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祖师收徒
路怀雪心情郁闷，眼睁睁看着殷见寒离他越来越远。
主持大试的是万符宗的弟子，他往前一站，手里握着鼓棒，一声鼓响，他高声宣布。
《大试正式开始。》
沉寂的大试现场再次恢复了喧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台上有一名负责登记比试结果的弟子，手里拿着花名册。
《一号。》
拿着一号参赛牌的弟子走上演武台。
《最终开始了！虽然清楚魁首没有悬念，但比试最精彩的是交战的过程。》
《我周身的血液早已沸腾起来。》
主持弟子回到位置上，抽出一支竹签。
《三十一号。》
《是谁？》
人群中，三十一号站出来，他足尖轻点，飞身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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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的弟子重申一遍规则。
比试一共两个环节。
第一环节是抽签对战，胜利者一定要接受台下参赛者的挑战。
对战环节胜利得1分。
挑战环节胜利得2分，且胜利者可以吃掉对手的分数。
被挑战者失败后不可再次参战，挑战者成功后需要进入一轮抽签对战环节，对战成功进入被挑战环节，对战失败则有胜利者进入被挑战环节。
宣布完规则，主持弟子点上一支短香。
比试正式开始。
作为首场比试的两人都选择了快速进攻，台下弟子们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两人身上，路怀雪却悄悄看向高座上的殷见寒。
但这次殷见寒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他身上。
路怀雪遗憾。
刚才殷见寒短暂的停顿，是只因此面具吗？面具商贩果然没有骗他。
殷见寒对师兄容玉深恶痛绝，连与容玉戴着相似面具的路怀雪都一并厌恶了。
台下气氛焦灼，高台上的长老们气定神闲，端着弟子们奉上的热茶还聊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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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盛宗主的儿子也参加了本次大试。》
盛宗生摇了摇扇子，《是啊！小栩总因寻不到对手而意兴阑珊，希望他这次能对上旗鼓相当的对手。》
《哈哈哈，虎父无犬子。倒是令人期待。》
几位长老闲聊着，魏卿尘偷瞄了自己的师叔一眼，两人位置是挨在一起，他以扇遮脸，脑袋偏向殷见寒。
《师叔，你刚才注意到了？》
其他人或许没注意到，魏卿尘看得真切，只是眨眼间，殷见寒便收回视线。
殷见寒没接话。
魏卿尘又不清楚该啥说，视线转向路怀雪，怎么偏偏就戴了此面具。
某个月前师叔才告诉他失忆了，他师叔是连这个面具也不记得了？
心底疑惑，魏卿尘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路怀雪正被旁边的人拉着说些啥，面具下的容貌捕捉不到，那道身影却是像极了。
真是魔怔了。
魏卿尘摇摇头，如何可能呢。
心底这么告诫自己，刚收回的视线又忍不住重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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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号弟子不到半注香时间，完胜三十一号，取得成绩1分。
落败者不可重新参赛，而胜利者的一号进入被挑战环节。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挑战开始，挑战者可直接上台报参赛牌和名字，挑战失败者不得重新参与对试。》主持弟子说完，立刻就有挑战者上台。
《二十六号挑战者余蒙，请多指教。》
第一场的胜利使一号取得莫大信心，连赢四名挑战者。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因挑战者是零分，是以一号拿到了翻倍的挑战分，但吃不到挑战者的分数。所以加上对战环节取得的1分，一号共拿到9分。
《六十九号挑战者盛栩，请赐教。》
盛栩一上场，台下顿时陷入热议。
一号大概没思及盛栩会这么快登台，心里早已清楚必败，但擂台上他还是举起了剑。
不出意料，只用了三招，一号落败。
落败者不得再参赛，一号叹了口气垂头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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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栩挑战成功，得2分。同时，挑战成功吃掉一号拿到的9分，共计11分。
主持弟子宣布得分后，拿出名册。
《六十九号挑战一号成功，现进入对战环节。》
参赛者顿时躁动起来。
《谁这么倒霉，对战碰上盛栩。》
《值得同情。》
《你就算抱着我，对战也不会遇上我。》路怀雪无奈地看着灰衣青年，他恨不得挂在路怀雪的身上。
灰衣青年面红耳赤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路怀雪不信，其他几位修士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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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那样东西意思呢？你就差拉着路道友的手冲上演武台。》
《可、可我实力太弱，只有对上路道友才有胜算。》灰衣青年略不好意思。
《路道友对上我也好，我实力弱，不会重伤他，换做别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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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青年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他人也不由担心地看向路怀雪。
