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生日
时间过得不多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12月10日，雨秋平自己声称的生日了。这几天雨秋平一直在两地奔波，纵然很繁忙，然而却很充实，让他早已渐渐地忘记，自己不属于此时代这件事。
《那小丫头之前鬼鬼祟祟地问我生日，该不会是要给我准备礼物吧。》雨秋平思及今川枫当时羞涩的样子，一抹微笑悄悄地爬上了嘴角。
《亲兵卫，我此日要回骏府一趟。》雨秋平收拾了一下行囊，《我不在领地的时候，领地内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你了。
《遵命，大人。》亲兵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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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之助呢？如何没看到他。》雨秋平询问道。
《锅之助他一早上起来练武了，天还没亮就出去了。》亲兵卫说道，《自从我见到那孩子以来，天天都是那么努力，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哈哈，那样东西劲头，都和查理差不多了。》雨秋平笑道，《说起来，查理和众人的相处还算愉快么？》
亲兵卫迟疑了一下，言道：《不是很好。》
《他除了和我早就认识，比较熟一点之外，》亲兵卫理了理自己的眼罩，《和其他人几乎不怎么交流，每天就是自己练箭。平时大家入夜后一起喝酒，他也从不参加。》
《有空的话，你帮我协调协调吧。》雨秋平说道。
《遵命，大人。》亲兵卫依旧恭顺地回答道。
《还有就是，工匠生产的事情，你帮我抓一抓。足轻训练的事，也盯着点。》雨秋平想了想，又补充道，《最重要的就是法律的制定和执行问题，那数个临时法官可能不是很熟练，有空你去帮着点。》
《遵命，大人。》亲兵卫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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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秋平看了眼亲兵卫，忽然笑了一声，《我发现，你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遵命了。》
《大人。》亲兵卫也是一笑，《大人给的命令，在下一定尽力完成。》
《每次不管是啥麻烦事，我懒得做了，都是给你的，》雨秋平有些愧疚地说到，《会不会太累了。》
《在下发誓今生今世都要追随大人，自然说到做到。》亲兵卫抱拳道。
《我发现，你和我处理问题啊，为人处世的方式，都有点像了。》雨秋平哈哈一笑，《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雨秋平策马回到骏府城后，立刻赶回了他在天守阁内的临时住所。他为了找借口能够上天守阁五层，连续赶出了三份领地视察报告，分别送到今川义元桌前。出来后，就会故意沿着远端的楼梯走。然而，无论他路过今川枫室内时，跫音有多响，却始终没有听到人回应。
等到雨秋平第三次到今川义元桌前时，今川义元都有些诧异，《雨秋，这三份报告也没啥差别啊，你为什么要做三份啊？》他含笑道，《和濑名一样变成工作狂了么？这可要好好治一治啊。》
《大殿说笑了。》雨秋平脸色一红。
《来闻闻千鸟香炉的熏香吧，》今川义元把千鸟香炉从桌上小心翼翼地往外推了一点，《有安神的作用。看你那六神无主地样子，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今川义元眨了眨眼，神态竟和今川枫有些相似。他取含笑道：《莫非是看上哪家的小姐了？》
等到雨秋平狼狈地从今川义元的屋子里告辞时，时间早已过了中午。今川枫却迟迟没有现身，让雨秋平急得不行。
《难道不来为我庆祝生日了么？》雨秋平有些意外。
《红叶，你归来了？》走神时，迎面遇上了四楼走廊上正在散步的濑名氏俊。
《濑名殿下。》雨秋平匆忙行礼，《在下上午刚刚回来。》
《这几日始终在奔波，该好好休息了。》濑名氏俊关心道，《我请你去吃点东西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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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名殿下居然会主动休息么？》雨秋平想推辞道，《在下还以为殿下一头扎在工作里出不来了呢？》
《啊，红叶深得吾心。》濑名氏俊无奈地笑了笑，《大殿派人把我的办公区锁上了，说是让我放松放松。我这早已在走廊上转了好几圈了，憋得不行了。》
《哈哈，大殿真是…别出心裁。》雨秋平想了一会儿，蹦出了某个《别出心裁》，雨秋平和濑名氏俊相视一笑。濑名氏俊的热情邀请，让雨秋平不好意思拒绝他。这么久以来，始终都是濑名氏俊在照顾他，帮这个不仅升迁迅速，还几乎得罪了大半个今川家的下属遮风挡雨。对自己的生活也能够称得上是事事关心了。雨秋平竟从他身上，感到了一点父亲的感觉。
在饭店里，雨秋平就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思索着今川枫到底去了哪里。
《红叶莫非是有心事？》濑名氏俊察觉出了雨秋平的异常，开口问道。
雨秋平犹豫了一下，不想把濑名氏俊的关心拒之门外，《实不相瞒。》他笑了下，《在下有了心上人。》
《哦？》濑名氏俊眼睛一亮，善解人意的他也没有太多追问，《倘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能够来找我帮忙。》
饭后，雨秋平又去了骏府城内几个以前和今川枫一起去过的地方，还去了天守阁边上花园的假山那里，都没有注意到今川枫的身影。
《莫非是…去后山了不成？》雨秋平于是策马向着后山而去，穿过已经被大雪染白的纸红叶林，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今川枫的小木屋的烟囱里，正冒着烟，看起来是火炉被点燃了。
《果不其然在这里。》雨秋平笑道。他在离得很远的地方就悄悄下马，牵着马往上走，忧心马蹄声让少女提早发现自己。
雨秋平把马拴在今川枫的马匹旁边，自己则悄悄地从后门绕了过去。路过打开的窗户时，雨秋平发现，今川枫正坐在背靠着窗户的椅子上，双掌在胸前不知道忙碌着什么。
