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风格迥异

都市小夫妻 · 神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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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许久没看到儿子，想念得不行，她都忘记了孩子抱在怀里的感觉。

那天，集团里已婚已育的同事们聚在一起讨论着育儿经，某个个说起自家孩子，那叫一个如数家珍，孩子啥时候拉粑粑、拉的啥颜色的粑粑、兜不兜尿不湿，都能讨论得热火朝天。

大家的话题又转移到孩子的成长上，有人说：《我家娃八个月了，才长了两颗小门牙，小灿，你的孩子多大长的牙？》

李小灿正坐在一旁玩电话，只因此话题她不知道，也参与不了，冷不丁地被人突然一问，她愣了，茫然的抬起头：《啊？我不清楚啊！》语气里一阵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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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是养了个假孩子吧？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吧？》同事打趣道。

李小灿脸一阵发红发热，握着电话，无言以对。

《还是要和孩子待在一起，否则孩子就成了留守儿童，太可怜了，三岁看小，父母不在身边，对孩子的成长和心理都有影响的。》

《是啊，爷爷奶奶隔辈亲，太容易宠溺孩子了，带的孩子毛病多，你看那些叛逆期的，都是因为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缘故。我家孩子，在爷爷奶奶旁边长大，学会的第某个词是‘奶奶’；我牵他的手，他不认识我不让我牵；给糖他，他把糖拿过去，随后又不理我。唉，亏欠孩子的太多了……》

《我是带到三岁他上幼儿园才出来的，不然，错过了他的成长。人这一辈子，子女留在旁边的时间其实只有小时候，等他上学了、工作了、结婚了、去外地了，会有自己的圈子和家庭，以后想和他在一起，都没时间和机会，还是要好好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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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李小灿忽然觉得无比失落，她作为亲妈，不清楚孩子什么时候长的牙，不知道孩子啥时候会发《妈妈》的音节，不知道孩子啥时候会坐、会爬会走，这些都是孩子一生中不可多得的成长印记。

而这些，李小灿全程都没有参与。养孩子的过程，得一把屎一把尿，然后从辛苦中去体会到，孩子的成长，收获幸福。这就是一个付出与得到的一个过程，就像《小王子》——因为小王子给玫瑰花浇水，付出了精力，才会依赖于玫瑰花，才会对它产生感情，产生关联。

而留守儿童，直接把最踏实日常生活的步骤给省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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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收获的，只是一个日益陌生的变化翻天覆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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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急切地想看到孩子。这一天，最终来了，李小灿早早的请了假，去高铁站接公公婆婆和宝宝。

婆婆抱着孩子往出站口走，公公背着包走在旁边，虽然人群熙熙攘攘，但李小灿一眼就注意到婆婆了，连忙伸手喊：《妈！妈！这个地方！》

婆婆公公看到李小灿，朝站门走来。

李小灿看见儿子长大了，儿子戴个小帽子，俨然是某个小伙子了，不再是她记忆中只清楚在襁褓里酣睡的婴儿了。儿子的小嘴里，长出了几颗白白的牙齿，还是喜欢吃手，把两根手指头塞在嘴里，萌萌哒。李小灿一看到儿子，心都融化了。

可黑葡萄似的双眸里，是细细打量陌生人的目光。李小灿迫不及待的要抱孩子：《妈，我来抱吧，你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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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满怀热情的伸出手试探：《宝宝来，妈妈这里，妈妈抱。》可宝宝却恐惧的转过头，紧紧的趴在婆婆的肩上，不耐烦地《哼》了起来。

李小灿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孩子根本不认识自己，此不怪孩子，只怪自己没有陪他。

李小灿又走到婆婆的后方，做鬼脸，逗他玩：《宝宝，看我，我是妈妈！》

望着儿子秀气的像帅小伙儿的可爱的模样，李小灿忍不住趁儿子不注意，偷偷亲了儿子一口。

谁知儿子竟挺直了腰，后退了，用奇怪的眼神细细打量着李小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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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有意识了，会认人了。李小灿为儿子的反应感到开心，又为儿子的陌生感到心酸。

《儿子来，妈妈抱你！我是你妈妈！》李小灿不由分说的从婆婆手里接过孩子，再不抓紧时间和机会亲近孩子，怕是以后孩子真不认得亲娘了。

婆婆见状，连忙安慰李小灿：《亲娘是到哪都不会忘的，等他长大了还是会认你的，小孩子玩一会儿就混熟了，他就会让你抱，黏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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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抱过儿子，儿子么不满地哼哼唧唧起来，眉头皱在一起，小嘴一撇，一副委屈的表情，还扭着身子，面对着婆婆，伸出双掌要婆婆抱。

