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卷江湖长恨第八章药王殿里故人现

唐侠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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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秉三人驾着马车，没过多久就下了官道，取道小路。这马倒是脚程快，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奔出去三十多里。

《喂。这人醒了！》盈澜儿拉开马车的门帘，却见外面正是《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景。

李秉轻微地拽了拽缰绳：《正好，这马儿也乏了，瞧着也没人追上来，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好了。》话还未说完，这马车就早已停下，一匹马驮着三人马车长途奔波，也实在太难了些。

《喂！醒了就起来吧！别再装睡了。》李秉倒是不客气，拉着少年手上的领子，一把拽起来：《救你出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的好，我们就放你走。》说完李秉给盈澜儿使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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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及她开口，这少年猛的坐直了身体：《得，不劳您大驾了。此我在行的很，我自己来。》

少年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我叫安庆方，鄂州人士，现年十四，无父无母，从小流浪乞讨为生，有过一个师傅，教我妙手空空和制作简单的迷药，后来我就靠此为生。嗯……自我介绍完了，下面该说啥……嗯……该说是为啥会被他们抓住。》

安庆方真是驾轻就熟，丝毫不顾及两人的反应，用肩上蹭了蹭脖子，接着言道：《嗯……事情是这样的，两个月前，有人找到我，花三百贯钱让我去江南云起宗偷一本书，我随口就答应了。费了好大功夫总算拿到了拿书，可我刚一得手就被住抓住了。他们让我交代是谁要那本书，我照实说了，然后带他们去约定好的交货地点。》

少年像是有点渴了，抿了下嘴唇，也不废话，接着说道：《他们设好了埋伏，可谁知道那人的武功很厉害，不仅逃走了，杀了某个人，还打伤了他们的老大。随后又赶了一天路，就被你们救出来了。好了，就这这么多了。你们打算如何办，放了我还是杀了我？》

这少年这么直接倒是弄的李秉措手不及：《行，真有你的。是不是你每次被抓都是承认的这么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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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方本想说话，嗓子却忽然哑了一声，只得咳两下清清嗓子，说道：《一开始当然不是的，可是后来我发现，就算开始不说，到最后还得说，平白无故挨一顿打，索性一开始就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好了。你们省事，我也省的挨打。》

李秉板起面孔，瞅了一眼安庆方的神态，接着言道：《首先，那本书是啥，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一点没说，既然这书惹出来这么多事情，总不会是一本《论语》吧；第二，那样东西人为啥会找到你，你们之间是啥关系，那样东西人总不会在路上随便抓一个人就让他去偷书；第三，既然他们都已经找到跟你交易的那人，缘何之后既没有杀了你，也没有放了你，更没有把你送去官府？留着你，肯定是你还有用的价值。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少年回答的义正言辞，李秉早已乐不可支，可是刚笑了两声就收敛了笑容：《小伙子，你很聪明嘛，交代了一堆事情，却把最重要的点都隐瞒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不说这些秘密，摆脱自己的干系，我们就会放了你？》

盈澜儿听得豁然开朗，连连点头，一击打在安庆方肩膀上：《差点让你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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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方本就瘦削，一击打在骨头上，疼的哇哇直叫：《冤枉啊，我一时说忘了嘛！》说着本来想瞪盈澜儿一眼，最终还是没敢。《那书的名字叫《白雪内经》，蓝色封皮，其实书名里面，我只认识一个‘白’字。那本书我倒是翻看过，纵然看不懂，然而里面有些图画，看起来是本武功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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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澜儿听言，望着李秉低声道：《《白雪内经》是云起宗最上层的内功心法，是凝练真气的上上之选，等闲人是学不到的。》

安庆方也细细打量了一眼李秉的眼神，望着他不说话，只能接着言道：《来找我偷书的那人，见我的时候一直戴着斗笠，我也不清楚他是谁。至于他为啥来找我，说不定是只因我在这个行当早已小有名气了。》安庆方说到这里倒是有些亢奋：《不是跟你吹啊，别看我年纪不大，在这一行里面，我已经算是祖师辈的了。前一段时间，江湖上还送我某个外号叫‘探风手’，就是说风里面藏的东西，我也能偷出来。那人来找我也是理所那是自然。》

望着李秉默不作声，安庆方清楚似乎早已打消了他心里的疑虑，似乎不会对自己动手，稍稍放松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他们缘何还带着我，我也不知道。说不定他们以为我还有什么知道的事情没有告诉他们，是以带着我。就仿佛我已经把我清楚的东西全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也还带着我一样。》

听到这话，李秉笑道：《诶，我想知道的你可没有全告诉我。我记得你今天逃跑时候用过一个竹节迷药，那东西倒是很管用嘛，哪里来的，还有没有啊！》

安庆方刚才还大大咧咧，这会儿却忽然低沉下去，双眸望着车厢外的淡白的云彩，似乎想起了旧事：《那东西是我师傅给的。我以前四处流浪，经常吃不饱，后来在幽州遇到一位好心人，他教我妙手空空的本事。他虽然没有收我为徒，但我在心里始终管他叫师傅。他一共给了我五枝迷香，让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逃跑用，不可以干伤天害理的坏事。此日那枝早已是我最后的一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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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澜儿听到此处，嘟嘴说道：《这算是哪门子的好人啊，教啥不好，教你偷东西。》

安庆方听了这句话，似乎有点发愁起来，原本的活泼性子也不见了，眸子早已染出斑斑血丝，嘴上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师父是好人，你不要说他。》

李秉猜着怕是他师父已经过世，也不愿在此问题上纠缠，略微摇头道：《好了，既然你交代完了，那你走吧。》

安庆方正要下车，硬是被盈澜儿一把拽了归来：《你就这样放他走了？》

《不然呢？难道还把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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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澜儿闷不吭声，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我刚才糊里糊涂跟着你把他救出来，已经是不对了。现在清楚了他是贼，更是不能放他走了。细细想来，那大汉是见过我的，等他醒来发现人不见了，一定会去‘非派’找我的麻烦，到时候你走了。我可惨了。》

李秉看他固执，起身准备跳下马车：《那好，反正这里立刻也到进巴蜀了，你送他回去吧，我可走了。》

《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这就想走？》说时迟，盈澜儿一鞭挥出，想要缠住李秉的小腿把他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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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秉也不甘示弱，双掌抓住车厢顶棚，用力跃起，单凭两脚便死死定住盈澜儿的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