雨秋平是以坏笑了一下，一下子出手，从背后遮住了今川枫的双眼。
今川枫惊呼了一声，迅速意识到了是谁来了。她七手八脚地想要把手上的东西藏起来，却一下子把他们弄到了地上，雨秋平还听到了金属落地发出的撞击声，和一团红色的东西。
《呀！你怎么忽然来了！》今川枫匆忙起身，二话不说就把窗户关山，把雨秋平关在了外面。被逗乐了的雨秋平当即朝后门跑去，他推开后面的那一刻，发现今川枫正试图把门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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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儿，你这是干啥呢？》雨秋平哑然失笑，《躲到这里来，还不让我进门。》
《平！你别过来。》今川枫看到雨秋平早已从后门进来后，匆忙又走到凳子前面，架住了后方的东西。然而雨秋平还是能依稀注意到，两个缝衣针，还有一个红色的织物。是以，雨秋平坏笑着，不依不饶地向前走去。今川枫今天依旧穿着那件大衣，移动不是很方便，左遮右挡，还是被雨秋平捡到了地面的那团红色织物。
是一件红色的披肩。披肩上，密密麻麻绣上去了几十片丝绸做的红叶，拿着披肩的手稍稍抖动一下，几十片红叶就会沙沙作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丝绸做的红叶边角能够看出剪刀的痕迹，应该是少女一片一片剪下来的。雨秋平一眼看下去，几十片红叶竟然几乎一模一样，可见少女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披肩的线头稍微有一些毛糙，然而绣得很细心，一针一线都缝得很紧实。
《你把我的小惊喜都破坏了。》今川枫有些不满却甜甜地嘟囔道，《本来想今天最后修一修，入夜后送给你作生日礼物。结果你现在就看到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雨秋平愣了一下，不由分说地抓起今川枫的手，送到脸前。那只柔软白皙的小手的指尖上，被戳破了不少地方。有的地方已经结痂，还有的地方还红红的，最让雨秋平心疼的，是无名指上一个还微微渗着血的伤口。
《不是说女红没有好好学么。》雨秋平一把将今川枫拥入怀中，同时轻声言道。他脑中仿佛可以浮现，今川枫笨拙地拿着缝衣针，一针一线地帮雨秋平缝制着披肩，一不小心扎破了手，草草止血，就忍着痛继续缝下去的样子。每一针，仿佛都扎在雨秋平的心上。
《傻丫头，做此干啥，》雨秋平忽然呜咽着言道，《我会心疼的。》
《唔。》雨秋平忽然的哭腔让今川枫心中一片悸动，她愣了一下，轻声说道，《那天…平仿佛很在意…女红的样子。我就想…证明一下。》
《那枫儿你这样，以后我的衣服破了，谁给补啊？》雨秋平笑着反询问道。
《而且。》今川枫的声音中忽然带上了活泼和喜悦，《平你那么喜欢红叶，此礼物一定会喜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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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儿，我当时不是那样东西意思。》雨秋平哽咽着抱紧了今川枫，《枫儿就算啥都不会，也是我最喜欢的枫儿啊。》今川枫脸颊一红，甜甜地和雨秋平依偎在了一起。
《那…平你喜欢嘛？》少女扬起头，她的笑很漂亮。
《喜欢，那是自然喜欢。》雨秋平含笑道。他小心翼翼地把披肩拿了起来，披在肩上，把两边的丝带在胸前系了个结，大小刚刚好。《一辈子都穿着它。》
寒风从窗前中刮入，今川枫只因冷，微微抖动了一下，把头埋入雨秋平的胸口，用细若蚊呐的嗓门，轻声诉说道。
《平，你清楚吗，在我们骏河的传说里，》今川枫顿了顿，《有某个传统。》
《女孩子在出嫁前，都要做某个女红，送给下聘的男孩子的。男孩子收下礼物之后，就算是…正式订婚了呢。》今川枫的声音越来越小，害羞的样子，和平时那样东西活泼开朗的少女判若两人。
《可是我还没下聘呢…》雨秋平皱着眉头言道。
《已经下了呀。》今川枫巧笑倩兮地言道，从胸口提起那枚挂坠。
《这个不能算的…》雨秋平说道，《此以后还要给我们的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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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些呢。》今川枫把目光顺着窗口向外看去，又扬起头，凝视着雨秋平满是浓浓爱意的双眸，幸福地言道：《那满山的红叶，就是平你送给我的聘礼。》
《枫儿，》他微微低下头，轻声唤她，她颤了一下，这次却不是只因寒冷。这样不合适，她该后退的，可她只是仰起脸，闭上了双眸。
吻，一开始温和而轻柔，今川枫从未尝过这么甜蜜的感觉。她的双臂不自觉地向上，环绕住了他的脖颈。吻更深了，他们也贴得更紧。雨秋平尽情地在她的口中索取，品尝着唇齿间的芳香，和那温润的柔软。今川枫感觉自己就像溺水的人，而这世上，只有他可以抓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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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她想要的人，那个阳光善良，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少年，永远为着他人着想。他不仅了解她表面的性格，还能够深入她的内心深处，去看到那样东西只因红叶结过缘，受过伤的女孩。——别人往往看不到，而他能够。
她就是他想要的人，那样东西倾国倾城，却又俏皮可爱，有些娇蛮的少女，像圣洁的天使一样带给他人间的欢乐。她不仅了解他表面的性格，还能够深入他的内心深处，去注意到那样东西只因红叶结过缘，受过伤的男孩。——别人往往看不到，而她可以。
他们了解彼此的全部，不仅仅是在世人面前的那张脸。
《平，》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低唤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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