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柳存上门，习练射箭
五月十五，青檀书院休沐，也是卫允和小胖子约好的日子。
上午时分，巳时二刻，一驾马车便由远而近，徐徐的驶入稻香村。
马车这种金贵的东西，只有扬州城里的大户人家家里才有，十里八乡的泥腿子们，家里头有一辆牛车或者驴车就算的上富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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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卫家大姐儿回来了？上次卫秀才过世的时候，卫家大姐儿回来坐的就是马车嘞！》
《说的有道理啊！咱们稻香村除了卫家之外，好像也没有哪家买得起马车了！》
《在这儿瞎猜有啥用，跟过去看看停在哪家门前不就清楚了！》
《对啊，走，咱们跟过去看看！》
《走走走，一起一起！》
也有些识字，眼力好的。
《卫家大姐是在通判盛大人家做妾，这辆马车上面的标识是柳字，不是盛字，定然不是卫家大姐儿！》
有识字的村民说出了马车之上的不同。
《对啊，是不一样，上次卫家大姐坐的那辆马车仿佛比这辆好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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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还真是！》
《咦！这不是端午那天跟着卫娘子他们一道归来的马车？》
《端午那天伴晚的时候我也看到这马车来过，我记忆中很清楚，车上的标识一模一样。》
也有上次端午的时候，见过这驾马车的，认了出来。
··········
柳存虽是家中嫡子，但柳式一族家风甚严，规矩也多，且柳县令对于柳存的管教一向都甚为严格，配的马车走的自然也是简单朴素的路子，车厢内外，根本没做啥装饰。
上次端午的时候已然来过卫家两次的车夫老黄早已是熟门熟路了，直接驱车停在卫家的大门前。
丁健忙引着车夫把马车拉到后院，解下车辕，喂了一些新鲜的草料和井水。
小小的流云抱着一堆礼物，两匹绸缎，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柳存的手里则提着两坛陈年的雕。
卫家三口人，每个人都有了相应的礼物。
小卫氏拉着卫允客客气气的柳存迎进了门。
《来串门就串门吗，还带这么多礼物，也太贵重了吧！》小卫氏心里暗暗想着，待会儿柳存回去的时候，该送些啥东西做回礼，才不会显得太过寒碜。
笔墨纸砚是装在盒子里的，两坛雕也看不出年份，但那两匹绸缎，一看就价值不菲。
虽说上门做客提些礼物是很寻常的事情，但礼物太过贵重的话，小卫氏又不知道等柳存走的时候该回啥样的礼物才不显得太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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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卫氏一边惊讶于卫允此同窗的大手笔，一边心里又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但面上却没有展露半点，热情的招呼着柳存。
柳存冲着小卫氏拱手躬身，礼道：《柳存见过卫娘子，丁大哥！原本早就想上门拜访了，只是书院之中课业繁重，始终未得空闲，这才耽搁到了现在，还望见谅！》
小卫氏微微笑道：《柳公子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你能上门做客，便是我卫家的荣幸，况且允哥儿平时也一直在我们耳旁念叨你呢！》
《哦！》柳存吃惊的望着卫允：《原来卫兄在家还时常提起我啊！》之后面上便露出笑容，冲着卫允挑了挑眉。
又对小卫氏道：《卫娘子唤我小名存哥儿便是，不必唤我柳公子，听起来太过生分了些。》
小卫氏笑道：《那我就僭越了，以后喊你存哥儿就是！》
卫允吐了口气，并没有反驳，拆小卫氏的台。
眼望着小卫氏还要拉着柳存说话，卫允赶忙打断：《对了，柳存，你上次不是说也想学射箭吗？走，咱们去后山，我教你射箭！》
《好啊！》柳存先是一喜，但脸色随即却又黯淡了下去，扁扁嘴道：《你那把弓力道那么大，我又拉不动。》
卫允道：《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把弓了，我既然叫你去，那自然有适合你用的弓。》
柳存一喜：《真的？》
卫允没理他，对着小卫氏道：《二姐，我带柳存出去玩会儿，中午的时候我们归来吃饭，你记得多做几样好吃的！》
柳存面上笑容再起，对着小卫氏拱手一礼，道：《劳烦卫娘子了！》
卫允摆摆手，道：《行啦，二姐，我清楚了，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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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卫氏道：《劳烦啥，你们去吧，允哥儿，你记住了，不可上山，不可跑远了！》
卫允直接进了西屋，把自己的那把铁胎弓，和在城里铁匠那儿定做的铁箭拿了出来，又去西厢的库房里头把丁健用的那把简易版反曲弓拿了出来，顺便抓了一把制好的竹箭。
柳存掂量着手里造型奇特，制作粗糙，和卫允手中的硬弓完全是某个天上某个底下的简易版反曲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置信的问：《就这也叫做弓？》又从箭筒里头取出一支竹箭，《这也叫做箭？》
卫允看着他道：《你可别只因简陋就认为它们不行，上次我就是用这样的弓和箭，打了一支五百二十斤重的大野猪。》
柳存的双眸一下子就瞪的大大的，问：《五百二十斤的大野猪？那得有多大？就这样的弓箭，能射穿它的皮肉吗？你莫不是诓我的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卫允懒得继续解释，道：《是与不是，咱们去试射一番不就知道了！》说罢提步便走，大步出了院门。
柳存把弓和箭递给流云，小跑着跟了上去，喊着：《你等等我，等等我！》
小书童流云背着弓箭，紧紧跟在柳存的身后。
