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比武

穿越战国——常磐红叶 · 扶摇微影

足轻的训练也没有落下。在朝比奈家枪术教头的教导下，枪阵的训练已经颇有成效。足轻们个人的武艺纵然还比不上高手，然而某个枪阵整齐划一的突刺和收枪，却已经做得甚是娴熟。

《这还要多亏好纪律。》总教头和雨秋平聊天时赞叹道，《一声突刺令下，没有人会慢半拍，整个枪阵宛若某个人一样。》

《哈哈，您是不清楚，一开始其实还是有人慢的。》雨秋平笑道，《当即就被罚去做俯卧撑啊。现在我感觉，他们都有点条件反射了。》雨秋平恶作剧般地坏笑了一下，对着一旁正训练军姿的足轻们突然大叫道：《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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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某个个本来站得笔直的足轻，忽然触电一般，双手握着空气，猛地齐身向前做了某个刺杀的动作。半晌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然而没有得到收枪的指令，谁都不敢回一下头。

《收枪。立——正！》雨秋平下达了第二个指令后，足轻们当即恢复了笔挺的站姿。

《看到吧，只有这样下意识反应的速度，才能避免俯卧撑。》雨秋平说着说着，也想起了自己军训时，对于稍息和立正这些口令下意识反应的样子。那天他本来在厕所小便，某个损友忽然模仿教官的口气，大喊了一声立正，弄得他一下子就尿到裤子上去了。

而天野景德负责的法律制定和实行问题，也正在完善。虽然十数个人，想要制定繁复的法律，有些力不从心。然而一些基本的日常法律还是不多时出台了，几个受伤的退伍足轻也被分配到各个村落里。

现在，四个村子里的人都给天野景德起了个外号——乌鸦判官。只因后者总是形影不离地带着他那只乌鸦，穿梭在各个村子之间，督促着法官对违法乱纪者严加处置。不过训练的足轻们则是乐开了花，天野景德总算不会鸡蛋里面挑骨头地挑剔他们的动作了。然而，准备好好偷懒的足轻们却发现，他们早已条件反射地执行任何命令，连偷懒都偷不来了。

可，法律刚刚实行的那几天，出现了一点奇怪的现象。明明可以私下解决的事情，众人却抱着《尝尝鲜》的念头，一定要把事情闹到法官那边去。比方说西村，受理的最多的案件就是甲不小心撞倒了乙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还有人刻意违法，想看看法官到底是怎么断案的。——索性这样的情况很快就停止了，因为天野景德加了一条临时法令：倘若被发现刻意违法，就会将刑罚加倍——他本人也确实冷酷无情地这么执行了。

12月20日，此日是今川家举行剑道切磋的日子。按照今川枫的说法，是每一个侍大将价格及以上的家族，都要派出一个武士参加，大家以擂台赛的模式，用木刀比试。而像雨秋平这样的侍大将，一般都是家主亲自参加。

《那如何样算胜负呢？》雨秋平当时问道。

《一般来说…》今川枫似乎在回忆着往年的比赛，《砍中对方一次就算是胜利了。但是有些武士比赛前会提出特殊要求，有的是说啥点到为止，只要占据优势就算是胜利。还有的则是要打到一方投降认输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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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无情。》雨秋平心里发憷，《倘若有朝一日我要比武，肯定是点到为止啊！》

来到剑道场时，周围一圈早已坐满了人。各式各样的靠旗填满了整个剑道场。今川义元和今川氏真坐在正中间的主位，雨秋平也不多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本来他想带着亲兵卫过来的，但是本多锅之助却表现出很想来看剑道的样子，雨秋平就带上了他。

剑道场中，有九片排成九宫格一样的场地。各家的武者，按照地域分到了这九个片区。雨秋平所在的，就是骏河中这一区。骏河中区暂时还没有开始比试，然而似乎三河的三个区，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刀法对抗了，周围武士们不断地在为精彩的对决喊好。

《康清，是你啊，这次是你来代表家族么？》雨秋平隔着很远就注意到了伊丹康清。

《红叶！》伊丹康清大方地迎了上来，《没错，父亲和大哥刚好出海了，今年就由我来了。》

《我大哥，还有贞吉他们，都是远江区的，这里看不到他们。》雨秋平有些遗憾，《我大哥的身手我倒是清楚，贞吉那么小的个子，还不清楚武艺如何呢？》

《哈哈，红叶可别小看他，奥平一族素来以坚忍不拔的剑道著称。》伊丹康清正要继续说下去时，忽然，一个不善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雨秋大人么！》

雨秋平一回头，正看到冈部正纲拎着一把木刀，大跨步地走来。

《冈部大人别来无恙。》雨秋平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不知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向你发出剑道比试邀请。》冈部正纲冷哼一声，用刀直直地指着雨秋平，《来吧。上次在酒店没能算的账，现在好好算一算。》

《没记错的话，大人不是骏河西区的么？》雨秋平皱了皱眉头，不用想也清楚自己肯定打不过冈部正纲，就试图推辞道：《为何来我们区？》

《有什么关系么？雨秋大人莫非是要拒绝挑战？》冈部正纲轻蔑地一笑，《这可是武人之耻啊。》

《啥意思啊？》雨秋平轻声向伊丹康清询问，《这有什么讲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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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我们武士，倘若在剑道场上拒绝他人的挑战，就会被认为是懦弱和耻辱。》伊丹康清低声言道，又悄悄指了指左右一圈此时正看热闹的武士，像是连今川义元也向这边看来。《你若是现在拒绝了他，恐怕在这么多人面前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我靠！》雨秋平低声骂了一句，《他就是故意挑某个我不能拒绝的时候么？》

