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队将静榭院包围起来。
司罚局遵圣上旨意派了人来, 王贵人的尸体从水塘里捞出来, 浸泡得青紫的脸上被划了数道血痕, 致命伤在脖子侧上, 大开的刀口处,汩汩冒的血水已经凝固多时。
命案交给了司罚局处理,目睹全场的宫人也被封口了,奈何封锁消息的旨意过晚,早有嘴碎的宫人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不到半天,皇宫朝堂长安城都清楚了后宫一妃嫔惨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这妃嫔在死的那一晚还引起了贵妃娘娘同皇上闹别扭。
谣言经渲染越传越不堪,越传越邪乎。
《啧啧啧……盛宠而骄啊这是……》
《可不是, 听说皇上就看了那妃子一眼,贵妃娘娘就翻脸闹脾气了……》
《我听说是那个妃子龙种,皇上同她去看烟火被贵妃娘娘碰见,贵妃娘娘发怒,推了那妃子一把……》
《可不是,皇上肯定是护着那妃子忍贵妃娘娘不快……》
《天呀!这背后还有这等事,那不就一尸两命了?皇上肯定得严查啊……》
《嘘!听我宫里当官的兄弟说啊,皇上是不让透露这些消息的……说不准啊, 那妃子死的事跟贵妃娘娘有关呢!》
《不是吧, 听说皇上一整晚都同贵妃娘娘在一起,如何可能是贵妃娘娘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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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派杀手了?》
《说不准是妖术, 盛宠那么久,就很奇怪呀!》
…………
宫中没有长安城百姓猜测得玄乎离奇,但大多因昨晚目睹静榭院事的宫人嘴碎, 舆论或多或少都指引到了贵妃娘娘身上。
第二日一早的朝堂上。
王贵人的生父王乐山便联合其他妃嫔的官员带头上奏。
须发半白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着失女的心痛,跪求着皇上为女儿讨回公道。
上座的人面色淡淡,《朕已令人调查,王爱卿节哀,静心等候司罚局结果。
王乐山抹把泪,《臣但听皇上安排,臣只是想要皇上给臣某个真相,满足臣为人父母的遗憾……让娘娘走也能安心地走……》
《真相?朕不是说了,司罚局已着手在调查。》
《皇上……》王乐山顶着上座人犀利的目光,半哭嚎半抖嗦着,豁出去般道,《臣听闻了些许,这事同贵妃娘娘脱不了干系,老臣肯请皇上给个真相!》
说着,王乐山重重在地面上磕了数个响头。
一旁王乐山勾搭的其他妃嫔的官员们也纷纷出列,《肯请皇上明察秋毫,还宫中一个真相!》
殷烈望着底下的官员脸都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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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丞相老眼一瞪,朝中间迈出一步,《皇上,老臣有本要奏,王大人不知黑白,道听途说便诬陷绵……贵妃娘娘,臣参他一本胡说八道扰乱朝纲之罪!》
王乐山抬头朝顾丞相看过去,《顾丞相也有爱女,定能清楚老朽现在的心痛!况且若真没有关系,为何会有传言流出,丞相你摸着你的良心……》
《王大人也自说是传言,传言的话有几分可信?》顾丞相道,《王大人的遭遇本官深表同情,但本官同王大人不一样,王大人的是爱女,本官的是心中宝,一点苦本官都舍不得让她吃!》
顾丞相暗讽着王贵人未进宫前,王乐山是如何对待爱女的。
王府乱七八糟的家事,早在以前便在长安城三五回上演一出。王贵人是王府嫡女,但王乐山醉心府里的小妾处,特别是小妾生了个儿子后,更是对王贵人同正妻不管不顾,王贵人时不时便去找茬王乐山的小妾,父女两时不时就得闹个鸡飞狗跳一回,直至王乐山把女儿送进宫里府中才得以消停。
王乐山的脸变来变去,《那……那也是有苗头才会有传言!顾丞相教女有方,不知教没教过,什么叫得宠不骄,得胜不躁!》
《那还真没有,既然是本官的宝,本官只教她开心,护她平安,为何要教她虚伪假意?》
王乐山面色涨红,嘴唇一张,话还没出口,便被一旁出列的翰林学士截了话头。
顾大哥:《臣有一问,敢问王大人,王大人所言是在指责贵妃娘娘恃宠而骄?》
王乐山直觉自己要掉坑了,闭口缄默,思考着如何回答时,身旁他勾搭一起上奏的官员径直出列,对着顾大哥直言:《就是这个意思,若贵妃娘娘得圣宠能戒骄戒躁,让其他妃嫔们也能收得一二,会有今日王贵人不幸的事吗?就算这事真同贵妃娘娘无关,那也和娘娘长期以往的作风脱不了干系!》
王乐山心里一咯噔,看着自得其意的官员,暗骂了声蠢货,恨不得刚才没上前踹他几脚堵住他的嘴。
顾大哥一笑,《按李大人的意思,这不是在指责贵妃娘娘,是在指责皇上啊?皇上宠幸谁,还能由娘娘们决定?李大人不满皇上独宠的行径,何必拐弯抹角借贵妃娘娘来说事呢?》
