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空出世第二十五章多了一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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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远咬紧牙关，用双手死死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想以此来缓解痛苦，可结果却是一点用都没有，这种头痛如山呼海啸一般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脑壳，他努力的挣扎着想站起来去找师父，可是腿还未伸直就直接摔倒在了地面，他想喊老师，可是嗓门却怎么也发不出口，迷迷糊糊之间，陆修远只能把身体蜷缩成一团，以自己坚强的意志来对抗这种无休无止的疼痛。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陆修远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了，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冲击让他的眼神都变得迷离了，大概过了两个多时辰，这种剧烈的冲击才开始缓慢地消退，又过了某个多时辰，才终于重归平静。

此时的陆修远早已是筋疲力尽，他失神的躺在地板上，脑子里是一片混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是谁了，差点连自己有个师父都忘了，还好他现在挺过来了，他心中暗道，难道是自己闯了一次鬼门关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试了试双腿，感觉还有知觉，是以他便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坐到了床边上，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的头痛，却完全想不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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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脉象，除了略微有些虚弱之外，脉象是一片平和，他忍不住的发出了疑问，缘何，为什么？既没有邪气的感召，又没有内火的升腾，脉象也是如此的平滑，怎么就会出现如此的剧烈的头痛呢，这实在是没有道理的呀。

是以他想出去问问老师，但他站起来之后，却发现整个身体都是僵直的，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的，不得已之下，他只得扶着床框慢慢来回挪动着身体，同时挪动他一边想着：《如何回事儿，如何只是睡了一觉儿，自己就跟再世为人似的？难道是古书上说的被梦魇着了，亦或是有鬼魂要附体？》

走了好一会儿，陆修远才感到身体缓慢地协调了过来，他赶忙出去找到师父说明了情况，可是听了陆修远的话之后，赵见穿也是茫然的摆了摆手说道：《你这情况通通没道理，而且我行医一生也从没见过一例，毫无由头还能出现如此剧烈的头痛，真是千古奇证，这样吧，这两天你在我屋里搭个地铺，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及时给你诊脉，或许能看出些端倪来，至于现在该如何办，我看你就多休息休息，千万不能过度劳累，以便将来有精力来对抗这种怪疾。》

《好吧，也只好如此了。》陆修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病怏怏得言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修远就天天和师父呆在一个屋里，可是一连旬日过去了，陆修远却再没出现过类似的证状，师父每天帮他诊一次脉，可是每次判断的结果都是陆修远壮的跟牛一样，这身体想生病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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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是师父认定陆修远那次肯定是在做梦，他把梦现实弄混了，在把陆修远臭骂一顿之后，赵见穿便将陆修远赶回了自己的室内。

最后他索性不再理会此问题了，在重新梳理了情绪之后，陆修远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刻苦攻读。

由于记忆的逐渐模糊，陆修远现在自己都怀疑当初那实在是某个梦了，可是梦咋会那么真实呢，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间。

当他又一次翻开汪昂的《汤头歌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次读书如何跟以往不一样了，读《汤头歌诀》的时候，他的脑海接连涌现出了两本之前没读过的新书《时方歌括》和《时方妙用》，这两本书是哪来的他通通不清楚，然而它们与《汤头歌诀》相互映衬，让自己对时方的理解直接又上了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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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好了，难道说头疼还能有这个作用，如果要是真的的话，那就让头痛来得更猛烈些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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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试验自己的新技能，他又赶紧从书桌里拿出了那本早已读了无数遍的《伤寒论条辨》，这次他脑海里涌出的则是徐灵胎的《伤寒类方》以及他始终想读却没有找到的喻嘉言的《尚论张仲景伤寒论重编三百九十八法》，这让陆修远兴奋不已，注意到这本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书，他再也顾不了其他的了，直接闭上眼睛就开始贪婪的阅读起来，喻嘉言对于寒温异治的分析，以及对于保存阴气的见解让陆修远大开眼界，同时也大大加深了他对《伤寒论》的理解。

为此，陆修远高兴的拍着桌子直跳脚，这种傻呵呵的蹦蹦跳跳惹来了老师的严厉批评，老师说他读书的时候不稳重，毫无敬畏之心，陆修远则是偷偷翻了个白眼，等老师走了之后，继续绕着桌子边跑边跳，只不过这次脚落地的时候是不敢发出嗓门了。