《小郎，这是打算进山？》刚出家门没几步，卫家佃户也是邻居的许家大门处离开了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春汉子。
这是许家第三子许毅，常年的劳作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个头不算高大，但也身子偏瘦。
《是许三哥啊！没准备进山，这不我同窗来做客吗，我带他带村子附近看看，练练箭术！许三哥这是要进山砍柴？》卫允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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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点头道：《是啊，最近地里的活都忙的差不多了，趁着有闲，去山上砍些柴归来，免得到时候一忙起来又没时间了。》
农家人就是这样，忙完了地里的农活之后，便会找一些其他的活干，贴补家用。
《那一起走一段！》卫允发出邀请。
《成！》许三欣然接受。
上了小坡，卫允和柳存停了下来，许三还得继续往山上走，一般农家人砍柴都不会看村子附近的树木，而是会略微走远一点，去树木茂盛的地方砍。
《对了，你学过射箭没？》望着皮肤白净细嫩的柳存，卫允问道。
柳存摆了摆手：《没学过！》
卫允道：《那你先看我射一箭，然后我再细细的教你一遍。》说罢卫允就冲着流云伸出手掌，道：《小流云，把弓给我，再拿一支箭出来！》
柳存望着他，不解的问：《这是啥意思？你背上不是背着一张弓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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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允冷着脸道：《是你教还是我教？》
卫允左手握弓，右手食指和中指捻着竹箭，道：《看好了！》
柳存悻悻的闭上了嘴，流云赶忙将弓和箭递给卫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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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举弓搭箭，拉弓，松手，一气呵成，竹箭哆的一身轻响，插在了二十步外的树干之上。
《好！》柳存当即就兴奋的跳了起来，卫允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柳存很是听话，面上挂着期待，卫允将弓递给了他，手把手的指点他怎么握弓，怎么取箭，随后如何搭箭上弦，如何三点一线的瞄准。
简易版的反曲弓弓力比起普通猎户们用的的软弓还不如，柳存想要拉开也并不难。
只是，柳存的第一箭很幸运的射歪了。
卫允想了想，把他拉到了距离树干十步的位置（大周制定度量衡：五尺为一步，三百步为一里，这里的步是度量单位，而不是指迈出一步的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柳存还是不行，射三箭只中了一箭，直至把箭筒里头的二十多支竹箭都射光了，只有六只是成功上了靶，其余的一切射偏。
上靶率只有四分之一，卫允捂哲脸，不忍心看。偏生这家伙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每射中一箭都欢天喜地的雀跃着。
卫允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让柳存认清一个事实。
在流云将射出去的二十多支竹箭都捡回来之后，卫允问了他一句：《流云，我方才教你家公子的你都记住了吗？》
流云不知道卫允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头。
卫允让柳存把弓给流云，让他来射。
柳存虽然还没有过足瘾，但对于《严师》卫允的话，还是选择了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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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流云学着卫允的样子，第一箭落空了，但第二箭就成功的上了靶，随后接连又射出八箭。
其中只有三箭落空，七箭都上了靶，纵然是歪歪扭扭的插在树干上，但比起柳存的成绩，好了不知道多少。
《如何可能？》柳存不敢置信的望着流云，《流云，快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
流云摸了摸脑袋，《我就是照着卫公子说的做的呀！》
柳存绕着流云走了一圈，仔细的把自己这个小书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了一遍，然后捏着下巴道：《你没骗我？》
《公子！》流云急道：《小的怎么敢欺骗公子，小的刚才真的都是按照卫公子说的法子做的，流云能够对天发誓。》
《行啦！》卫允看只不过去了，《射箭这种事情是要讲究天赋的，柳存啊，你不得不承认，你在射箭上面是真的没什么天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流云忙道：《公子天资聪颖，读书很是厉害！》这话很明显的避重就轻，但偏生柳存却很吃这一套，煞有介事的颔首。
柳存这家伙别看他长得白白胖胖的，可读书确实是厉害，记性也好，青檀书院收弟子都要进行考核，监考人就是小秦夫子，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偌大某个青檀书院，学子们的年龄起码都是十四五岁的，仅有的两个十岁和十一岁的小孩，就是卫允和柳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也是为何偌大一个青檀疏远，数十名同窗，柳存只和卫允的关系比较好。
一方面是只因卫允时不时带去书院的美食，还有一方面则是只因两人之间相似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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