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成为不良人

盛唐陌刀王 · 夜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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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县衙在宣阳坊，需要走很长一段路，没有了笞杖之刑的隐痛担忧，职业也有了安定，李嗣业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下来，可以自由地观瞻长安城规划的坊市结构。

穿过纵街抬头仰望，龙首原上的大明宫宫墙层叠排列，殿宇上的青琉璃瓦如鱼鳞般上下错落。他不清楚自己处在玄宗朝的哪一年，但看到自己面孔如此青涩的样子，应当是正该盛世的开元时期吧？

白居易说《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长安城坊市的规划，正是这座城市的特色，估计也算是现代小区制度的鼻祖了。

李嗣业主动探过头来问：《现在是开元哪一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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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敬略微回头，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让李嗣业很是不安，还好他直接给出了答案：《开元二十四年。》

张小敬又接着说道：《去年的此时候，我还在安西都护府的烽燧堡当差，如今却早已是长安城中小小的一名不良帅了。》

李嗣业侧目仔细瞧了瞧他，这人身上沾染了太多肃杀血腥的力场，竟和这座长安城的繁华气度格格不入，也许是西域边塞在他身上刻下的烙印，还是他脸上的伤疤背后藏了许多苦楚，总之这该是个很复杂的人。

万年县廨有大堂朝向街道，大堂旁边就是前门，进去后有三四个院落，可容司职不同的小吏在其中办公。县尉负责两座跨院，一座用来住人，一座用来审讯和临时关押囚犯。

李嗣业和不良们停留在院子外面，张小敬亲自进去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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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百无聊赖，索性欣赏起县廨的建筑布局。无论是堂房还是长亭都显得方正端庄，没有丝毫的纤巧，这大概就是唐式建筑的特色。就连门壁上的獬豸的浮雕都丰满雄壮，不事雕琢，徒有其神，不求其表。

张小敬不多时走了出来，对李嗣业招了招手：《跟我去见张县尉。》

他把妹妹留在院子门口让众人看顾，跟着张小敬进入院子里。但见某个身穿青色花纹圆领袍的男子站在正堂廊上，头裹黑纱幞头，双目冷漠，下巴有浅须，这正是长安县尉张洪。

张小敬领着李嗣业上前叉手拜道：《张县尉，就是这位李嗣业仗义出手，替我们捉住了惯犯常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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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也学着张小敬的样子双掌交叉，右手拇指伸出在胸前说道：《高陵人李嗣业，参见张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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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这位壮士捉住了常横生？该赏！待会儿去找赵主薄领取赏金花红。》

张洪见李嗣业身高宽大健壮，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人面容板正，器宇不凡，想来也没有任何劣迹，跟着张小敬麾下这些人在长安充当底层不良人，算是屈才了。

《不错，去跟赵主薄报备一下名字，以后就跟着张小敬吧。》

张县尉只是这样吩咐了一句，就算是把他的工作给定下来。两人叉手告后退，去找赵主簿登记注色。

赵主薄所在的跨院虽不及县尉占地宽阔，但瞧起来却很精致，张小敬带着李嗣业站在院门外叉手高声禀报：《赵主薄，张小敬带义士前来领悬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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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迟迟无人发出声响，两人只能站在外面等候，瞧起来这主薄的派头比县尉要大得多，也实在是。主薄掌管一县钱粮，人事任命登记，相当于财政局兼人事局局长，在品级上比县尉高出半品，职权范围也大的多。若是在地方州县，县尉除了缉盗外还负责一县的武装民团，但在长安城中的万年县，万年县尉也只剩下捕盗和维持治安这项职责了。

等了不大一会儿，一个捧着厚厚文书的小吏从里面走出，路过他们旁边的时候，才扭头说：《赵主薄叫你们进去。》

张小敬在李嗣业耳边低声嘱咐道：《待会儿进去以后，不管赵主薄拿出多少钱，你只可取一半儿，差事比赏钱重要。》

李嗣业颔首，其中浅意他能领会，不需要去问个缘何。别看相隔了一千多年，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和古人是没啥代沟的，钱财帛不论在任何时候，都是加强沟通的桥梁。

两人走进主薄办公的区域，室内的三面墙壁都被木架子和木柜所占满，架子上摆明了各种绢布卷册和纸质书卷。只在中央的空地面放着案几，赵主薄盘膝坐在蒲团上，低头握着篆笔在纸面上抄写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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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主薄搁下笔，揉了揉酸困的手腕，才抬起头询问道：《张小敬，带人来领悬赏花红？是谁的悬赏？》

《启禀主薄，是常横生的悬赏。》

《哦，》赵主薄站了起来来走到书卷前，便翻动卷册边言道：《等一下，我查一查悬赏册，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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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着卷册坐回到案几前，翻了几页在上面寻找，随即出声说道：《常横生，悬赏一千六百钱。》紧接着又在下方提笔续写：《开元二十四年由……》

他抬头冷眼看了李嗣业一眼问：《你是哪里人士，姓甚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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