了!也许用我的命来赔她的命,是最好的结局。唯一的遗憾是看不见丁川结婚生子的一天了,是以这件事情必须要做个了断,必须!

这是母亲和她达成了某种协议吗?该不是吧!也许只是母亲一厢情愿吧。

《哐当!》风把卧室的窗子吹开了,一阵阵冷风扑面而来。丁川刚想走上前把窗子关了,忽然……随风飘摆的窗帘后面,豁然有个女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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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川被这凭空出现的女人给吓尿了,他猛然的向后退去,一下就跌坐在母亲的床上。这个轮廓好眼熟,会是她嘛?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只因焦虑,他的后背上冷汗直流。

窗外的风依然猛烈的刮着,一滴冰冷的雨点随着狂风吹落到了丁川的脸上。他重新抬头目光投向窗帘,它依然随风飘扬着。只是这次,后面却只有雪白的墙纸……

《你爱我嘛?》小西泪眼婆娑的问丁川。

《……爱……》丁川没再说其他,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俩人现在真的是走头无路了,难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绝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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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了,我的肚子就快瞒不住了。要不,咱们跑吧?》小西试探的问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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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丁川却直摇头说:《跑?你想的太简单了,咱们有钱财嘛?你大着肚子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小西听到丁川说这么理智,苦笑着说:《是啊,以你我现在的年龄,走到哪里也都是饿死的命。可是倘若我和家里说了,我爸妈肯定会打死我的!》

丁川无法的说:《我妈也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这件事一旦说破,你,我就再也没脸见人了!也许,说不定还会永远的分开……》

听到丁川说俩人会分开,小西猛的抬起问他:《你真的想和我分开嘛?》

《我,我当然不想和你分开……》丁川没有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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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儿,如果要和你分开,我宁可死!》小西情绪有些激动的喊着。

丁川听后,猛的抱住了小西,哭着说:《我也是,死也不想和你分开!》

小西用双手捧起丁川满是眼水的脸,温柔的说:《那我们就一起死吧,这样就不用想以后的事情了,什么丢不丢脸的,也无所谓了!好嘛?》

丁川闭上双眸想了一会,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做了这个决意之后,两个人都各自回了家,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随后相约来到岚山公园里。春季的天很蓝,空中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彩。小西独自某个人,坐在小凉亭里凝望着天上的白云,想着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的洁白!可是现在……她从没想过《珠胎暗结》这四个字竟能用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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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丁川就从不远处走来了,他的手中拿着一束野花,缓慢地的走到小西面前。明小西今天穿的是那件自己最喜欢的红色毛衣,稚嫩白皙的脸庞被阳光晒的微微发红,煞是好看。让丁川看的有些发愣……这样好看,又这样青春的女孩,就要和自己共赴黄泉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他把手中的野花递到了明小西面前说:《小西,我从没有送过你什么花,刚才我一路走来,注意到这花开的很美,就思及了应该采来送给你。》

小西把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微笑的说:《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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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川有些失魂的走了了母亲的房间,刚才是自己的幻觉嘛?难道自己也和母亲一样病了嘛?他在客厅里翻出了母亲的病例,上面有母亲这些年的就诊证明。其实早到几年前,母亲就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加重度抑郁症。

所以这些年来,母亲从不准他回家来看自己。她有病的事儿,更是从不对外人说起某个字。她一直以来都是用药物控制着自己的病,最起码在外面的时候,要看上去正常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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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丁川清楚,母亲的此病是只因自己才得上的。倘若不发生当年的事情,说不定这些年,她会活的轻松一些吧?还有小西,因为一个错误,却要用更多的错误来弥补,结果错上加错!

把母亲的病例放回原处后,丁川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晚上就住在家里吧……他回到了自己当年住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就像是他才刚才离开一样。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丁川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接着他就梦到了母亲。她不再像从前一样端庄,身上的衣服甚至有些凌乱。她不停的对着丁川说些啥,只是丁川如何也听不清楚。

当他再次躺在自己曾经的床上时,一股熟悉的味道让他感慨万千。如果自己没有转到那所中学读书,倘若自己没有和小西去小旅馆,倘若没有答应小西一起赴死,如果自己真的做到了……那事情会不会发展的比现在好一点呢?还是会更糟?

《妈妈!》丁川一着急就从梦中醒来了,他瞧了瞧电话上的时间:凌晨2点。丁川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想下地,就注意到床垫下有一缕黑色的东西。他随手一摸,像是人的头发。谁知这缕不知名的东西,竟然嗖的一下被扯回了床垫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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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川心中一惊,赶紧下床,站在旁边观察起来,他想看看是啥东西在搞鬼。可是看了一会,又没啥动静了,丁川有些不甘心,他缓慢地的走回了床前,突然发力,把床垫子猛的掀开!

眼前的一幕让丁川的头皮一紧,只见床垫的下面竟然是一道道深深的血痕……颜色有红有黑,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划上去的。这都是些啥东西?自己的室内这些年该没人住啊!以母亲的性格,就算是家里来了亲戚,也不会让他住儿子的室内的。可这一道一道的血痕又是哪里来的呢?

躺在这样的床上,丁川哪里还睡的着!他来到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香烟,沉沉地的吸了一口,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还记得自己刚出去上学的那年,妈妈总是在电话里说:家中有鬼,却又不肯说这鬼是个啥样子。说了几次后就不再提了,这事还让丁川还忧心了很久。后来妈妈却说:是自己只因长年独居,而患上了抑郁症,并嘱咐丁川不要再回到这个家里来了。等她的病好了,就会搬去和丁川一起住。

谁知母亲却只因一个从没有过的病,就这么走了……毫无预兆。她应该还有许多话要和自己说,可是上天并没有给她此机会。刚才在梦中,母亲想说些啥呢?丁川能看出梦中的她很是焦急,手舞足蹈的想向自己表达些啥,可是他却丝毫都看不懂。

《南山南,北秋悲……》丁川的电话突兀的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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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手机回传来:《亲爱的,你到家了嘛?事情料理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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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川听出这是自己的现任女友,苏红红的声音,他有些不耐烦的说:《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我这边儿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帮我把集团看好就行了!》

《好好好,我的大boss,我保证完成任务!》苏红红有些调皮的说。

丁川刚想再交代她一些事情,可电话的信号却在此时有了杂音。他听不清苏红红在说些啥,只能听到一点刺耳的嗓门。丁川无法的按下了电话,有些疲惫的倚靠在了沙发上。窗外黑夜,漆黑如墨,此时候只怕所有人都已进入梦乡了。只有他,还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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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西把野花紧紧的抱在了怀中,说不定这就是自己此生,收到的最后一束花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