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命运

我当了三十年民间道士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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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的暑假是没有作业的，这对于我这种不爱学习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就在我查完分把这好消息告诉张道纪之后，张道纪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心，反而皱着眉头，一脸愁云的样子。

我虽然不爱学习，但好在也没有混日子，好歹也考上了一个三本的大学，这是我的第二志愿。

我坐在土屋的门槛上，拿着一把张道纪自己做的蒲扇扇着风，面前有个某个不高的小茶桌，上面摆着两杯茶和一点茶果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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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时的爱好不多，受张道纪的影响，喝茶算一件，而书里记载的那些古代的茶果子也让我有了兴趣。

桌上的茶果子都是我根据古籍的记载所做出来的，说不上完美复刻，但也能吃得了。

纵然是夏天，但山上还是比较凉快的。

我和张道纪就常常搬着小茶桌坐在门槛上喝茶乘凉，品一品茶果子，听一听山里的虫鸣鸟叫，好不惬意。

每当此时候，张道纪总会和我讲一些他出去《办事儿》的时候的事情，我可太爱听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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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都说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可此日，在此我金榜题名的日子里，张道纪却沉默不语，就连桌子上的茶和茶果子也没动过。

要清楚，张道纪这老头儿除了爱喝酒，更爱吃。

往常的茶果子我还没尝着味道就被他一扫而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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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楚他是如何做到同时滔滔不绝讲故事，一边还能风卷残云地把茶果子吃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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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头儿，我考上大学了，你不得替我愉悦愉悦？》

听到这话，张道纪才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却很涣散：《考上大学了啊，小九出息了啊。》

我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倘若换做平日，这样温情的对话肯定不会有，他一定会一巴掌拍我后脑勺，然后说道：《才三本，你愉悦个屁。》

细细回想，跟老头儿一起生活十多年，实在没啥温情的时刻。似乎不浪费一分一秒打击我，才是这老头儿最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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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老头儿此日的确不对劲！

《师父，你没事儿吧？不会被夺舍了吧？》

好在这老头儿终于回过了神，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巴掌就已经到了我的后脑勺：《三本的大学，你也能愉悦成这样？》

我苦笑着摸着后脑勺，心里头更是叫苦。

看吧，我就清楚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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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纪喝了一口茶，拿起茶果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丝毫没有理会我在旁边鄙夷的目光。

《师父，你刚才想啥想得那么入神？》

《没啥，对了，你刚才喊我啥来着？》张道纪不怀好意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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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咯噔，完了，这老头儿出个神还能听到我喊他老头儿？

我赶紧赔着笑脸，道：《师父啊，我一直喊您‘师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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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纪嘿嘿一笑，两只手就掐起我的脸颊，咬着牙笑道：《老头儿喊得很顺口啊！小九！出息了呀！翅膀硬了呀！我教你的尊师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呀！》

我喊他老头儿其实比喊师父更加习惯，其原因就是小时候被揍的多了，心生《怨恨》。

那能咋办？

打又打只不过，跑回家告状搞不好还要被我爸给揍上一顿，只能嘴上《报个仇》。

但在心里面我其实还是很尊敬这个师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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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颊被他掐得生疼，但也只能继续陪着笑，《师父，您不是说过尊敬是要放心里，嘴上称呼不重要嘛，我心里很尊敬您的！别掐了师父......》

得，这老头儿恢复了原样了。

闹了一阵，桌面上的茶果子已经全部进了这老头儿的肚子里，包括我没吃完的那半个。

《小九，等下你就下山回家一趟。跟你爸妈打声招呼，这个暑假不回家了。顺道把喜事跟他们说说，让他们也愉悦愉悦。明天中午我去接你，我们去湘西办事儿。》

我这一听，心里头那样东西惊喜，这老头儿终于肯带我去《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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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我双眼放光，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十八岁的我个子早已长到了一米八左右，身形纵然消瘦了一点，但脸上也有了稀松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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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五官还有些青涩，但看着像是个大小伙子了。

我这副《装可爱》的模样，看得张道纪一阵恶寒。

两师徒喝了会儿茶，扯了扯淡后，张道纪突然沉声询问道：《小九，倘若师父不在你旁边一段时日，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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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一愣，脑子一片空白，这老头儿的思维有时候我真的是拍马都跟不上。

张道纪的此问题，让我本能的心情有些低沉，我低着头没有回话。

张道纪拍了一下我的头，笑骂道：《内心敏感的臭小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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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张道纪突如其来此问题是啥意思，但我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张道纪的眼神。

很复杂，有牵挂，有不舍，甚至还有一些决绝？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但我心里像是有一层薄薄的乌云笼盖着，有些说不上来的压抑。

可不多时，张道纪就收回了那种眼神，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喝了口茶，继续言道：《小九啊，你长大了，胡子也长出来了，该学会独立了。我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边，这次大家去湘西‘办事儿’，我不一定能照顾到你，你可不能给老子丢人。》

少年的我太容易被一点事情给勾去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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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还在情绪里，下一秒就被张道纪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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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很多人吗？都有谁啊？咱们是去办啥事儿啊？》

要清楚张道纪以前去办事儿都是某个人，这次听到他说《大家》，那一定是有许多的人，这让我隐隐有些兴奋。

张道纪把茶杯置于，言道：《嗯......会有很多人，咱们一样的人......至于办什么事儿，第二天在路上我会告诉你。你现在回家去吧，明天中午在家等着我。》

我欢呼一声，把东西收拾收拾就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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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当天的情景，我只能哭笑一声都是命。

倘若不是那一年去了湘西，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师父也就不会......

但命运的事情谁又能一开始就知道呢？只能叹一声时也命也运也罢了。

▎第九章 命运

▎第九章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