《是的，这也不是头一次了。》伊丹康清解释道，《很多彼此间有仇怨的武士，平时碍于家督下令不能够私斗，无处发泄，都挑在剑道比试上解决。》

雨秋平还要再问，冈部正纲早已有些不耐烦地骂道：《胆小鬼，就你这样子也配当武士！》周围一点和冈部家比较亲近的人当即开始起哄，催促雨秋平上场。

《买买匹。》雨秋平低声骂道。这家伙不仅想染指我的女朋友，还屡次和我作对，欺人太甚，《行啊！》雨秋平好歹也和今川枫练了很久了，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今天就凶狠地地打一架，《请！》雨秋平指了指场地，率先登了上去。冈部正纲冷哼了一声，也提着木刀登上场地。

《大家都是本家栋梁，不必伤了和气。》伊丹康清在一旁喊道，《双方点到即止即可！》

《好。》雨秋平向着冈部正纲行了个礼，《点到即止，请大人赐教。》

《哼。随你的便。》冈部正纲冷哼了一声，然而碍于周围有许多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行一个礼，《请。》

话音刚落，冈部正纲就率先逼上前去，雨秋平谨慎地把木刀横在身前防守。冈部正纲猛地向前某个试探步，雨秋平匆忙后退，冈部正纲却未跟上来。正当雨秋平向前重新回到对峙位置的那一瞬，冈部正纲趁雨秋平立足未稳，猛地前冲，某个自下向上的上撩，雨秋平措手不及，一下子手中的木刀就被挑飞。

雨秋平脑中闪过某个念头：没想到连一个回合都没抗住么，真是丢脸。

《点到为止！冈部大人获胜…》伊丹康清匆忙发声制止冈部正纲继续。可，冈部正纲却没有止步的意思，他冷笑着追上去，横刀对着雨秋平的脸部扫了过去。雨秋平狼狈之下举起左手格挡，手臂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雨秋平感觉肯定是被砍破出血了。然而，还没等他去检查伤口，冈部正纲不依不饶地又是跟上一记下劈。雨秋平措手不及之下，匆忙双手护头，准备接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现在他心中的念头，像极了他儿时不幸在爬墙时摔落前那弹指间的惊恐。

可，手部的剧痛却并没有传来。

雨秋平疑惑地睁开眼，但见某个幼小的身影，穿着一件黑色的武士服，正单手举着一把木刀，挡在了雨秋平的身前，帮他扛下了这一击下劈。

《锅之助！》雨秋平立刻认出了此身影，刚要伸手去拉他，左手伤口的血就止不住地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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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请您后退。》锅之助沉声说道。《冈部大人，您违反约定，伤害我的主人，我作为雨秋家临时家臣，向您发起挑战。》此言一出，左右的武士们纷纷对此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惊叹不已。雨秋平挣扎地退出场外，伊丹康清匆忙帮雨秋平包扎伤口。然而雨秋平的双眸，却不曾走了锅之助的身影。

《切，有意思，》冈部正纲冷哼了一声，《酒馆里的账，也有你的一份。放马过来吧！》

本多锅之助一声低吼，奋力一抬，竟然直接将冈部正纲顶得连连后退。本多锅之助看着脚步踉跄的冈部正纲，却没有出手的意思，而是等待后者站稳脚跟，才再次摆开架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偷袭么？》极远处的今川义元望着极远处的场地，抚掌大笑，《态度正确！》

《妈的，这小子力气如何这么大。》冈部正纲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一下呼吸。重新冲上前去，本多锅之助毫不示弱地赢了上来，双方刀刃相碰的那一刹那，冈部正纲立刻感到一股巨大的力气，虎口也被震得发麻，险些连木刀都握不住了。他只好借势收刀，侧身让过本多锅之助的一击。锅之助往后撤了半步，再次一个横劈，冈部正纲不敢硬抗，往后连续跃开几步，躲过这一刀。木刀在空中舞出的风鸣剧烈到让左右的人仿佛置身于风暴之中。本多锅之助不依不饶，单手接连势大力沉地挥舞着木刀，冈部正纲节节败退，即使用上双手也毫无抵抗之力。被逼到角落之后，本多锅之助又是一击单手下劈。冈部正纲无处躲避，只得双手持刀勉强抵抗。

《啪。》只听清脆的一声巨响，全场的人，都呆呆地看着道场上的局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本多锅之助一刀将冈部正纲的木刀劈断，碎裂的刀刃落到了木质地板上。而更令人震惊的，则是那把木刀，正正好好停在冈部正纲脑门上面分毫之处。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本多锅之助说收就收，把握得如此之好。

《雨秋，这孩子多大了。》今川义元不清楚啥时候悄悄地踱步到了道场边上，向雨秋平问道。

《今年十岁。》雨秋平头一次看到本多锅之助动手，现在还有只因那强大的力气而心有余悸。后者正挺着小身板，威风凛凛地站在场上，居高临下地蔑视着冈部正纲，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杀气。

《大开大合，收放自如！好小子！》今川义元哈哈一笑，大声赞长叹道，《这孩子长大以后，不可限量。》他看着本多锅之助，含笑道，《依我看，天下武者有一石，此子独占八斗！》

这一场比试，开启了本多锅之助的武士之路。而今川义元《独占八斗》的评价，也将伴随着本多锅之助的赫赫武名，传遍天下。

比完之后，雨秋平也无法继续参加比赛，而是和本多锅之助坐在一旁观赛。雨秋平望着本多锅之助一丝不苟地观察他人武艺的神色，忽然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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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真是多谢锅之助了，为我挺身而出，不然我可就要残废了。》雨秋平感谢道。

《大人不必这样说。》锅之助皱了皱眉头，《在下并非是担心大人，而只是尽到某个临时家臣的义务。在下是松平家的武士，大人请不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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