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都跟你说了要收敛、要收敛。你还帮着复仇了？！》苏老头痛心疾首,一手捂着胸口做《我很心疼》状，一手借着泡椒鸡爪指着苏再再，虚点她。
孽徒啊孽徒,从捡到的第一天开始就让他此老师父操碎了心。
《你明年就逢九了,下山的时候我还特意提醒你别多管闲事。你真是……真是气死为师了。》
《师尊，雪碧加冰吗？》苏再再举起手上的雪碧,神情真挚的询问苏老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前一秒还痛心疾首的老人家立刻正色点头，《加一点点好了。》
不加冰不好喝。
《哦。》苏再再点头,将装了雪碧的杯子放到他面前后，才又给始终埋头啃猪蹄的小师侄也倒了一杯。
最后在一旁坐下也挽了袖子准备大块朵。
只不过手还没够到酱猪蹄，喝了口汽水的苏老头便恍然回神。
《嗳？我还没教训完呢。》师尊放下手上的杯子，继续痛心疾首的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苏再再。
接过她递过来的鸡尖翅继续说,《总之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多余的事了。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等你‘逢九’的时候会很麻烦。清楚了吗？》
有句老话叫《逢九必衰，逢九必凶》,尤其是他们之类人，更是忌讳《逢九》。
苏再再明年就十九岁,苏老头不希望她沾染太多不必要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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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能避则避,能躲便躲。
现在见她忽然归来，又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肯定是没遵照之前自己对她的叮嘱。还没问苏再再便将《帮小猫复仇》的事也说了一遍。
这事其实不大，甚至谈得上鸡毛蒜皮。但奈何苏再再正处《逢九》，那即便是一点点动静，到那时的反噬也会成百上千。
苏再再也恍然大悟此道理，是以即便她不说就能假装没发生的事，还是老实的回来了。
等苏老头一抱怨完，她便乖巧的点点头，《好的师尊。我知道错了,我会听您话的。》
这话出口不等苏老头说啥，反倒是一直在同时默默啃猪蹄的苏鸿宝抬头，默默的瞅了自家小师叔一眼。
随后又默默的低下头。
嗯。知道错了，然而下次还敢。
这就是他的小师叔。
苏鸿宝端了自己面前的汽水，在心里默默腹诽。
当然这点苏老头哪里不比苏鸿宝小少年清楚，立刻吹胡子瞪眼，《清楚错了有啥用，每次都是下次还敢！哼，都是阿卿把你惯坏了。》
《是的。就是二师弟吧我带坏的。》苏再再很不要脸的点点头，并再次拿了雪碧冲老人家微微偏头，可可爱爱。
《师尊，再来点儿？》
苏老头瞪着冲自己装可爱的苏再再，半响后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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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杯。》
《好嘞。》此时此刻便是热情店小二的苏再再，脆声应到。
……得。
苏鸿宝在一旁默默看到现在后，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老听师祖说师父惯坏小师叔，可归根结底，源头不是在师祖身上吗？
他的师父好可怜。在外时要负责赚钱养家，现在闭关了还得扛锅。
苏鸿宝叹气，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已看透太多真相了。
等三人酒足饭饱，苏再再正打算起身帮苏鸿宝收拾桌子时，苏老头却一摆手拦住她，《你别管，让鹅宝来。》
鹅宝……
苏鸿宝小少年心中愁苦，但只是师祖喊的，即便不情愿这个过于可爱的称呼，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只是手捏口诀时，又哀怨的朝苏再再看了一眼。
——都怪小师叔！给自己乱取小名，搞得现在师祖也有样学样了。
哼。
苏鸿宝心里嘀嘀咕咕，手诀却利落迅速。轻呵了一声《起！》后，风至他脚下自生，旋转而起后扩散四周。
吹得挂在门上的珠帘轻微地摇晃，互相击打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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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再再一挑眉，扭头朝阴气袭来的珠帘后看去，便见数个纸扎人行动僵硬，机械的离开了来。
那是出殡时烧给往生者的东西。不过烧给死者的是祭品，不买自用的则是物。所以现在这些纸扎人便是《物》。
只是这种纸扎人能做得好看到哪里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惨白的面色，空洞的眼神，再加上国画风的红脸蛋……
还好宗门没外人，不然即便是大日间，要是有人看见这么数个纸扎人没想到自己在动，估计能当场吓死好数个。