陆修远平时最愁闷的事情就是书少，东北地区医学本来就不昌明，能买到和借到的医书实在是少得可怜，倘若在此地想平平常常学医尚可为之，但若想深入钻研的话那这些书籍就远远不够了，而此刻他脑海中源源不断产生的新书，使得陆修远如痴如醉，以前他总是盯着书本冥思苦读，现在则更多的时候是拿着书本发呆，双目直勾勾的望着烛火，脑子里则是拼命得阅读各类典籍，这样一呆经常就是一个入夜后，惹得老师经常对他发火，还以为这小子又偷懒了，实际上陆修远早已神游八级，仙飘四野去了。

这样在各种书籍交错品读之下，陆修远的进步极快，有些时候他甚至有了赶超师父的感觉。

这一日下午，陆修远此时正家中捣药，师父则习惯性的躺在长椅上打盹，冬日的寒风吹得院子里树枝簌簌作响，此时窗外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知不觉间，这跫音渐渐来到了门口，某个戴着熊皮帽子，穿着厚厚夹袄的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得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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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见穿侧身看了一眼那中年妇女，便对陆修远言道：《你去。》

陆修远放下铜杵应了一声：《是。》

随后就请那位熊帽妇女在诊桌旁边落座，又倒了一杯热水，自己则坐在了她的对面，之后陆修远张口问道：《李婶儿，这大冷天的你咋还自己过来了呢，我那二哥呢，没陪着你一起来？》

李婶儿喝了一口热水，双掌捂在杯子上暖了暖手言道：《嗨，我家那小子，一天就没个正六，最近是天天泡在人家老郑家，我估摸着他是看上人家那丫头了，可是他也不看看自己那熊样，人家能瞧上他么，我们家那老二，人长得倒是不错，可就是太笨了，就说上次打猎吧，他一箭愣是射在你刘叔的帽子上了，你说这样的人还能干点啥……》

这李婶儿是个出了名的话痨，只要她一张口那准定是没完没了了，陆修远有点后悔刚才问的话了，这直接看病就行了，闲唠什么家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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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陆修远轻轻打断了李婶儿的絮叨，直截了当的问道：《李婶儿，这次来看病，可是觉得有些肚子痛？》

一说到病情，李婶儿可算撇开了刚才的话题，点着头言道：《可不是咋滴，最近我就感觉吧这肚子老是隐隐作痛，尤其是早晨起来的时候，那才叫某个难受哩，总想去上个厕所才舒服，还有就是，你大哥不是给我拿了点冻梨吗，我这一吃就不舒服，吃完就想往厕所跑，说到你大哥，我跟你讲，你那大嫂真是厉害，像我们家也就种了三亩地，你那大嫂愣是偷偷的种了七八亩，他们家今年是饿不着了，我还寻思着……》

《诶诶诶，李婶儿，李婶儿！》陆修远一看这话题又要展开了，便赶紧叫住了李婶儿，插口说道：《李婶儿，你上厕所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大手儿有点偏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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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可说不是呢，平时就感觉这大便总也不成型，上次吃了冻梨之后直接就拉肚子了，你李叔儿给我弄了块老姜熨在肚子上才好一点，只不过还是总犯，我跟你讲，前天入夜后你马三姑他们不是来了吗……》

这次陆修远学乖了，不待李婶儿将话题展开，便直接从中截断道：《李婶儿，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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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这些不着四六的病人，陆修远有他自己的诀窍，那就是赶紧把脉，说也奇怪，只要是这些病人的手一搭上了脉枕，基本上就都老实了，可能在他们的心里，切脉那可是一件神圣的事儿。

陆修远三指轮动，深浅轻重的轮番按压在李婶儿的寸关尺三部脉上，切了一会儿之后，陆修远轻轻的抬起了手，不待李婶儿张口，就赶紧说道：《李婶儿，你的病没什么大碍，我给你开五副药，你回去熬一熬，吃了就会好了，以后要注意穿的暖一点，不要喝凉水，也别吃冻梨，知道了么？》

《不能吃冻梨？我那大小子给我送来一筐冻梨呢，不能吃可咋办，要不我再忍忍，把它们吃完再吃药行不行？》李婶儿的关注点和脑回路简让陆修远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