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调查
◎你们不能这样不明不白把他带走！◎
张阔感觉顾樱很懂他。
顾樱始终懂他,不用多说啥，顾樱就能从他眼神中品味出事情始末。
从前他也一直和顾樱聊得来，他和顾樱是最合拍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与明雪结婚这么久,一直没有过默契的时刻。
他和明雪基本上聊不到一起,他不懂明雪为啥会为了一点芝麻大的小事大喊大叫，明雪也不懂他沉默的时候到底在表达啥意思。
但顾樱懂,顾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他都要觉得自己快被顾樱看透。
张阔忍不住想,要是当初娶的是顾樱，那他现在是不是要幸福很多？
他老早就后悔了，后来顾樱越来越优秀，他也越来越后悔。
只是后悔也是无用。
现在的归希文也优秀，和顾樱站在一起,简直天生一对。
他没有丝毫可以插足的地方。
在这样悔恨的情绪中机械地度过一日又一日，却偶然从明雪口中听到了不仅如此一种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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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上辈子娶了顾樱啊。
原来他上辈子既富有,又幸福。事业有成，美人在侧，想想该是多么惬意的生活。
这是明雪嘴里透露出来的不知真假的故事，得不到佐证，但他却喜欢这样的编排。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上辈子的确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就,也成功娶到了顾樱。
他想，他一定是娶了顾樱之后，想为顾樱创造幸福优越的生活条件，才会放弃厂里的工作,下海经商。
顾樱从前身体不好,总是生病,他一定很心疼，一定舍不得顾樱跟着他受苦。
看来，上辈子的自己比现在的自己坚定。
坚定地选择了正确的人。
每每思及此处，张阔心里总是冒出一股酸涩。
这辈子，当初缘何没有坚守住呢？
《顾樱，我们原本该是适合做夫妻的。》张阔近乎执念般地重复一遍。
顾樱眉眼泛冷，否认：《你错了，我们不适合。》
《不，我们适合，你忘了以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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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打断他的话，《我选定了谁就不会放弃，是以我们不适合。》
《那是因为……》张阔试图狡辩。
顾樱冷声截断：《一切选择，无非利益。》
顾樱两次决绝地掐断话头，让张阔心里冒出一股无从辩解的憋屈。
张阔有些挫败，他有些恨自己当初的选择，又有些恨顾樱为什么不能糊涂一点。
他想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矫饰当初的选择，可顾樱不是明雪，顾樱心里跟明镜似的。
顾樱看着张阔脸上的神情，她无心欣赏他内心的悔恨，只冷声警告：《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从始至终，希文没伤害过你啥。》
《你想想你的所做所为，是不是过分了些？》
何止过分，简直违法。
顾樱没将话说得露骨，张阔却能品出其中的意味，他笑笑：《没有根据的事情，你也不能全靠猜测，有些锅我是不能背的。》
顾樱瞥他一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张阔面色淡定，《我不会游泳，是以不常去河边，偶尔去一两次，也会格外注意，不会让水打湿了鞋子，这个你放心。》
顾樱没吭声，紧咬着牙，面上不悦。
以张阔的谨慎程度，他若不是有万全的把握，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淡定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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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心里恍然大悟，望着张阔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心里生气归生气，顾樱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她冷冷盯着张阔，《你此人肯定不相信什么因果报应之类，做多了坏事会受到惩罚的说法，那些唬人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你说的对，你不常去河边走，偶尔去一两次打湿不了鞋，谁也拿你没办法，但你如何能确定百密之中没有一疏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张阔脸色稍变，《你这话啥意思？》
顾樱拢了拢衣袖，神情淡淡，《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做了什么事情，就算别人不清楚，但你做了就是做了，会有痕迹的。》
《自己做的选择，自己要承担后果。》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樱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将张阔一人留在原地。
张阔眸子眯起，眼神中晃过一丝不安，不多时又平静。
不可能，顾樱是不可能查出啥的。
——
警察局里，张涛正叨叨不停地回忆当时的情况。
记录员边记边问他：《那你注意到那个卡车司机的长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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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若悬河的张涛突然止步来，泄了气似的耷拉着脑袋，《没有。》
当时他根本看不到大卡车司机的相貌，也没有察觉出卡车司机会做出这样异常的行为，大卡车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也只是想着这样的卡车在南方很常见。
仅此而已。
要是早知道那卡车司机不正常，他绝对捡起一块板砖把卡车玻璃窗砸破。
要是能把人砸晕最好！
张涛一边愤愤地想，一边满面怒容地拉住对面警察叔叔的手，《你们能不能查到司机的下落？拜托了！》
对面的警察拿起记录员的记录，摇摇头，《情况不太乐观，但我们会尽力。》
《目前得到的信息太少，我们需要更多的目击者。》
张涛立即站了起来身，《这个我来，我去找，左右该有数个路人，就是大院附近的居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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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说完，抬脚便要朝外走。
刚转了个身，瞧见顾樱领着归希武和不仅如此三个大院里的孩子走了进来。
张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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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一脸纳闷：《你过来做啥？》