《小鹅进步真快。》苏再再望着纸扎人收拾饭桌，扭头目光投向苏鸿宝，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发，被小少年《哎呀》了一声，微红着脸躲开。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面整理头发一面嘀咕《弄乱了很难扎的。》
嘿……小傲娇。
苏再再笑着戳戳他的脸颊。
《还行。》苏老头矜持的微微点头，明明面上表情很满意，却硬要做出一副《一般般吧》的模样。《这几只是鹅宝自己去乱葬岗抓的，只是普通的厉鬼，比不上我养的那些。》
顿了顿又补充，《它们的动作还是太僵硬了。》
鬼气不足。是以被苏鸿宝引渡到纸扎人身上时，才会这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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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成后山里的，随便一只都能行动自如，甚至矫健得很。
苏鸿宝虽是十二、三岁，但听到这些话后却一点不生气。甚至认真的点头附和。等细细记下苏老头说的缺点后，才又挺胸开口，《我会继续努力的师祖。》
一副《下一次我也会以第一名为奋斗目标的！》架势。
看得苏再再在一边笑，又伸手戳了戳小少年的脸颊。
苏老头见苏再再闹，又故意马了脸冲她沉声一哼，重拾刚才痛心疾首的模样又说，《你看看你师侄，你再看看你。去！面壁思过！》
《啊？》苏再再听了苦瓜脸，《可是师尊，我才回来。》
不仅才归来，她还带了那么多好吃的。
你忍心吗？
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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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头一脸《大公无私没得商量》的模样，看了苏再再半天后没好气的开口，《顶多让你拿个圆蒲团。》
做得厚厚的，跪在上面一点都不会硌脚的那种。
《……》这叫面壁思过？师祖我看您就是给小师叔一个借口，去找闭关的师父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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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鸿宝偷偷吐槽，手上手诀微变，原本老老实实在打扫卫生的纸扎人便停了动作。拿了一干净盘子，分别装上些猪蹄、鸡翅、鸡爪什么的。方便小师叔等会儿同时面壁思过，一边吃吃喝喝看夕阳下山。
嗯，再给她倒一杯汽水好了。少加点儿冰。
随后？
随后苏再再便在师尊严厉的表情，以及小师侄幸灾乐祸的眼神下，端着吃的喝的去找正在闭关中的二师弟《面壁思过》。
哎。她真是太难了。
觉得自己好难的苏再再盘坐在巨大的石门外，一面吃吃喝喝，一面隔着厚重的石门和内里的宋卿聊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虽然里面连一点动静都没，但并不妨碍她单方面达成吐槽成功的成就。
《师弟，你说师尊是不是很过分？》苏再再吐槽完，顿了顿又皱皱鼻子往下说，《还说我乱来，也不清楚是哪位老人家逢九的时候乱来，要不是你力挽狂澜，估计师尊现在还躺着要后山的宠物们抬着走呢。》
苏再再摇摇头，一副《我师尊真是让人不省心》的模样。
等痛心疾首后不知想到啥，顿了顿后又朝石门的方向觑了一眼。然后拖了蒲团坐得石门又近了些。一副《我和你最亲了》的模样凑过去，曲了手指敲敲石门。
《师弟，万一到时候有问题……你记忆中及时出来哦。》
能不能顺利度过她人生中第二个逢九，就全靠师弟了！
絮絮叨叨一大堆后，苏再再吃也吃完，喝也喝足。拍拍肚子后便慢吞吞的起身，望着极远处层层叠叠，浓淡相宜的连绵山峦，微眯着眼深吸了口气，这才又扭头看向石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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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我面壁思过完了。久仰好闭关，争取早点出来啊。》
顿了顿，苏再再又苦哈哈的吧唧吧唧嘴说，《赚钱养家好难啊。》
说完一面偷瞄石门，一面大声的长叹口气。
完事后才背了双掌，摇头晃脑的往下走。
至于留在石门外的骨头和蒲团，过了一会儿后有黑色的影子默默的从阴暗中滑出来，沉默的将石门周围打扫干净，并冲石门恭恭敬敬的鞠躬后，这才在原地瞬间消失。
等石门外的苏再再离开了老远后，他才缓慢地睁眼，眼底含笑。
厚重的石门内，顺着石壁往里延伸。直到最里处。一容貌冷峻的男子盘坐在石头雕刻成的蒲团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顿了顿后又缓慢的重新合上，继续入定闭关。
——
等苏再再回到宗门，转了一圈不见苏老头后，便慢悠悠的晃到书房，经过十几排书架后找到小师侄，依靠在书架上问，《小师侄，师尊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去道观摆棋盘去了。》苏鸿宝站在棚梯上，扭头咳嗽两声，挥掉目前浮尘后这才回答苏再再。
《哦。》苏再再点点头，转身正准备走时，却又停了脚步重新目光投向小少年问，《放在那儿的书你不是早看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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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书房内，武、丹、器、符四门的有关书籍都有。从最简易的到最高深的，全收藏在这儿。
