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也就把此插曲揭过去了。
有人自发地去收拾鱼了,江瑜便回来蹲在了之前搭好的简易灶台旁边。望着一堆木枝,江瑜发了愁,她最多也就会烧烧农村那种古老的土灶台——她毕竟是现代过来的,野外经验还是欠缺了点。怎么生火呢,难不成还要钻木取火吗……那就真的看运气了啊,听说很难钻出火芯子的。
看着江瑜愁眉苦脸的样子,陈瑶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咋了?》
江瑜叹了口气,《没法生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瑶家里宠她,一般后厨这些事也就让她搭把手——陈掌柜怕烟熏着她,也根本没让她生过火,一时间,她也没思及啥好办法,和江瑜一块蹲在这里,远远看去,像两个大型蘑菇。
何浩悄悄往这边瞟了两眼,没注意,手里的鱼一砸下来,《啪》一声,砸到了手背上——一下子红了起来,旁边伙计连忙询问道:《咋了啊耗子,你看啥去了,鱼都砸手上了。幸好你没拿刀,这要是砍下去,都得见血了。》
何浩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去溪边搓了搓手,《哎哎,还好没事。我先去那边看看,等会过来!》
说完就往陈瑶那边跑去,陈瑶一脸疑惑地看着何浩,《你满头汗跑过来干啥?》
何浩看了一眼,手在衣服上狠狠蹭了两下,《你们是不是打不起火?》
陈瑶点点头,《对啊。》
他从怀里摸出两个黑色亮晶晶的石块,江瑜还不清楚是什么,陈瑶倒是一下子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哇!可以啊耗子,这你都带着!》
何浩还没说两句,陈瑶随意拍了一下他肩上——大部分时候,陈瑶和他们相处都更像是男孩子,《哈哈哈!干得不错!》
接着何浩就望着陈瑶开始和江瑜嘀咕了起来,何浩挠了挠头,听见后面有人喊他,他再小心地看了一眼陈瑶就又跑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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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趁陈瑶不注意,若有所思地看了何浩一眼,像是此人……
各种食材都处理好了,两个石头灶台也都起了火,火上架着两口大锅,锅里烧着满满的水——野菜都要在水里焯过一遍才能下锅开炒,为了快速,江瑜干脆把两边一起用了。
江瑜把它们分开来放进不同的大碗里,这才真正开始一道道地做菜。早有伙计把带来的调料按部就班地放在她面前,瓶瓶罐罐摆成一排正经得让江瑜哭笑不得,抬头一瞧那伙计也被自己这《杰作》逗笑,咧嘴笑着说道:《哎,我这习惯!忍不住就摆整齐了。》
江瑜也笑出了声,得,原来是个《强迫症》。
婆婆丁适合凉拌,纵然此时节吃凉拌可能不太合时宜,可是口味好啊——野菜就吃个清爽。刚才江瑜焯婆婆丁的时候格外仔细,捞出来时还多过了几次水,生怕还有苦味留在婆婆丁上,那样会十分影响口感。她把婆婆丁上残留的水分挤干,把团成一团的婆婆丁放在碗里用筷子拨开,再依次加了盐、酱油、醋,最后淋上一点儿香油把婆婆丁拌匀。
江瑜忧心有人不喜欢吃蒜,迟疑一会儿还是没放。今天来的人多,怕是有人不喜欢吃,也会为了照顾大家情绪说喜欢的。但江瑜又想了想,还是分了一碗出来,特地放了蒜末,菜样少但是盘子多,喜欢就吃,不喜欢就吃没有的。
江瑜这边做着菜,那边也就用不到另某个灶台了,有伙计就跑来问江瑜准备如何弄鱼,能不能吃烤鱼,上来问江瑜的伙计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江瑜记得,此伙计之前有想帮她说过话。见江瑜望着他却又不说话,那伙计期待的眼神也下去了,一副不安的样子道歉道:《不好意思啊……》
江瑜回过神,摆了摆手,奇怪道:《你干嘛和我道歉?》
《主要此日你是掌勺的嘛,是以得问问。》那伙计挠挠头,毕竟之前他们也看不起江瑜,此日却是她掌勺,按着规矩的话,他们都应该听江瑜《吩咐》的。
这理由……江瑜也恍然大悟了点什么,含笑道:《大家一块儿出来游玩,想吃什么都能够啊。鱼当然能够烤着吃,不过我这边可能没有时间始终看着……》江瑜有些为难,她打算炒菜了,趁着这股鲜劲,再放一会,焯过水的野菜可就不好吃了。
闻言,那伙计当即接道:《没事没事!何浩会!何浩说他最喜欢吃烤鱼了!所以他特地去研究了一手!》
这话说得嗓门大,又引得周围伙计大笑了起来,何浩几步跑了过来,一把捂住那伙计的嘴,《没有没有,我手艺很菜,比不上姜姑娘的……》他恐惧江瑜误会他是看不起江瑜的烤鱼的手艺,慌忙解释到。
江瑜一点也没不在乎,反而道:《烤鱼是个技术活,我也没太掌握好此火候。你要能烤出香喷喷的烤鱼才是帮了我大忙!此才是我的拿手戏。》说完举了举手里的勺子。只不过江瑜倒也不是谦虚,毕竟她在现代并不怎么涉及炭烤类。
陈瑶也就帮江瑜跑跑腿,拿拿盘子啥的,她吸吸鼻子,江瑜做菜的香味慢慢飘出来了,那边烤鱼的味道也很好闻,她一时间感觉自己幸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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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这一趟可有口福了!》
江瑜低头做菜,听见陈瑶这么说,抬头看看她笑着说:《拜佛可是要心诚的,你为了吃的来,也不怕佛祖罚你?》
《你看你们都在这儿做菜了!那边还烤着鱼呢!这可是吃荤菜了,佛祖要罚才不会罚我,大家一起罚。》陈瑶吐了吐舌头,一副狡黠的模样。江瑜失笑,其实她说得也对,只不过长青寺的住持却像是对这些见怪不怪了,或者是甚是包容,注意到有人嫌弃自带饭食也不多说,只说荤菜能避则避。
哎,也许这才是大智慧的人吧,也可能佛家还是讲究一个自得?
