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后,方州的空气变得极其差,经常是重污染天气。孟一虹患上了病毒性感冒,持续发烧,纵然按时吃药,但迟迟不见好转。她没法坚持上课,就让吴道代替她去给学生讲《外国文学史》的课程。
吴道和孟一虹讲课的风格截然不同。孟一虹讲课比较平淡,虽然也常常是旁征博引,然而很少加入个人感情色彩,也极少会涉及到现实问题。吴道则不然,他的知识储备不及孟一虹丰富,讲课时知识性稍差一点,但是感情色彩浓厚,也常常是有意无意地就会牵涉到现实问题。
几堂课下来,有的学生很喜欢吴道,说他有个性,敢于面对现实问题,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青年老师。也有的学生说他就是一个愤青,还给他起了《吴愤青》这个外号。但不管怎样,吴道在学生们中间总算是有了一点《知名度》。
孟一虹病好之后,重新给学生上课,听说了吴道讲课的风格和《吴愤青》的外号。见到吴道之后,她并没有批评吴道,而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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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田师兄果不其然没有看错你,你外表平和,好像与世无争,不关心外面的世界,但实际上内心火热,也很有同情心,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样不好吗?》吴道说。
《这样很好啊,要不然田师兄如何会那么喜欢你呢?》
《孟姐,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喜欢啊。》
吴道和孟一虹都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问题。孟一虹又说:
《不过你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说话要把握好分寸,田师兄就是在耿直两个字上吃了亏。》
《我明白。》
第某个学期很快过去。寒假的时候,吴道叫杨在行一起返回齐城。杨在行还要忙辅导班的事情,到腊月三十才能回去,吴道就又自己回了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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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国庆节回家时一样,小黄庄的人依然对吴道高看一眼。人们知道他早已有了女朋友,也就没有人再上门说媒。吴道以为他能够安安静静在家待着了,不会再有不速之客上门找他,但他还是想错了。
腊月二十六入夜后,吃过晚饭后。在村里和吴家平时来往并不多的一个村民拎着很多礼品来到了吴家。这一天,吴阳是上白班,入夜后也在家里。
来的那样东西村民叫黄胜利,和吴阳同辈,但年龄要小几岁。他就在吴阳当门卫的那家小工厂里干活,说起来和吴阳还是同事。吴家的大门是开着的,黄胜利也就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走进院子。一进院子他就说:
《大爷、大哥、大嫂,都在家吗?》
李梅打开门,见是黄胜利,感到有些奇怪,就说:
《这不是胜利吗,你如何还拎着这么多东西来了?》
《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吗,我来看看大爷。》
吴河听黄胜利说是来看他的,极其高兴,就站起来说:
《胜利啊,你来就来吧,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啊?》
《这不是过年了吗。》说着,黄胜利迈入了屋里,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快坐下吧。》吴河说。
《胜利,你到这个地方来,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吴阳说。
黄胜利坐下,李梅倒了一杯茶给他。黄胜利又对吴道说:
《吴道什么时候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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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才回来的。》吴道说。
《你是在方州学院当老师吗?》黄胜利说。
《是。》吴道说。
《工作忙不忙?》黄胜利说。
《还能够吧,不太忙。》吴道说。
《胜利,你这次来是有啥事吧?》吴阳对黄胜利说。
《是有点事想请吴道帮忙。》黄胜利说。
吴道怎么也没想到,黄胜利到吴家来是有事情找他帮忙。他刚想问是啥事情,吴河先说了:
《胜利,你有啥事情要让小道帮忙啊,说来听听,我让小道给你解决。》
《谢谢大爷了。》黄胜利说。
听着他们的话,吴道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赶紧对黄胜利说:
《叔,你说说是什么事,我能帮的肯定帮。》
《吴道,你打小学习就好,现在又在方州学院当大学老师了。我那个儿子黄文现在在二中上高三,到麦收的时候就该考大学了。他成绩太差,考本科很难,你在方州学院当老师,看看能不能帮忙找找关系,让黄文到那里上本科?我今天拿来的这些东西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我再另给你钱,你看一万块钱财够不够?》
听着黄胜利的话,吴道感觉极其好笑,自己只不过就是某个身份低微的青春教师,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帮人上大学?他刚想回绝,吴河却已经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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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啊,这事你来找小道就对了,他准能帮上忙,你就放心吧。》
