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筹划

沐荣华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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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府准备春宴的事逐渐的就纳上了议程。

吴氏知道吕老夫人是有心要培养荣筝，因此倒十分的耐心，并不在荣筝跟前充大，很认真的与她商议。

吴氏递给了荣筝两份单子，对荣筝说：《这上面的都是和我们家有来往的人家，亲疏不一。你先看看，了解一下。》

荣筝心道，她将来又不主持荣家的中馈，清楚这些用处也不大啊，只不过想归想，却依旧十分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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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先拟一份单子来给我。》

《我拟？》

吴氏笑着点头说：《是啊，你先试着做一做。不要紧，就是出了什么疏忽的地方也没关系，我们一起商量。》

荣筝不得不重视起来。前世她后面主持廖家的中馈时也办了几件大事，廖家那时候家道中落，本来就不怎样，那廖大太太又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一味的求好，给拨的钱却不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出了纰漏，她也没法子，因此还惹得廖大太太甚是的不满。

荣筝拿着大表嫂吴氏给的两份名单回了抱厦这边。她对着两份名单就研究了起来，研究了一半，心道，这上面的人是都要请吗？准备办多大的规模，她都不清楚，如何拟呢。想了想，她去找吕老夫人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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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您打算开多少桌的席面呀？》

荣筝估摸了一下人数，心中有了个大概。回去又将两本名单好好的斟酌的一回，找了吕老夫人的陪房打听一些细枝末节方面的事，在天黑以前，最终暂时拟了一份名单出来。一共请了二十一家人。

吕老夫人眯缝着双眸想了一回，温和的回答：《这些以前都是有例子的。不过当年你大舅舅，大舅母一房还在汴梁时来往的更多，如今倒不用那么热闹了。总得有个十几桌吧。》

第二天午后，她拿着单子去找了大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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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笑道：《你倒挺麻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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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说：《还算麻利吗？大表嫂说此日交单子的。》

吴氏笑了笑，将单子上的人扫了两眼，点头说：《倒有些意思。这二十一家你是怎么定下来的？》

荣筝说：《我是去问了姥姥大概准备开多少桌。然后回去自个儿琢磨的。只是不知还有哪些地方不妥。》

吴氏点头说：《我暂时看不出啥来。看样子你是花了心思的。我们拿去给老太太看看吧。》

当吴氏帮名单递给了吕老夫人时，吕老夫人扶着眼镜细细的看了一通，点头说：《是筝姐儿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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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微微有些诧异，忙问：《老太太如何清楚是荣妹妹写的。我们可啥都没说啊。》

吕老夫人含笑道：《这字是筝姐儿的字。我们家的女孩儿还找不到第二个能写这么好的。再有昨天筝姐儿来问我的时候。我就早已有些料到了。》

吴氏拍手说：《果不其然是老太太，什么都瞒不过您。看样子您一点也没老。》

《如何没老，要是没此眼镜。我也瞧不清楚了。》吕老夫人接着又对名单发生了自己的看法，说：《这二十一家都请，只不过我还要加两个。》

吴氏忙让丫鬟拿了纸笔来，让荣筝接着添上，吕老夫人说：《头某个要请的是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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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有些惊诧，姥姥的病是只因黄太太引起的，据说当下姥姥就和黄太太翻了脸，怎么这里还要给黄家下帖子呢？同样不解的还有吴氏。

《老太太如何想要请黄太太，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啥添堵，你们到底还是小孩子，有些道理不大懂得。我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快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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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听见外祖母催，赶紧添了一笔。

吕老夫人接着又道：《这第二个要添的就是端惠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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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忙道：《听说年前郡主去京城了，也不知这时候回来没有。》

《是吗，这个我倒忘了。看样子记性是不好了。那得找人去打听一下，要是郡主回汴梁了，还真得请她来坐一坐。》

吴氏斟酌了一番才说：《郡主毕竟是个在寡中，她会乐意来参加这些热闹的场面吗？》

吕老夫人说：《郡主的服应该满了吧，又不是要她来参加婚娶的，她有什么好避嫌的。我们给她下帖子，她来不来是她的事了。》

荣筝便在端惠郡主名号后面用小一号的字标了个《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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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好名单，接下来就要开始着手席面上的事，以及请哪个戏班，用什么样的瓷器，要不要去城外的花匠那里租一点时新的花草过来摆设。

荣筝建议：《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不如私底下打听清楚了每人面前摆一个小几，做个攒盒怎样？》

荣筝笑道：《只要花点心思没有办不成的。既然要办春宴的话，不妨就办得有特色一点，能给人留下印象，齐家也有脸面。》

申二太太看了任三太太一眼，吴氏却笑了：《荣妹妹此主意倒新鲜，以前也不是没人这么做过。不过就是有些费神，再有要摸清每个人的口味……自家人还好办，其他的只怕难办。》

荣筝的出发点是好的，申二太太见荣筝这样的有主见，她紧抿着嘴啥都没说。任三太太对此事本来就不大上心，任由二房去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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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老夫人听取了荣筝的建议，点头道：《不错，就按着荣丫头说的去办吧。请什么戏班的事你们去商量吧。》