马头兰适合清炒,江瑜之前加了几块小辣椒扔进锅里爆香,这些马头兰也被她利落地切成小段扔进锅里,一时间香辣味惹得众人纷纷咽口水——某个劲往江瑜这里伸头,可惜菜还没做好呢,想偷吃也是不行的。
江瑜的手艺真的没话说,这香味就勾的人馋虫都犯了——若是江瑜清楚了,可能会摇摇头,此季节里的野菜本来就鲜香十足,她只是最大程度地把这隐藏了某个冬季的鲜味激发出来了而已。
她跟何大厨完全不同,何大厨基本上只按照菜谱来做,但江瑜就随心所欲多了,因此口味就比他做的丰富一些。
当然这些话是没人说出来的。说了这些话得罪何大厨不说,怕是连掌柜的一块儿都得罪喽!掌柜的跟何大厨那是什么交情?他们这些人才来的时候,何大厨和掌柜就早已认识许久了。
江瑜让陈瑶帮她把菜端过去。麻布上又铺了好大一张席子给他们做,碗筷什么的都摆在那里,现在还只有做好的三大碗菜——上面扣着一片大叶子,孤单地摆在那里。
江瑜也不急,继续做下一道菜。
苦菜跟马头兰做法一样,炒起来简单方便,然而顾名思义苦味也会重一点,江瑜的调料加的也多,利用味道去调和。
还都是素的,陈瑶觉得自己望着那些菜都有点审美疲劳了——不过这跟平常吃的菜肯定是不一样的吧?虽说她不是没见过野菜,但还是第一次亲手摘,亲口吃这初春的第一茬野菜——江瑜说会特别好吃。
江瑜哭笑不得地戳了戳陈瑶的脑袋,《野菜又不是肉,不是绿的还能是什么颜色?一会儿有烤鱼吃了,就有别的颜色看啦,陈大小姐!》
陈瑶把菜摆好之后又跑归来,看江瑜正熟练地收拾着香椿预备炒鸡蛋吃,扁了扁嘴:《看起来都是绿油油的,啥菜跟啥菜都分不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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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做个鬼脸,算是同意了江瑜的说法。她望着那边说说笑笑此时正烤鱼的伙计,焦香一阵一阵袭来,面上撒了磨得辣椒面和胡椒面,闻起来又辣又香!陈瑶感觉自己口水都快咽不住了!
正想着呢,何浩举着一个竹签就过来了,竹签上赫然串着半片鱼。伙计们特地寻的刺少的鲈鱼和草鱼,把鱼鳞也是刮得干干净净。
何浩深知陈瑶不爱吃鱼——只因鱼刺多的脾气,笑眯眯地把那串烤鱼递给陈瑶,动作有几分拘束,《鱼烤好了,要不要尝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何浩这动作又惹来一阵笑声。
陈瑶眼睛一亮,她倒没注意到旁边人挤眉弄眼的样子,而是眨了眨双眸,盯着鱼,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道:《我能吃吗?》
《怎么不能,拿过来就是给你吃的。》何浩不由得有点脸红,直接把竹签塞进陈瑶手里,《快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瑶听话地咬了一口,鱼肉竟然还被他们腌了一会,烤出来不仅没有腥味还特别入味!鱼皮焦脆,鱼肉鲜嫩,也没啥鱼刺,陈瑶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把它吃完了。
《如何样?》何浩有点紧张地问。这条鱼是他烤的,他怕火候不好或者没烤好,陈瑶不喜欢吃。
《棒!》陈瑶举了个大拇指给他。
何浩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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