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郡主李时愿跪在佛堂里,手中的念珠转了三转,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在等某个人。
父王已经和她说了,明日进宫求赐婚圣旨,她与江致远的婚事将昭告天下。一年前他在上元节的灯会上拾起她的花灯,那一抬头的温柔,让她记到了如今。
一年来的细心呵护,风雨无阻的陪伴,她以为这便是话本子里说的良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有些相处的地方让她不得不防备,遇险时他用的招数她在皇爷爷的藏书阁看过,明明是前朝的皇族武学。
还有喜欢的菜式、饮酒、品茶与前朝的习惯如此相似,她不信这些是巧合,只有皇族或者世家才会培养这些。
今夜,他托人递来口信,说在金玉阁(京中最大酒楼)一叙。
夜风吹动金玉阁包房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晃。江致远攥紧了袖中的玉佩,那是他亲手画的样式,命人打了整整三个月,打算今夜交给云安的。
脚步声响起。
他抬起头,却在看见来人的一刻,心中一喜。
云安眼睛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来的不止江致远一人。
他身侧站着个纤弱的女子,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却掩不住那双含泪的双眸——沈协律郎的庶女,沈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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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致远掀袍跪下。
动作倒是好看,云安想。不愧是习武之人,连跪都跪得这样行云流水。
《郡主恩重如山,致远此生难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只是沅沅她……腹中已有我的骨肉,不能没有名分。》
风忽然停了。
云安低头看着他,望着此带着虚伪面具的男人。
一年前上元节灯会,他说他叫江致远,是金吾卫校尉,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他说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清楚这辈子非她不娶。
他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那样诚恳。
她不信,京中高门贵女的培养从来不是简单的成为当家主母。
云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望着江致远微微颤抖的肩上,看着沈沅掩面哭泣的姿态。
良久,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柳絮。
《郡主?》江致远抬起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困惑。
他大概以为她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为何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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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是站在那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江致远。》她喊他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喊某个陌生人,《我问你一句话。》
江致远垂下眼:《郡主请讲。》
《你当真叫江致远吗?》
他的肩上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云安望着那瞬间的僵硬,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消散了。
原来她的怀疑和子裕的调查都是真的。
她想起三日前,王子裕风风火火进东宫非要见她一面,把一叠纸拍在她面前。那些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真正的江致远,中书侍郎江闵之子,已在十岁那年被人害死。
如今此站在她面前、对她百般温柔的男人,是面相相似顶替其身份的前朝皇子。
他接近她,一直不是只因那盏花灯。
云安将那叠纸一页一页翻过,翻到最后,竟没有掉一滴泪。
她只是坐在窗前,看着天边逐渐暗下去的颜色,轻轻地《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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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江致远跪在云安前,抬起头的瞬间,眼底最终有了一丝慌乱。
《郡主何出此言?》他扯出某个笑,《属下自然是江致远。》
云安没有接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只是缓慢地走近他,裙摆擦过青石板的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在他面前止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即便你不选旁人,》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会断了你的美梦。》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致远脸色骤变。
沈沅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云安低头望着他们,忽然感觉有些好笑。
她曾经为此男人辗转反侧,曾经为他的每某个眼神心动不已,曾经以为这辈子非他不嫁。
可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她的温柔,她的心动,她一年来的欢喜,都给了一个上台表演的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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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眼前此跪着求她成全的人。
《走吧。》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郡主——》江致远猛地站了起来身。
云安头也不回。
《再往前一步,我就喊人了。》
她的嗓门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可江致远竟真的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金玉阁二楼的深处,望着人影越来越小,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不清楚她知道了多少,可他清楚地看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恨意,没有悲伤。
只有冷。
冷得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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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致远靠在墙上,缓慢地滑坐下来。
他闭上眼,目前浮现的是上元节那晚的花灯,是对上云安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和绝世容光。
黑暗中,有啥冰凉的东西滑过脸颊。
江致远抬手拭去,却拭不尽。
金玉阁内,沈沅拉着江致远的衣袖,低声催促他离开。跫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江府中江致远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在一起,无声地流着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一夜,江致远屋内灯火燃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伺候的侍从推门进去,只见他们的主子正对着一块玉佩发呆。
那玉佩上刻着并蒂莲花的纹样,是他亲手画的样式,打了三个月,准备送给云安的。
江致远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
《千升,将这玉佩送去给云安郡主。》
千升一怔,还是依言接过了玉佩。
江致远在递前,低头望着那块玉佩,看着上面细细雕琢的每一道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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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手画的,亲手监工的,本该是要亲自交到云安手上的。
云安接过千升送来的玉佩《我曾听闻好玉极怕火烧》
她弯下腰,将玉佩轻轻放进火盆。
火焰舔上来,将并蒂莲花一点一点吞噬。
《郡主……》千升小声惊呼。
云安直起身,面上半分表情都没有。
《去告诉江致远,这些肮脏的东西我不想在见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千升不敢多问,匆匆退下。
云安走到窗前,推开窗前,昨夜她便找了父王,她和江致远再无瓜葛。
窗外晨光初透,洒在她的面上,暖融融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忽然想起那日王子裕走了时说的话。
《云安,你若是难过,我替你去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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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笑了笑。
《不必,他欠我的,我自会一笔一笔讨归来。》
此刻,晨光正好。
云安郡主站在窗前,嘴角缓慢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几日。
至于那份新婚大礼——
她早就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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