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她滚下车
五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开了。
林月璃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电话差点从手里滑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原本昏暗的衣帽间，仿佛只因那样东西走出来的身影而亮了几分。
那条被她嫌弃《素得像奔丧》的白裙子，此刻穿在曲柠身上，却美得惊心动魄。
真丝面料完美地贴合着少女的身体曲线。该瘦的地方瘦，该有的地方却一点不少。腰肢盈盈一握，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
最绝的是她的气质。
那张苍白精致的脸，配上那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再加上这一身素净的白裙。
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盲眼天使。又像是一朵即将破碎的白色山茶花。
脆弱感拉满。
【卧槽……有点好看是如何回事？】
【哇哇哇，这身材绝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好想r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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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闭嘴！穿得跟奔丧似的，不许她抢风头。】
林月璃死死盯着曲柠，指甲沉沉地掐进了掌心。
她后悔了。不该给这件衣服。
《姐姐？》曲柠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裙摆，她甚至能看到林月璃面上那瞬间扭曲的表情。《是不是不好看？我感觉有点凉……》
《好看。》林月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看得很。》
她站了起来身，快步走到曲柠面前，强行压下心底的嫉妒。《只不过妹妹，圣嘉虽然没有硬性规定穿制服，但大家都穿得很得体。》
林月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穿成这样……只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穿着吧。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你的情况。》
言下之意：大家清楚你是瞎子，穿得奇怪点也没人怪你。
《多谢姐姐。》曲柠露出某个羞涩的笑容，《那我就穿这个了。》
她转过身，面向镜子。
虽然视线朦胧，但她能看到镜子里那个纤细修长的轮廓。
这件裙子，是她特意挑的。
在圣嘉那种满是权贵子弟的地方，想要活下去，要么比他们更强，要么就让他们感觉你毫无威胁，甚至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白色就很适合，无害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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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林月璃不想再看这张脸，扭身往外走，《司机早已在等了。》
别墅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边。
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月璃率先坐在副驾驶。毕竟季沉舟不喜欢和生人接触，毛病还多。留她和季沉舟坐后座，也好让她知难而退。
曲柠拿着导盲杖，步子迈得很小，导盲杖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快点啊。》林月璃坐在车里催促，《沉舟最讨厌等人了，要是迟到了，我也保不住你。》
曲柠加快了脚步。
-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在A城的环城高速上，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车厢内气压极低。
林月璃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情况。
季沉舟不喜欢和人接触，尤其是异性。哪怕林月璃和他认识那么多年，同车也只能坐副驾驶，最远的对角线。
不清楚他看到属于自己的后座上，多了某个女人时，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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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缩在后座的最左侧，双手紧紧握着那根导盲杖，身体随着车身的起伏微微晃动。
车子拐进了一片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御景湾。
这是季家的地盘。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到了。》司机老陈低声提醒，将车稳稳停在一栋极具现代感的黑白别墅前。
大门早已敞开。
一个穿着圣嘉校服的男生走了出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六以上。
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精致的锁骨。脖子上挂着一副银色的头戴式耳机，单手插兜，那张脸长得极具进攻性。
季沉舟。
圣嘉F4之一，是主营四五星级连锁酒店的季家唯一继承人。
林月璃连忙降下车窗，脸上挂起甜美的笑：《沉舟，早啊。》
季沉舟没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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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后座车门，正准备把书包往里扔，动作却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原本宽敞的后座，此刻多了某个人。
还是个穿着旧款裙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樟脑丸味道的女人。
《这谁？》季沉舟眉头死锁，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嫌弃。
他并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车门外，居高临下地指着曲柠，《林月璃，你把啥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车上带？》
林月璃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快意。
她转过头，语气抱歉：《沉舟，失礼啊。这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妹，家里出了点事，暂时寄住在我家。她也要去圣嘉那边办事，顺路带一段。》
远房表妹。
四个字，直接把曲柠从《林家二小姐》贬低成了打秋风的穷亲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顺路？》季沉舟冷笑一声，把书包甩给前排的司机，《让她滚下去。》
简单，粗暴，不留情面。
这就是季沉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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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圈子里，除了顾闻能压他一头，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季少三米范围内，除了月璃宝宝，根本容纳不下任何异性。】
【她要是被季少扔下车，林总还得上门亲自道歉。】
【这别墅区可打不到车，不会得走去学校吧？】
【季沉舟嘴硬XX软，抓他痛脚就老实了，嘿嘿嘿~】
红色的弹幕在曲柠目前疯狂刷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曲柠坐在那里，没动。她垂着头，长睫毛颤了颤，握着导盲杖的手指关节泛白。
《失礼。》她开口了，嗓门很轻，带着一丝被吓到的颤抖，《我看不见，不小心坐到您的位置了。我这就下去。》
说着，她就要去摸索车门的把手。
动作慌乱，导盲杖《当啷》一声撞在了真皮座椅上。
《看不见？》季沉舟愣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只因低着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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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双眸实在很大，但毫无焦距，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
长得很好看，但，是个瞎子？
季沉舟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卡了一下。
《算了。》他烦躁地皱眉，一屁股坐进车里，《往里挪挪。不要发出声音，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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