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日出吉原

江户怎么可能有怪谈？ · 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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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饰应为画技突破，赚了大钱财，买下樱华屋改成四华屋，做卖花、卖画的营生，不再为生计苦恼，疑似妖怪彼岸花的野风花魁，也脱离苦海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本应是皆大欢喜的局面，秦明却格外O疼。

吉原还有许多黑暗罪恶之地，等待他拯救，不能再打着为了艺术的名头和老奶奶逛街，他人一定会心生警惕，工作难度呈几何上升。

秦明与阿熏闲聊几句，不管如何说，褪去花魁光环的阿熏，有了种邻家少女的清新感，是最容易接触的妖怪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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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安倍大人倘若想深入了解的话，可以来我室内详谈。》阿熏媚眼如丝，格外勾人。

秦明有些意动，这女人想吃了自己，毕竟绝灵体质的永仓新八如果不在左右，行动起来肯定更方便。

不管是如何吃，吃什么，都是吃。

能够考虑，只不过大日间的影响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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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再说，秦明进了四华屋，泡了杯茶：《薰衣草也能够泡茶，可消除肠胃胀气、腹泻、头晕头痛等，烹制些特色花茶，能更吸引人。》

《只是这些吗？》阿熏拿出一株薰衣草：《要是能消去人世间的戾气就好了。》

《那可不是三两盏茶能做到的。》秦明笑着放下茶杯：《其实我是专门来欣赏阿婆的大作的。》

《啊？》龙马一脸狐疑，真是这样嘛？不是说入深入黑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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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往画室，墙上挂着、角落里堆着，还有各种未完稿的半成品，琳琅满目，至少有上百幅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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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饰应为不疑有他，连忙说：《大作不敢当，多亏了安倍大人老身才能有此成就，还请安倍大人雅鉴。》

秦明不由得肃然起敬，实践固然重要，倘若没有这般对画作的执着努力，逛再多次吉原，也不可能有所突破。

他一眼就看重了一幅画，夜色漆黑，树枝只留下了剪影，夜空繁星深邃寂寥，而石灯笼的烛光照亮了樱花与美人的脸庞，仿佛制造了一场不期而遇的美艳。

即使以秦明后世的眼光来看，也是一副顶级画作，如果给美人的脸打上马赛克，只凭光影、构图，也能让不懂艺术的人说出一个好字。

《这幅画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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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饰应为介绍说：《这是老身第一次逛樱华屋后画的，属于探索性质作品，构图上花了些心思，但光影就是老身那天见到的景色，不过是将看到的画出来了。》

秦明迫不及待地问：《我很喜欢这幅画，请问价值几何？》

对这时候的画家来说，张口就买画是种认同和赞赏，只因如果不是特别出名，生活真的很困难，画作能卖钱，那就是好画家，艺术追求都是其次。

看看北斋就清楚，晚年净想着搞艺术，愣是过气了，落了个穷困潦倒晚年不详。

葛饰应为也只是刚才富裕起来，经历过穷苦自然更懂得生活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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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又挑了好一点画，另外叮嘱葛饰应为不要卖太多，国外有许多画家都对北斋流的技法感兴趣，他可以代为联络，举办某个画展。

葛饰应为自然答应，在洋人面前长脸，会让她的名声更响亮。

《那些特意定制大人物们，也是看重西洋人喜欢这种风格，报纸早已发行好几期，幕府的开国态度很坚定，他们知道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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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嘀咕着，摸了摸身上，随手就是二十枚小判。

《不值那么多。》葛饰应为连连摆手，一个普通武士一年的钱财奉都没这么多，她的画再有价值，也不可能值二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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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秦明笑着，瞥见画室外头露出半只双眸偷看的阿尤，道：《阿婆的画作，连西洋人都喜欢，再过几年远不止此价，我算是捡便宜了。》

葛饰北斋的画作向来在国际上受欢迎，后来几幅画都拍卖出了上亿日元的高价，葛饰应为在继承北斋画技的基础上，又形成了自己的特色，以后还可能会与外国人有更多交流，甚至有多位欧洲画家背书，价值自然不会差多少。

一幅画起码就是一万多个福泽谕吉啊！

秦明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葛饰应为反而颇感惭愧，她认为秦明又是在慷慨帮忙，头一次相遇时，就是秦明特意帮她缓去了罚金，纵然没明说，但她内心清楚着。

而且倘若没有秦明开解引导，带她逛遍吉原，她也不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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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见此，说道：《阿婆，不如你照着我画一幅画吧？背景就选在吉原，别画脸，背影就好了。》

浮世绘画风的人物脸像，他实在欣赏不来。

葛饰应为有些蒙圈，这仿佛有些不适合，出身贵族的阴阳师大人，留恋吉原，还留下了一幅画？

《画吧。》

秦明一再坚持，葛饰应为见此，只得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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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还没有人清楚这幅《日出吉原》，会在后世被誉为《浮世绘的巅峰之作》、《江户时代艺术的极致》，一度成为世界价值最高的画作，被视作日本国宝。

就连后来参加葛饰应为画展的德加、莫奈等人，所临摹的《日出吉原》，也拍出了过亿美元的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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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又在新生的四华屋内坐了一会儿，便打算去别的店逛逛。

离开的时候，正巧遇见一个西洋人。

即使樱田门之变的凶手早已被抓住了，还是没多少西洋人轻易走了公使，更不敢来吉原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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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早已有人注意到葛饰应为的画作，有追求艺术的外国人不顾性命危险特意来此，倒也说得通，外国人口少，总得有个原因吧？！

秦明知道葛饰应为不懂外语，估计阿熏也不太行，日本的妖怪肯定只会日语。

他便好心问道：《这位外国的朋友久仰，是来购买画作的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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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人警惕地细细打量秦明几眼，回回答道：《是的，我是个作家，听说这里的画很特别，便想来找找灵感。》

艺术创作总是有共通性。

《安倍秦明，也是个作家，《江户日报》上的《安倍晴明探案集》，就是我写的。》秦明友善的伸出手，作家此名头比阴阳师好多了。

《你就是写《安倍晴明探案集》的安倍秦明？》西洋人惊喜道，《我极其喜欢这部作品，它太特别了，反映了黑暗的社会，批判了愚昧的人们，大力反对封建迷信，和我以前写的一本书十分相似！》

这振奋的模样，让秦明不由得想起了头一次见到达尔文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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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介绍一下，维克托·雨果，是个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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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瞬间无语，刚才始终用英语交流，还以为是个英国人，但听雨果介绍名字的时候，他听出来了法语。

法国，作家，雨果，逛吉原也能逛个大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