《做正事。》
顾樱领着归希武和三个小朋友，如实和警察叔叔们交代了当天注意到的情况。
张涛一听，双目瞪圆，满脸诧异。
他一把上前捏住归希武的胳膊：《希武，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是在警察局，是在警察叔叔面前，你可不能说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归希武回头望了一眼顾樱，鼓着勇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那天跟小伙伴们一起出去玩，的确注意到张阔和一个卡车司机聊天。》
《那你看到那个卡车司机长什么样子没有？》张涛下意识问。
归希武想了想，《没有，他坐在卡车里，张阔站在外面，两人隔着车窗聊天，我也不清楚他们聊什么，也没在意。》
《只不过，我注意到司机弹烟灰的时候把手伸出窗前，很粗的一只手臂，我想司机肯定是个胖子。》
归希武这条信息很有用。
记录员连忙记录下来，带着归希武询问更详细的问题。
张涛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情很复杂，他心事重重地走到顾樱身边：《这事和张阔真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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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摇头：《我不知道。》
张涛：《……》
张涛：《你把归希武带过来的，你不清楚？》
顾樱很严谨，《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能乱说。》
张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啥好。
他和张阔关系还算能够，两人都姓张，本着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原则，张涛以前在大院里也常常主动找张阔聊聊天。
张阔这人从小性子就闷，不爱说话，没啥朋友，有时候他瞧见张阔孤独一人，也会主动拉人过来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样的情分不咸不淡，对于张涛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但对于张阔来说，也算得上友好。
要不然张阔在升为车间主任之后，不会主动将张涛提为组长。
因为明雪的原因，张阔和归希文两人之间有点面红耳赤，张涛心里向着归希文，和张阔也就越走越远，可张涛心里还是记忆中张阔的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升组长此事情，张涛一度对张阔心里很感激，谁帮助过他，他心里都记忆中。
就算李晴那样高傲讨厌的性子，张涛也认为她人不坏，不会是做坏事害人害己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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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一个大院里的人，对彼此的性情都知根知底，没有谁的心肠是特别坏。
可是现在……
张涛心里并不想张阔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他不想把大院里以前的熟人想得这样坏。
《顾樱，那你把希武领到这个地方来是做啥？》张涛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樱没回答，而是走向警察叔叔：《纵然这两者不一定有联系，但我想可以请张阔来警察局聊一聊。》
——
大院里，明雪回到家里没多久，张阔马上就归来了。
瞧见张阔的身影，明雪一脸不爽快：《不是说去外面有事情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办好了。》张阔回道。
明雪也不想多问，张阔对自己的私事很保密，她问了张阔大概也不会回答她，还不如不问。
两人不说话，客厅里显得格外静谧，静谧中透出几分尴尬。
张阔先起身去了室内，明雪朝着室内方向冷冷瞥了一眼，扭身去厨房准备做晚饭。
刚把锅子刷干净，忽然听见大院外面有警笛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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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透过厨房的小窗前朝外面张望，瞧见一辆警车停在大院门口，不禁纳闷：《如何回事？怎么有警察过来了？是来调查车祸现场的？》
明雪不以为意。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
明雪主动去开门，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请问，张阔先生在家吗？》
明雪心里一惊：《你们找他做什么？》
两位警察亮过证件，《麻烦请他跟我们走一趟。》
张阔从房间里出来，眉头略微皱了皱，走上前问道：《是什么事情？》
警察回道：《关于车祸的事情，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去局里一趟吧。》
张阔没再询问，乖乖跟着警察出门。
明雪显然没有张阔这样好的心理素质，她不管不顾地拖着张阔，质问两位工作人员：《你们如何回事啊？这事和张阔又无所谓，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为什么找他问话？》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不明不白把他带走！》明雪拖着张阔的胳膊不放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明雪要撒泼，张阔冷静地扶起她，安慰：《不要妨碍公职人员办公，放心，只是去问问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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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阔镇定的态度让明雪安心不少。
明雪不安地送张阔出门，离开了家门时，外面早已围了一群大院里看热闹的人。
《怎么回事啊，怎么警察过来找人，这是犯了啥事吗？》
《哟，这是什么情况，警察做干嘛要把张阔带走啊？》
《听说为了车祸的事？车祸的事情和张阔有什么关系啊？》
……
听着左右一群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讨论，心里烦躁的明雪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够了！》
她挥起双掌，毫无风度地将门口那堆没有同理心，只知道看热闹的大院邻居们赶走。
等人一走，四周静下来。
明雪蹲在墙边，无声地盯着警车鸣笛灯，内心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她像是从警笛声中窥见一种绝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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