见他一身干净整洁，祈祷洁白的衣衫不要沾染血污。
几人都一副上坟的表情，段宏锦瞪了他们一眼，不太自然地安慰路怀雪。
《纵然你修为差，但……也许运气好。若对上我，我肯定不会伤你的。》
《我也是。》
方才聚在一起聊八卦的修士们纷纷站出来表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啊，路道友要是对上我们，那肯定很安全。》
小团体正开小会，忽然主持弟子的嗓门再次落下。
《六十九号盛栩对战二百零一号路怀雪。》
对战是以随机抽签的形式，盛栩原是挑战者，挑战胜利后便先进入抽签式的对战环节。
主持弟子话音一落，几人呆若木鸡。
灰衣青年咽了下口水。
《我好像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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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也……》
《是我。》
路怀雪就等这个时刻，这不得趁机《表现》一下。
众人却见台下一道白衣身影飞起，如春风拂面，下一瞬白衣身影翩然落在演武台内。
那人戴着面具，身姿灼灼，嗓门染着笑意，极为好听。
《二百零一号路怀雪，请赐教。》
盛栩上下细细打量着路怀雪，最先注意到的便是路怀雪身上淡到几乎没有的灵力。他眉头一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自认为抽签式对战结束后，根本没人敢挑战他。比试规则里有一条便是，若无人挑战者，即为第一。
此规则既刺激参赛者积极挑战，若没把握也不敢随便迎战，因为每人只有一次比试机会，也避免被恶意车轮战。
盛栩笃定没有人敢挑战他，是以对战环节是他表现的机会。他希望对战的选手实力不要太弱，这样他才会发挥的余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结果怕啥来啥。
没有表现的机会，容衔祖师怎么对他刮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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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戴面具做啥，是怕输得太难看，丢面子吗？》
路怀雪敷衍：《认生。》
盛栩自然不信，他都没有嫌弃路怀雪太弱，这人还敢敷衍他？
《比试开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短香点燃，盛栩敛去面上的情绪，提剑击去。
《我去！这就要结束了吗？太快了吧。》
《二百零一号运气也太差了吧，他没自报师门，那该是散修。》
散修参加仙门大试都是抱着鱼跃龙门的心态，倒不是为了名次，而是借着大试表现，若得了某个宗门青睐，便可加入宗门，是以仙门大试也算是变向收徒大会。
《其实输给盛栩不丢人。》
《就是啊，若能接上一招也不错！还是会机会被宗门长老看上的。》
面对盛栩的攻势，路怀雪正在被系统骚扰。
【弃权吧。殷见寒根本没注意到你，你就算被打死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天道选择了你，就算殷见寒是仙道之主也左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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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给过你离开的机会。》
盛栩剑刃裹着灵力，犹如火舌袭来。
思绪还未归拢，本能反应快过大脑，路怀雪微微侧身，轻松躲过一次攻击。
《他躲开了！》
《我以为他吓傻了才愣在原地，怎么就躲开了，他是如何躲开的？》
《纵然胜负分明，但仿佛有点刺激，竟然能躲过盛栩全力一击。》
宽大的袖袍翻飞，露出皓白的手腕，路怀雪握紧佩剑，冷白色的手背青筋凸起。
温暖的灵力环于周身，腰间的白玉坠摇摇晃晃，谁都没看清路怀雪是怎么动作的。
落在众人视野里，便是一道蓝光炸起。
犹如开弓之箭，佩剑被一条蓝色的水龙环绕，猛地冲向盛栩。
殷见寒的视线紧跟路怀雪，耳边忽然回响起清润的嗓音，带着点慵懒随意。
《见寒。学会了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声音擦着殷见寒的耳畔，像是亲昵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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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没等殷见寒辨认，那道声音连带着脑海里的身影快速溜走，什么也没抓住。
视线中的路怀雪收起佩剑，虽看不见表情，但殷见寒却觉得面具下是一张骄矜恣意的面容。
场下的人早已开骂了。
《我刚才在期待啥啊。》
《还以为能过上几招，这就认输了，太没劲，要认输不能早点吗？》
所有人都在期待的精彩对决，因路怀雪收剑戛然而止。正热血沸腾，却当头一盆冷水浇下。
《下去吧，别在台上丢人了。》
路怀雪像是没听到，眸色转动，对上殷见寒的视线，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路怀雪唇角一勾，实为挑衅。
《如何回事？》
《盛栩落败了，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言论出现反转。
只见台上的盛栩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像是没接住招，几缕发丝被奇奇切断，落在地上。
盛栩脸色惨白，颈侧渗出一抹血珠，额角布满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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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弹指间，盛栩被路怀雪澎湃的灵力吓到了。他比台下的人更清楚，倘若路怀雪没有早点收剑，那他一定会死。