《胡说!》李大人面一青,此罪名他可背不起,《你休擅自臆想血口喷人!》骂完顾大哥,又赶忙转头跪下,《皇上,臣绝无此意,臣是被冤枉的,皇上定要信臣啊!》
殷烈被底下人吵得脑仁疼,冷眼,《啥时候朕后宫之事能够让你们搬到朝堂上议论了?众爱卿这般能说,朕去请太后来,你们一个个说说看,让你们把自家的领回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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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山带头的众管齐齐摇头嚷着不敢不敢,唯独顾丞相老眼一亮,带着期许的看向皇上。
巴不得皇上金口一开,绵儿就能回府里来。
殷烈瞪了一眼,撇开头忽视顾丞相的目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王爱卿。》
《臣,臣在。》被皇上点名的王乐山牙齿抖嗦着应和着。
《刚才你说顾丞相教女无方,现在人是朕在管教的,王爱卿所言是对朕有意见?》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乐山冷汗直下,《回皇上,臣失言,臣一时失言。皇上恕罪,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啊……皇上恕罪!》
殷烈目光回到大殿的朝臣上,眸子冷冽,《朕以后若在听闻到一句半句嚼舌根的,朕定让他后半辈子再也嚼不动舌根。》
王乐山同朝臣齐应答时,发现自己嗓子都吓哑了。
灵霄宫。
小皇子生得白白胖胖,肉嘟嘟的小面上,黑眸圆又大,还未长牙的小嘴呀呀呀地一张一张。
顾思绵趴在床边,跟在床榻上爬开爬去的儿子玩躲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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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锦绣服包裹着小身体,露出的小手小脚在床榻上哒哒爬着,一颠一颠地寻着母妃。
顾思绵从床案边冒出头,小皇子兴奋地呀呀直扑过去。
顾思绵咧嘴笑,《找到啦是不是,宝宝真棒棒!》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现在换母妃找你啦……》顾思绵拿着丝绢给小皇子擦口水,《我们吃饱饱再玩哦。碧果姐姐如何去那么久呢,娘亲带你去找碧果姐姐好不好呀?》
顾思绵抱起儿子,边逗他边离开了寝宫。
走到偏殿拐角,却看见碧果在教训两个宫人。
《……再让我听见你们嘴碎,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两个宫人敢怒不敢言,其中某个梗着红脸反驳,《就是娘娘做的,我们说一说如何了!宫里大家都在说,凭啥打我!》
碧果怒,扬手待打,《就打你如何,他人传什么就信啥,蠢就算了,还敢嘴碎到正宫这边来,没要你命就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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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绵听得一知半解,愣怔时,怀里的儿子呀呀呀出了声。
这一声惊醒了拐角处的三人。
碧果回头,一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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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宫人脸色一白赶紧先下跪行礼。
《娘娘……怎么出来了。奴婢正想着端米粥进去……》
顾思绵抬手止住碧果的解释,抱着小皇子走到那两个宫人面前。
《你们两个说本宫做了啥?》
两个宫人唯唯诺诺垂这头不吭声。
《现在说,本宫就不怪你们。要不等会本宫自己查下去,就治你们欺瞒之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个宫人互相对视一眼,看到贵妃娘娘后方碧果使劲地摇头警告,刚才跟碧果呛声的宫人便挺了挺腰板,道,《回娘娘,宫里传言昨日静榭院王贵人的死是娘娘所为,而皇上为包庇娘娘,将前晚在静榭院的娘娘们和宫人都宣到司罚局审问,唯独不宣娘娘。奴婢所言是听其他人说的,娘娘说好不怪罪奴婢们的。》
那宫人说完已经先行跪下。
顾思绵怔住,既吃惊王贵人的死,又有点生气所有人都瞒着自己。
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同时又要瞒着自己?