李小灿强硬地把孩子的身子转过来，走向前。就这样度过了最开始的陌生时刻，儿子沉甸甸地抱在了怀里，李小灿才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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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小眼睛到处瞅着，地铁上刷卡时的《滴》的一声响，墙壁上一朵塑料小红花，儿子都看的入神，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对此世界的新鲜与好奇。李小灿看着纯净可爱的儿子，啥烦恼都没了，日子还是过的很有滋有味，有盼头。

某个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被中介硬是隔成了四个房间，不仅如此三间住着三个女生，四户人共用两个洗手间，每次李小灿总是趁她们没回家就开始洗漱，每天早晨一睁开眼也是直奔洗手间。合租，连上洗手间都是以抢的方式。

李小灿带着公公婆婆宝宝来到了她租的房子。这是一个十五平的主卧带一个小小的阳台。客厅里是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还有某个鞋柜，这是公共客厅。最前面是一个脏兮兮的厨房。

就这某个单间，月租一千，外加水费电费煤气费物业费网费，每个月就得一千五。武汉的生活成本早已涨到了两千多。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武汉，李小灿、公公、婆婆、宝宝四个人，挤在一个主卧里，显得拥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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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把小桌子和椅子，搬到阳台，在地面铺一层被子，垫上一床席子，打起了地铺。

为了防止引起室友们的不满，李小灿还在去室友群里发了两百的红包。

凑合住吧，还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连这个拥挤的单间，都是李小灿当时和中介磨破了嘴皮子，跑遍了附近的四个小区，下载了n个租房软件才找来的。

第二天，婆婆就提出要装修。装修要收房，拿钥匙要交一个垃圾处理费一万。

李小灿这几个月都是月光，根本就没有钱，只好求助张刚，给陈刚发信息：《张刚，火线救急！你妈要装修，我得去拿钥匙，要交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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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刚本来就在为工作忙得焦头烂额，一听到李小灿叫《你妈》，顿时心里就不舒服了，再提找他要钱，更没好话：《你自己就不会找我妈要啊，你嘴巴长着干啥了？》

《哪有儿媳妇找婆婆要钱财的？》李小灿感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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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钱，妈就在你旁边，你自己不开口找他要，你没长嘴啊？》

李小灿尴尬极了，她怎么开得了口？是以也反问张刚：《我向你妈开不了口，要不你找我爸要钱财试试，你看你好不好说？》

《好了，知道了。》不等李小灿多说一句，张刚连招呼都不打，就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一涉及到婆婆，李小灿就清楚，事情比她想象的更棘手，现在刚来两个人就早已闹得不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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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小灿觉得，父母掺合的越少的婚姻，其实幸福的指数相对会越高。最后还是张刚开口找他妈说明了情况，要到了钱财。

谁清楚，这只是某个开场，李小灿和婆婆关于装修，各种意见相左。

首先，是选装修集团上，婆婆因为过去有经验，认为找熟人装修会好一点，老家有人在武汉做小工，新家能够让他们来装修。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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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不同意：《老家人不一定就实在，现在多少人赚的就是老乡的钱，况且老家的水泥工，肯定不懂装修设计之类的。说不定装修的风格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

婆婆不同意了：《装修这么大的事，水电已安好，一住就要住一辈子，中间出了问题，就要撬开地板，太麻烦了，这种看不见的地方就要用真材实料找外面的装修集团，指不定人家如何坑里用啥廉价的材料！》

两个人为此闹得不愉快，奈何最终是婆婆出钱财，李小灿忍住不快，只好让老乡来装了房。李小灿心中暗道，此家，到时候装完，一定又丑又土。

碍于面子，婆婆也是聪明人，没隔半天，两个人又和好了，可接下来，在选房门上又出了分歧。

李小灿坚持：《妈，门应该是选米白色的，高端大气，简洁大方，又好配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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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脸一垮，挑起了眉毛：《白色？白色多不吉利，又不耐脏，到时候，你哪有时间擦呀抹呀的！暗红色的，好看，又古典又奢华，还有中国风味，这上面还有雕花。》婆婆说着还出手，抚摸着红色的房门，仿佛这门早已安装在自家的房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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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使劲的咽了一口吐沫，重新忍，钱财不在自己手上，什么都做不了主。

安装上后，李小灿望着此土气十足中国风的房门，哭笑不得。

李小灿理想中的新家，是地中海风格的，家里是蓝色和黄色的拼接，产生活泼时尚的视觉效果，因此门应该选白色的，这样，才不会影响整体明快鲜亮的风格。婆婆的大红色房门，硬生生的拉低了整个家的档次，奠定了中国风的土里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