《我是不是漏看了什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台下的人一头雾水。
早在路怀雪提剑进攻的那一瞬，结局早已敲定。
由于出招过快，他们根本看不清路怀雪的动作，只以为路怀雪中途收剑停止进攻。
别说台下的参赛者，就连观赛台上的长老们都被此反转惊到了。
《承让。》
路怀雪学着盛栩笔试前的盛气凌人，他摘掉面具，漫不经心地瞥向台下的人。
《可有人挑战？》
好一会，场下一片寂静。
就在路怀雪以为，他的嚣张气焰会引起众怒时，跟随宗门长老而来的首徒们接二连三地站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美人师弟，来覆阳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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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还是我们明心派更适合你。》
《考虑一下无情门吗？》
《师弟喜好是男或女，我们宗门男女修都是上乘姿色。》话没说完，他就被自己的师尊踹了一脚。
《你是在替师门招徒还是招。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路怀雪：《……》
他都这么张扬了，就没人发现不对吗？
众人不知道路怀雪的心思。
他们大多是情窦初开的修士，哪里经得住美颜暴击，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
谁能想到面具下会是一张出尘绝色的面容。
连百花都为之失色，仙门最不缺容貌俊逸的修士，可他们在路怀雪的面前只能沦为背景。
要不是顾忌师尊掌门在场，弟子们都不想矜持，这么喊话，哪有下台抢人来得快。
《恭喜。》盛栩咬牙，擦掉颈间的血迹，抿着唇，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妒意。
路怀雪假装没发现，笑得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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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盛栩心里一梗。
《这么多宗门邀请，不知路道友想入哪个宗门？》
就算路怀雪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没有哪个宗门能忍受被当众打脸。
《我要入妄川宗。》
路怀雪薄唇轻启，声音好听，语气极为狂妄。
就算修真界颜狗遍地，但狂妄无理的人是要被摁着摩擦的。路怀雪的视线稳稳地落在殷见寒身上，就差脱口而出：快来蹂……超度我。
众人惊愕的神情令路怀雪很满意，他勾唇浅笑。
《还要做容衔仙尊唯一的弟子。》
他特意强调了《唯一》两个字。
就连盛栩都不敢如此狂妄，对象还是仙道主殷见寒。
众人神色各异，心思出奇一致。
路怀雪傲得有些过分。
《疯了吧。以为赢个比赛就能为所欲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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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狂了！如何办，我好喜欢。》
《不太好意思的说，我也想这么傲，但我不敢。》
青春一辈的修士不清楚过往的秘事，但老一辈的宗师长老们却是清楚，往深处一想，全都是刻意为之。
《还以为是个修炼奇才，这等心机我们玄羽宗也不敢要。》
《师尊，怎么就心机了？》
长老没有回答徒弟的话，和邻座的掌门交谈起来。
《此子心思不正，不过是东施效颦。》
徒弟更疑惑了，路怀雪这么好看，西施都未必能胜过他，如何就东施了？
另一个白发老者感叹了一句。《当年的往事，只有我们这辈人知晓一二。》
《是啊。当年，容衔对他师兄容玉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就是说啊，容衔心里除了已故的白月光，哪容得下旁人？路怀雪真以为戴着相似的面具，容衔会为多看他一眼？》
随后，众目睽睽下，殷见寒起身走下高台，眨眼间落在路怀雪面前。
路怀雪心脏一紧。
最终要来超度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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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殷见寒技术好不好？
他会不会走得很痛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有他更想默默被超度，而不是被一众人这么盯着，怪不好意思的。
路怀雪正胡思乱想，一串宫铃撞入眼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路怀雪：《？》
这是啥灭魂法器。
恰巧清风徐徐，宫铃微微晃动，发出脆响，低沉的嗓音被送入耳中。
《那便入我妄川。》
等着被超度的路怀雪：《……？》
宗门弟子们：？？？
宗师长老们：？？？
路怀雪茫然地接过宫铃，殷见寒已经若无其事地回到位置上，仙门众人堪堪从错愕中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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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如此！
时过境迁。
连光风霁月，眼里不染风雪的容衔祖师都开始找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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