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恭喜
◎她从始至终都被瞒在鼓里◎
张涛是看着张阔走进警察局的。
他很想上前一步把人拦住,质问张阔，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碍于旁边两位办公人员，他忍住了。
望着张阔在警察的带领下坐在椅子上接受询问,那一瞬间张涛心里感慨颇多,他扯着顾樱的胳膊问道：《这事到底和张阔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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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只说：《我们该去医院了。》
她早已让归希武和他的小伙伴们先回去,她和张涛也早已做完口供，随时可以走了。
等在这里,只不过想亲眼看着张阔迈入警局。
望着坐在局子里的张阔，顾樱收回目光，又朝着张涛催促一遍：《我们该去医院了。》
张涛：？
张涛左右为难，扭过头去看里面的张阔，《可是我想在这个地方听听,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涛不太想离开，他想弄清楚是如何回事。
顾樱望着前方的街道,淡淡道：《他不会有事,我们还是走吧？》
张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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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回头望了张涛一眼，《张阔不会有事，警察们问也问不出啥来。》
张涛更加纳闷，扒拉着顾樱的胳膊，《啥意思？》
《那你、那你还……让警察去找张阔？》张涛不解,《既然你都清楚他会没事，你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张涛有点弄不明白顾樱了。
顾樱没解释，只静静望着张涛，话锋一转：《你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想回医院？》
正扭捏着不肯挪步的张涛面色一僵,想张嘴辩解些啥,动了动嘴唇，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他抬眸目光投向顾樱，顾樱犀利的眼神像是要穿透他的胸膛，望见他心里最本质的想法。
张涛不自在地咳了咳，别过头去。
《不是，我这不是来报案嘛，我怎么就不愿意回去医院了。》
顾樱瞥他一眼，《那咱们走吧。》
张涛又迟疑了，站在原地不肯动。
顾樱看穿他似的，直言：《我出医院的时候，卓禹驰的父母早已赶到了，是你去通知的吧？》
《不管你愿不愿意面对，事实就是这样，你没法逃避。》
顾樱一句话割在张涛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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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心里万分不愿意回医院，他宁愿出来给卓禹驰父母送消息，宁愿上警察局报案，也不愿意在冰冷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上等候。
他没有归希文那样坚强的心理，无法在长廊里等候接下来或是新生或是死亡的消息。
这样太残忍了。
他觉得只要没听到，那就不用去面对这样残忍的局面。
可是顾樱连这点遮羞布都要给他扯掉。
张涛无奈地苦笑一声，面上充满酸涩。
《我的确不想去医院，你去吧，你去陪着希文，有啥好消息的话，归来告诉我。》张涛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逃避。
他不擅长面对毫无预料的分离。
顾樱看他一眼，《你真的不去吗？》
张涛回头看了一眼警局里的张阔，《我就不去了，我等下等张阔出来，好好问问他，你去吧，去陪陪希文。》
顾樱没再勉强，抬脚要走。
几步之后，后方的张涛出声叫住她。
顾樱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张涛：《啥事？》
张涛焦虑地搓着双手，面上带着几许犹疑，《倘若有好消息，记得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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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没回应。
过了半晌，望着魂不守舍的张涛，突然问：《如果是坏消息呢？》
张涛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答，他扬起一张万分勉强的笑脸，《不会的，这小子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顾樱就这样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打量张涛。
没再为难：《行，有消息再告诉你。》
顾樱回到医院的时候，卓禹驰早已从危机关头抢救归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得知卓禹驰还活着，他父母心里凶狠地松了一口气，归希文也似乎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情况依旧不太乐观，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身体时刻处在危险之中。
好在命是保住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还活着，那就有希望。
卓禹驰那一向严肃的父母难得变得温柔，俯在病床前，望向尚在昏迷的卓禹驰，泣不成声。
据说卓禹驰是独生子女，家里没有哥哥姐姐，没有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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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只有他这某个孩子。
如果没了，那就断了后。
顾樱看着这副场景，心里很是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归希文放下一切，几乎天天来医院探望，顾樱得空也跟着过来。
张涛得了信，几乎住在了医院。
张涛得到的关于卓禹驰的消息是顾樱送过去的，在得知卓禹驰成功挺了过来的时候，张涛一蹦三尺高，当即嚷着去医院看望卓禹驰。