吴阳听黄胜利说事成之后会给一万块钱好处费,他也心动了,就也对吴道说:
《小道啊,你就帮你胜利叔这个忙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吴道叫苦不迭,他对吴河、吴阳说:《爷爷、爸爸,你们啥都不懂,别乱说。》又对黄胜利说,《叔,不是我不答应帮忙,实在是你说的这个事太大了,我真的帮不了。》
《我再多拿点钱也不行吗?上高中能找关系走后门,上大学该也能行吧?》黄胜利说。
《叔,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上大学,得参加全国统一的高考,过了本科分数线,才能上本科,不是找找关系就能上的。再说了,就算是真能找关系上本科,那也得是学院里极其大的领导才有可能。我这才刚上班一个学期,到现在我连方州学院院长的面都没见过,就是想找关系也找不着人,人家大领导也不可能见我。》吴道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么说,真没希望了?》黄胜利说。
《没希望。只不过,如果黄文在语文的学习上有什么问题,能够来问我。高考结束填报志愿的时候,我能够给他指导指导。》吴道说。
眼看事情不会有结果,黄胜利坐了一会儿,就极其意兴阑珊地走了了吴家。临走时,吴河、吴阳和李梅让他把礼物都带回去。双方几番推让,最终黄胜利还是把所有东西都带了回去。
吴家人不清楚某个大学老师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能办成多大的事,对于吴道说的话,他们还是不太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因为毕竟黄胜利带了那么多礼物来,还承诺了一万块钱的好处费,白白错过了这么多东西,他们心中不甘心。
黄胜利在时,有些话不好问,他一离开了大门,吴家人就开始了对吴道的盘问。吴阳对吴道说:
《小道,你刚才和黄胜利说,不能帮他儿子黄文上大学,你是真的帮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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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帮不了。》吴道说。
《小道啊,不是你不愿意帮忙吧?一万块钱财不少呢!》吴河说。
《爷爷,我不是不愿意帮,是真的帮不上。》吴道说。
《那你再说说,为啥帮不上?》李梅说。
《我刚才都说过了,我没有那样东西能力帮。我在方州学院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只管给学生讲课,做研究,和初中、高中、小学老师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再说了,我上班这才半年的时间,在学院里没有任何地位,如何能办得了那么大的事?帮人上大学这种事,我们中文系的主任都不一定能办得了。》吴道说。
《那你们学院谁能办得成?》吴阳说。
《我也不清楚,院长、副院长应该都能够。只不过,方州学院的院长和方州市的市长是一个级别的,不是我想见就能见到的。你们想想,咱们齐城县的县长,一般人都见不着,和方州市的市长是某个级别的人,能那么容易就见到吗?》吴道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闹了半天,你们学院的院长和市长是某个级别,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得着的。小道啊,你啥时候能当上院长?》吴河说。
《爷爷,你不懂,院长是行政职务,我是某个普通老师,走的是专业职称,以后要评讲师、副教授、教授。想当院长,得有许多条件,极其非常困难。》吴道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你当这个大学老师,都能做啥?》吴阳说。
《就是给学生上课,再做做研究啊。》吴道说。
《就没有什么来钱的道儿吗?》吴阳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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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吴道说。
听吴道说的这么坚决,三位长辈和黄胜利一样意兴阑珊。但吴河还是告诉吴道:
《小道,你一定要努力,争取将来当上院长。到那时候就有本事帮别人上大学了。》
年后,吴道去走亲戚。杨在行在腊月三十回到齐城县,年后利用一天时间走遍了各家亲戚。
亲戚们知道吴道是大学老师,有数个人也想拜托他帮忙,他只得又把自己帮不了以及缘何帮不了重复了几遍,同一时间答应,如果在填志愿的事情上他们有不恍然大悟的地方,他可以提供参考意见。
亲戚们又问吴道某个月工资是多少钱,他不想说工资的事情,但亲戚们问了这个问题,他不回答又不太好,况且这些亲戚又都是长辈,他只好说了某个大致的数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时,杨在行早已逐渐取代了吴道,成为亲戚们中间议论的焦点。但在表面上,他们还保持着对吴道的尊敬,仍然把他奉为上宾,地位高于杨在行。
亲戚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学老师也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厉害,帮人上大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了,收入也还不如个体户,只不过名字说出来比较唬人罢了。尤其是杨成志和吴月,在听了吴道的工资水平之后,他们更加感觉杨在行办辅导班是对的,只因那样挣的钱比当大学老师多多了。
寒假结束,吴道返回方州学院。《收好处费》的希望没有了,吴家三位长辈现在更关心他的婚事,叮嘱他要看好在国外的女朋友,别让她被别人给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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