反倒自己好像合该不知情地被冤枉。
顾思绵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小皇子在顾思绵怀里呀呀,那些胖乎乎的小手蹭娘亲的脸。
顾思绵心里微苦,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回身对碧果道,《传奶妈来一趟吧,还有这两个人,放回去吧,别为难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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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看着眼生,应该不是灵霄宫里的人。
碧果边观察娘娘的表情,边应下。
顾思绵扭身回殿。
碧果看到旁边可能是寻声过来的几个皇上安插在灵霄宫里的宫人,冷漠地对两个宫人道,《你们能够走了。别说我没救你俩,你俩自己作的死,好好担着吧!》
跟碧果呛声的宫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边往外走边朝同伴抱怨,《自家娘娘都没当回事,一个奴才就争着抢着去讨好,切!》
碧果静静地望着她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两人是送御膳房的补膳过来的,碧果刚将膳食端进后厨,忽然想起忘记端娘娘要喂小皇子的米粥,赶紧返回后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结果过偏殿时,却听见这两个正要走了的宫人在议论娘娘的事。
静榭院的事碧果时常在宫里跑当然也听闻了,再加上皇上私下命人让她们在娘娘面前禁口,她也只当是谣言不作反应。谁知这两个人,竟然在灵霄宫里还敢议论娘娘的不是。
怒的同一时间,碧果也念在同为相处的宫人面上,庆幸是她听见了,给个巴掌教训警告就好,要是皇上的人听见了,她们脑袋都可能不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宫人出了灵霄宫,眼前忽地一花,便被人反剪双掌给带走了。
《做,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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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啥?干嘛抓我们?!》
…………
到死,她们才恐惧地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出碧果在她们走出灵霄宫之前说的话的意义。
小皇子被喂得饱饱的让奶妈送去了慈云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碧果始终小心观察娘娘的神情,在小皇子还在时,并没有任何问题,小皇子一被奶妈带走,娘娘就开始翻找箱子,然后披上外裳,就待出门。
《娘娘……娘娘……》碧果吓得不清,她刚才看见娘娘把什么揣进兜里,《娘娘要去哪里……》
顾思绵回头,《你若要跟皇上通风报信,不用问,也不要跟过来。》
《娘娘,娘娘奴婢不说。》
顾思绵抿着唇望着碧果半晌,随后扭身离开了灵霄宫,碧果踌躇着跟上去。
《娘娘……现在能告诉奴婢娘娘要去哪里吗?》碧果跟在后方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思绵望着前方目光坚定,《不是都瞒着我冤枉我吗?那我就自己调查,把真相给他们看!》
碧果脸刷白刷白,抖着声,《娘娘……这,这事交给皇上处理,乖乖跟奴婢回去好吗?》
《你要回,你回,我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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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榭院。
拱门处,两个侍卫在把守。
顾思绵躲在角落观察,旁边跟着的碧果焦急不已,不停在搓手。
第一步那是自然是去里面找证据。
但又不能让侍卫发现,一发现皇上准得清楚。
顾思绵咬唇,苦恼了一会,目光定在碧果身上。
碧果头皮一麻,《娘娘,为什么这样看,看奴婢?》
顾思绵甜甜一笑,《你,去引开门口的侍卫。》
碧果眼睛瞪大。
《不去的话,我就不原谅你同皇上欺瞒我的事了!我还在生气中呢!》
碧果迟疑又无法地走上前去。
顾思绵等着碧果将人引开,左看右看哒哒哒迅速地跑进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里水塘边还有些血迹,顾思绵蹲下来有模有样地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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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起身,环视了四周一圈。
恰逢院门口传来侍卫的嗓门。
《什么猫?影子都没有,下次注意点,娘娘的猫要看好了!》
《对,你自己去旁边找找,我们不能走了岗位太久……》
顾思绵听着声音越来越近,牙齿哆哆嗦嗦着,提起襦裙角,慌慌张张寻某个假山躲在其后。
她还没找呢,可不能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看着两个侍卫重新回到门外处的背影,顾思绵忽然眼前一花,背后突然探出一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拖拽着自己到深处。
《唔唔唔……》
顾思绵拍打着不停挣扎。
耳畔传来一道沧桑沉稳的声音。
《娘娘莫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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