顾樱拦着他，说他嗓门大，去了医院要吵着卓禹驰。卓禹驰才刚才脱离危险，经不住他的大嗓门闹腾。
张涛不听，不仅去了医院，甚至几乎住在医院里，守着卓禹驰醒来。
当然，他很听话地降低了自己的大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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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话多的张涛难得做了几天斯文恬静的人。
昏迷三天后，卓禹驰醒了过来。
张涛甭提有多愉悦了，只差把医院的地板跺出某个洞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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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禹驰，你丫的终于醒啦！我这就是告诉你爸妈，这就去告诉希文！》
等人都赶到医院，张涛感动地握住卓禹驰的手，关切地问：《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你想吃啥你跟我说，我都给你去买！》
张涛叫来医生，自个儿屁颠屁颠去通知卓禹驰的父母以及归希文。
刚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卓禹驰脑袋中隐隐作疼，不过相较于张涛望着他的那副腻人的眼神，脑子中的那点点痛也算不上啥了。
他缓慢地将手从张涛的手掌中抽出来，面无表情：《你别用看媳妇儿的眼神看我，受不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卓禹驰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一时都沉默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涛尤为沉默。
他神情复杂地望了卓禹驰一眼，之后哈哈大笑：《都能开玩笑，看来是没啥大问题。》
此话一出，病房里气氛活跃不少。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浸在卓禹驰醒来的好消息中。
得知卓禹驰醒来，顾樱从公司归来之后，特意绕过菜市场，买了条新鲜的鱼，拿回家煮了鱼汤。
拎着鱼汤去医院时，顾樱瞧见张涛正大摇大摆端着铁盆。
顾樱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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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头也不回：《我去打点热水。》
顾樱收回视线，拎着食盒走到病房，瞧见病房里空无一人，她四处望了一圈，问床上的人：《你父母呢？希文呢？怎么都不在？》
卓禹驰躺靠在床上，没接话，只静静看着顾樱同时迈入来一边将食盒放在小桌面上。
《这是啥？》卓禹驰虚着嗓门问。
顾樱搬了小凳坐下来，揭开食盒，道：《哦，这是我刚才熬的鱼汤，你看你都躺几天了，醒来也需要补充营养。》
《太油的东西吃不得，只得给你熬了鱼汤，里面刺都剔了，肉熬成糊糊状，吃起来不费劲。》
顾樱说着端出鱼汤，拿出食勺，轻轻在里面舀了一下，吹了吹，递到卓禹驰嘴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卓禹驰神色复杂地望着面前的顾樱以及她手中的鱼汤，半天没接话。
过了半晌，才迟疑着出声：《你这么喂……》
卓禹驰没将话说完，顾樱却精准地读懂了他接下来的意思，她笑笑，站了起来身为他掖了掖被子，《你救了希文，如何感谢都不为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卓禹驰能在那样紧急的关头推开归希文，这样的大恩，在顾樱看来，亲自照顾卓禹驰一点都不为过，更何况只是喂喂鱼汤。
顾樱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卓禹驰突然的讲究与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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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禹驰没动，只徐徐道：《等下让张涛来吧。》
卓禹驰现在躺在床上，根本没法自己进食，她来喂出于情理之中，卓禹驰这么一拒绝，倒是让整个场合有点莫名的尴尬。
顾樱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面红耳赤，遵着卓禹驰的意思，置于鱼汤：《好，那让张涛待会儿来喂，我去找找希文。》
她扭身出门，背后的卓禹驰忽然问道：《消息是真的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樱一怔，回过头望他：《啥消息？》
卓禹驰躺靠在病床上，面色还很苍白，嗓门也虚弱得很。
他轻微地地问：《你是有身孕了？》
顾樱骤然愣在病房前。
她没思及卓禹驰醒来，问她第一件事竟然是此。
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告诉归希文。
本来打算等归希文归来了就告诉他，结果刚归来就碰见卓禹驰出车祸，耽误了。
此刻被病床上的卓禹驰提及，顾樱回头望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病床上，一张苍白的脸陡然绽放出笑容，《恭喜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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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平平常常的话，却让顾樱莫名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出了这么大的车祸，卓禹驰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问她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于她怀孕的事情。
明明自己虚弱的不行，却强撑起笑容道恭喜。
顾樱一时之间不清楚该怎么回复卓禹驰。
她脑中像是有些蛛丝马迹爬过，一丝丝，一缕缕，但又不甚澄明。
仿佛有什么事情被她忽视了，又仿佛有一点事情，她从始至终都被瞒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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