确定好了日期，荣筝帮着写了帖子，让人分别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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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拿了钥匙开了库房，挑了一架鸡翅木的十二扇缂丝屏风出来，又将家里的攒盒都搜了出来。

荣筝留神看去。那些攒盒都是一色的剔红，盒子的纹样从葵花到牡丹，每一个都不一样。齐家纵然如今比不得当年的兴盛了，但底子还在。

吴氏又问荣筝：《瓷器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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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荣筝道：《哪一样齐全呢？》

吴氏看了一眼记档便道：《一套官窑的五彩还算齐全，只不过算不得十分出彩。最好的是一套当年汝窑玫瑰紫的瓷器，只是可惜不大齐全。》

荣筝想了想便道：《那还是用官窑的吧。自斟壶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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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含笑道：《家里有好些把锡壶，此就够了。》

荣筝点点头，心想也不错。

纵然齐家也有花匠照料花草，但不像王府那样有自己的暖房，专门的人培育。所需盆景只得从城外的花农那里去或买或赁。

吴氏便和荣筝说：《这事只怕还得妹妹和我一道去一趟。》

荣筝点头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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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去向申二太太禀报了一声。申二太太只道：《快去快回。多安排几个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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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道：《太太放心吧。》

当下她又拿了对牌安排了车轿。带着荣筝一起出了门。

他们所清楚的花匠住在金林池外，路上大概所需将近某个时辰。

吴氏让荣筝和她坐在同一顶轿子里，两人说话也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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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也是名门之后，性子温婉，待人接物皆没半点可挑剔的地方。荣筝也喜欢她这个大表嫂，两人纵然差了些年纪，可荣筝却感觉吴氏很温暖。

吴氏的年纪比马氏只小两岁，跟前养了某个儿子。某个女儿。大舅舅一家在江西的任上。大表哥却在河北沧州做官。吴氏也在沧州住过一段时间。却因水土不服，一去就躺下了，只好又回了汴梁。带着一双儿女，如今跟着申二太太帮着管家。

《我听丫鬟说你在给老太太裁衣裳？》

荣筝点头笑道：《倒瞒不住大表嫂。》

吴氏说：《难得你有这样的新意。我现在倒很少动针线了，一来是太忙，二来是根本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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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荣筝含笑道：《家里也不缺大表嫂的这点针线。反正有针线上的人，要啥吩咐一声就好。早些时候我见姥姥还请外面的裁缝进来帮着做衣裳。》

吴氏道：《老太太有时候感觉外面裁缝做的样式好，所以会找人进来帮忙做。这些年家里的下人早已少了好些了。》

荣筝想，她三个舅舅，两个表哥都在做官，齐家在湖北还有上千亩的田庄，要说光景应该不错，如何会越来越不好呢。只不过自从外祖父走后，齐家是没以前的风光了，再因为少个擅于打点庶务的人，齐家的这些产业近些年来是折损了不少。齐家的那些铺子好几间都盘出去了。虽然家里为官的不少，可是齐家人口又多，薪俸又有限，属于进的少出的多，久了，难免有些露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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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这次春宴来说，申二太太原本说只拿五十两出来开销，可是请德耀班来唱戏，就赏钱财也要十来两的样子。又要做攒盒，又要摆盆景，算下来就有些短缺，还是吕老夫人自己又出了一部分钱财才把此空给补上。

《其实齐家家大业大，早些年比荣家兴盛不少，要是有个人愿意出来好好的打点庶务就不一样了。》

吴氏道：《家里这些爷们都想着自己的前程功名，哪个愿意出来打点。你三个舅舅，两个表兄都是仕途上的，家里的事自然顾不上。就看下面数个了。你四哥怕是不愿意，五哥二太太又那么宝贝，肯定也不愿意。剩下的就的堂亲了。》

荣筝心中暗道这倒也是。有官做的话，谁还愿意归来守着。

《老太太又是经历过兴盛繁华的，让她忽然要俭省，只怕委屈了她，是以这一两年来家里不管是裁减下人，还是裁减月例都没有算老太太的。她活了一把年纪，没有道理老了还让她过得不自在的。》吴氏想起了去年初老太太送了好些不错的好东西给荣筝，曾惹来了几房的议论，无非是说老太太偏心，什么都偏了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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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嫂不说，我还不清楚齐家早已到此地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吴氏笑道：《你在家里住久了就知道了。老太太前阵子还说要拿一点体己钱财出来让再去苏杭一带买些好铺子，再购些祭田。偏生家里没个打理的人，也只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