而苏鸿宝现在在的位置，刚好是放入门基础书的地方。这些东西在他刚来宗门第一年，苏再再便带着他全看完了。
那是自然了，这间书房里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则收在这座山的山腹中。
如何今天又忽然想起来又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哦，我想翻翻炼器小剑，重新做两把好看的。》苏鸿宝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呐呐说，《上次我做的，去乱葬岗的时候断掉了。》
小剑属炼器类，造型和古代刀剑一样，但大小却只有一根手指头那么长，方便携带。是斩杀厉鬼妖邪的好东西。
但想拥有一把上好的炼器，需要的原料却稀少且昂贵。
好在苏再再在符箓一门及其有天赋，能做出增幅的符纸。这样即便是最普通的铁器，只要混合了苏再再的符箓一起炼化，便能相应增加其威力。
但苏再再符箓只能增加伤害力，如果炼器本身材质一般，那也枉然。
顶多在符箓的增幅下多坚持一段时间。
苏鸿宝便是这样，不小心弄断了小剑。
现在小师叔回来了，还不赶紧趁着她还在山上的机会，讨要些符箓再做几把？
再过不久他就要学炼丹了，到时候小师叔的符箓也用得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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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苏再再微拖了音，一副《我还以为是啥事》的口吻。
《等会儿你来找我拿符箓吧，这次下山我又做了些。该够你用。》苏再再说得随意。
好像那东西就是很寻常的物品而已。
《多谢小师叔！》苏鸿宝开心的冲苏再再道谢。
苏再再随意的挥挥手，又像是忽然思及什么似的看向小师侄问，《对了，你断掉的小剑呢？给我看看？》
《哦。》苏鸿宝从棚梯上轻松的跳下来，一面从袍袖里掏出小剑，一面开口，《我想你可能有用，就没丢掉。》
苏再再望着手上只比牙签长些、粗些的小剑。对了对断口处后点头说，《此我拿走了。》
《好。》苏鸿宝点头，也不问苏再再拿去做什么。
反正小剑断掉后，对宗门来说便是废品，一般都是当垃圾丢掉的。只是之前苏再再有叮嘱过让他留着，所以苏鸿宝才又捡了回来。
苏再再一边走一边拿了张白色纸条出来。也不见她念啥口诀，只简简单单的用两根指头夹着，手腕轻扬后纸条便无风飘扬，随着苏再再松手围绕着断掉的小剑旋转几圈。
最后幻化成白光直接撞进剑身去，等蒙光消失后，断掉的小剑已完好无缺的躺在苏再再手心里。
《唔……还行吧。》苏再再手指转动，左右瞧了瞧点头，随意的往卫衣兜帽一递，便对小纸人说，《帮我保管一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纸人点点头，《吧唧》蹦了一下，双手抱住对它来说刚才合适的小剑后，坐在苏再再肩头，摇晃着脚脚看着手上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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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又摸，很是喜欢的样子。
《这铍铜烂铁拿来没用，你喜欢我给你不仅如此做一支。》苏再再见它爱不释手，便笑着说。
？？？！！！
真的吗？！
它可以有一把自己的剑？！
小纸人听了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眼睛布林布林的望着苏再再。激动得不得了。
苏再再见它这副可爱的模样，伸手摸摸它的头笑，《不如你现在去阿鹅那儿，挑个自己喜欢的剑形，我替你做。》
小纸人当即蹦跶了起来，在苏再再肩上上开心的转了好几个圈圈，然后扑过来，抱着苏再再的脸《吧唧！》了一口，提起手上小剑就想随意的往她头上一插，然后跑掉。
还好在小纸人这么做之前，苏再再赶紧偏头躲开这《当头一刀》，笑着说，《别别别，我的头可不是剑鞘。少侠您还是放我手上吧。》
小纸人飞快点头，将小剑放到苏再再手心上后，又《吧唧！》亲她一口，开开心心的朝苏鸿宝的方向飘去。
它立刻就是有剑的小纸人儿啦！
开心！
等小纸儿飘走了，苏再再才笑着摇摇头收回视线。下山准备去道观时经过药圃，脚尖一转进去晃了一圈。
出来时一面拍拍手上的土，一面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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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再再慢吞吞溜达到道观附近，还不等她跨进门里面便有一道骨仙风的道士火急火燎的跳了出来。
看见她后满脸大喜，也不顾自己在游客眼里是多么的有损形象了，快步的冲苏再再迎了过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快到跟前时才想起什么，赶紧站好，整整衣装后冲苏再再施礼。
随后在游客瞪大眼的注视下，钱三抬起头冲苏再再笑嘻嘻。
《小师叔您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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