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录像带
《在洛家书房、正厅以及藏宝阁等各个常人发觉不到的角落都装着微型摄像头。》洛云生看向她，《禾禾，你不清楚吧？》
洛清禾暗暗惊异，父亲九曲心肠，连自己都没有告诉。
洛家主要靠买卖、收藏历朝各代的珍宝奇玩而发家。平常在重要的保险屋附近安摄像头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这些细微之处也被装上了摄像头？
她迟疑着徐徐摇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洛云生叹了一口气，似是早有所料，继续说：《这是你父亲留的后手，以防不测。没思及现在真用上了。》
《昨天你告诉我张译的事后，我紧急派旧部去洛家调监控。》
《你们自己来看吧。》
洛云生似是不欲再多说些什么，阴沉着脸。
摄像头被巧妙地隐藏到了某个诡异的角度，由于主要用来监控防盗门，所以只拍到了画面中人物的上半身。
像素不是很清晰，不过看清画面中人的样貌是足够了。
须臾，时间跳转到 12：39 分。张译出现在监控中，眉目紧蹙，手中拿着电话似是气急败坏地吼着什么，唾沫腥子乱飞。
两分钟后，画面左下角出现某个人的侧脸。
洛清禾心中一窒，这是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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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现在出现的位置她再熟悉只不过，以前在洛家和二伯父一起躲猫猫的时候她最喜欢藏在这个地方。两扇门的开合之处有一个暗角，暗角前还有一棵浓郁高大的招财树打掩护，隐蔽至极，头一次二伯父还真的没发现她。
连对洛家布局了如指掌的洛云生都发觉不到的隐蔽之处，更何况接手洛家才两年的张译？
现在只能拿看见张译的侧面，他侧对着门坐在紫檀太师椅上，单手握着手机喋喋不休，另一只手烦躁地来回叩向桌面。
紧接着，画面中的洛云俜似是受到了啥刺激，只能看见他大步迈往张译的方向，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张译电话刚打完，扭身欲走时被后方的来人猛地一惊。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电话直直地垂落到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洛云俜再也忍不住，上来就给了张译一记重重的耳光。他被气得不轻，怒目圆睁，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洛云俜颤颤巍巍地抬起右手狠狠指着张译，神情激愤，恨恨地瞪着他，嘴一开一合不清楚说着啥。
只能看见张译的面色越来越差，阴沉的能滴下水。
洛云俜脸被气的通红，连嘴角都在微微抽搐，抬起的手臂也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洛清禾抓心挠肝，急地直跳脚，她清楚这是父亲发病时的前兆，心凶狠地揪成了一团。
裴江知感受到身旁人的焦躁不安，视线从监控画面中投到她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抚慰。
她迫切地想要清楚二人究竟说了啥。下意识地死死咬住了下嘴唇。
目光转圜，他看到洛清禾因用力咬住而泛白的下唇时，眉间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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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坏毛病还是没改掉。
裴江知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瓶钙奶，慢条斯理地把吸管插好，直接怼到洛清禾面前：《喝。》
洛清禾目光紧盯画面中洛云俜，下意识地偏一偏身子直接就着裴江知的手喝了一口。
《....》裴江知看她焦虑焦虑的模样，伸出另一只手轻微地拍她的背安抚着。
《啊——》洛清禾悲痛绝望地惊叫出声，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虽然早已知道父亲离世，然而亲眼望着父亲发病而亡的画面仍是痛苦至极。
张译忽然恶狠狠地攥住洛云俜指着他的手，手部发力将洛云俜的颤巍巍的身子甩开后，反手一把将洛云俜推到了地面！
裴江知眼疾手快地将画面暂停到这一秒，12：56 分。她目光死死盯着这一瞬，张译伸手推她父亲的动作。
微型摄像头没有拍到人物下半身，但她清楚，她的父亲再也站不起来了。
洛云俜正是在那一天离世的。
父亲在七八年前由于年轻时的过度劳累，患上了慢性心里衰竭。此病不可治愈，最忌讳大喜大悲，情绪剧烈起伏。
被张译猛地一激，又被推到在地。原来这就是父亲的死因么？
不知道啥时候，一滴滴眼泪砸了下来。
洛清禾嗓音嘶哑地说：《二伯父，我知道了。原来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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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生神色紧绷，红了眼眶。
她心中恨意滔天。
那天她还在京城远郊的鱼塘里钓鱼，原本想偷偷为父亲准备一道惊喜晚宴，他心心念念，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当日她接到从洛家报丧的消息时，满眼不可置信，还留有一丝侥幸，这会不会是老头子故意逗她玩啊？
直到小夕哭着来接她。
她一瞬面色煞白，险些跌进腥臭的鱼塘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译，你杀我父亲，夺我家产，骗我感情。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裴江知听到身旁洛清禾绝望的哭声，心仿佛被凶狠地捏了一把，又酸又痛。
他面色难看，下颌线条越绷越紧，心中亦是悲愤不已。
从前记忆中笑得和蔼可亲的洛伯父竟然被这种小人气到发病而亡！
空气凝结，一时间只剩洛清禾低声啜泣，气氛是让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才能好好讨论接下来的对策。》洛云生悲愤之气压得隐约，嗓门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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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父你...》
洛清禾的话被洛云生打断道：《不用管我。》
他沉沉地吸一口气，丢下一句话便离开。
晃晃荡荡的步子透出他此时不宁的心绪。
洛清禾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洛云生走了的背影，一时间心中苦涩难言，看着满桌精心准备的菜式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清禾，为了洛伯父，多少吃点。》裴江知望着她单弱的小身板，《吃饱了才有力气为洛伯父报仇。》
洛清禾疲倦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吐一口气。
这些日子来，接二连三的变故已让她疲惫不堪。
《走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走！》一道女声吩咐旁边的人，嗓门听不出喜怒。
一辆低调的房车在明月山脚下的小客栈旁止步，从车上迈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宽大墨镜的女人，墨镜几乎全盖住了她巴掌大的面庞。
来人走到客栈门口，伸出的纤纤玉指握成拳头，极有耐心地叩了三下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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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无人回应。
她抿了抿嘴，似是不悦。继续颇有耐心地叩门。
最终，客栈里由远到近地传来一阵重重的跫音。
《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投宿。》
他拖着步子打开客栈的门锁限制。
《这位小姐，我们客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打烊了三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来人打断。
《许久未见，二伯不认识潇潇了么？》
洛潇潇抬眼问眼前的中年男人，神色淡淡道，《你的侄女，可不止洛清禾某个。》
《是你？》洛云生乍一没认出来人，皱眉细细地面下打量她。
《潇潇，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我此做二伯的多少清楚点。》洛云生俯身把手中的门锁放在地上，平静道，《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洛潇潇视线定格在他身上，反唇相讥，《哦，难道你是说，我抢了洛清禾的男人？》
《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如何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洛云生被她这话一惊，饱含愠意的嗓门训斥道，《还是这样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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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二伯的偏见真是不小呢。我知道你一向偏疼洛清禾，却不想你竟然问都不问，直接就判了我的死刑。》
洛清禾神情淡漠地讥讽，心底丝毫不在意。
《侄女不远千里来你这，不会连口热茶都不给吃吧。》
她摘下墨镜，缓步走到洛云生旁，小声道：《二伯，先别急着生气，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们好消息的。》
《是么？》
《潇潇，你真是好大的排场！来二伯家还带这么多人？》
洛云生视线掠过她，看向她后方的保镖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二伯，都是自己人。放心吧。》她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话，递给身后的人某个眼风，雷厉风行的往庭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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