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七夕
◎玫瑰的名字若为爱◎
给顾长明办完生日宴之后,归希文发现，张冬玲开始默默拉着归向荣说悄悄话。
两人在餐桌上时不时地使眼色，有时候埋怨,有时候气愤,有时候又是无法，活脱脱把餐桌变成战场。
《妈,你和爸商量啥事情，能不能直接说出来？》归希文忍不住出声直接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冬玲偏不说,只摆摆手，《没你的事。》
归希文不信。
他才刚刚替顾长明办完生日宴没两天，张冬玲就明目张胆和归向荣打哑谜，归希文忍不住多想，是不是他替岳父主动办生日宴,惹得父母心里有点不平衡？
他都没替归向荣办过生日宴，每次归向荣的生日都是张冬玲在操办。
归希文心里怀疑,张冬玲和归向荣可能对他为岳父操办生日宴而心里不舒坦。
一向粗心的归希文这次不知道如何回事,心思变得细腻起来，虽说当初提议的时候他父母并没有反对，反而大力支持，但他也不希望这件事闹得他父母不愉快。
他决定把话说开来。
归希文找了个时间，走进父母室内里,张冬玲正坐在床上和归向荣怄气，见归希文进门，立即站起身，换了一副脸色,询问道：《你怎么进来了,有事？》
《爸,妈，你们闹矛盾了？》归希文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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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妈脾气不太合，某个急性子，某个慢性子，但两人还算恩爱，这么多年，真正吵红脸的时候很少。
张冬玲性子急，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她脾气上来的时候，归向荣通常让着她，被她说一顿，她气消之后也就没事了。
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张冬玲断断续续一连两天都跟归向荣使眼色，甩脸子。
归希文不打算藏着掖着，直接说开：《爸，妈，你们是不是因为之前我替岳父办生日宴，心里不太愉悦？》
归希文担心他们因为之前顾长明的事情不愉悦也很正常。
张冬玲与归向荣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怔。
《你如何有这样的想法？》张冬玲惊讶得瞪大眼睛。
《你替小樱她爸办生日宴，我和你爸都挺愉悦的啊，还想着你小子最终有点孝心了呢，我们相当支持你，如何会不高兴？》
张冬玲感觉归希文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归希文疑惑：《那你们这两天如何天天使眼色，闹脾气？》
张冬玲闻言，瞪了归向荣一眼，《你看你，都是你的问题，现在孩子都开始怀疑咱俩吵架了，你说你早答应我不就没事了么？》
《答应啥？》归希文越听越糊涂。
《还不是只因第二天就是……》
张冬玲话未说完，归向荣出声打断：《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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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冬玲一听，气了：《我如何啦，我又没干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如何就不能说了？我偏要说！我就要说！希文呐，你过来，我跟你好好说！》
归希文望着归向荣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心里的疑惑达到顶峰，他一脸纳闷：《妈，你和爸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归向荣摘下眼镜框，忍无可忍地踩上拖鞋，推开房门走出去。
张冬玲撇撇嘴，朝着室内外面低低抱怨几句，悻悻收回视线，指着墙上的老挂历道：《你清楚明天是啥日子吧？》
《什么日子？》归希文摇头，表示不知。
张冬玲：？
张冬玲震惊：《你竟然不知道？》
归希文当下把家里所有成员的生日回想一遍，都不在明天。
碰撞到张冬玲惊异的眼神，归希文一下子有些慌，难不成有什么重要的日子他没记住？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难不成，是你和爸结婚纪念日？》
张冬玲：《……》
张冬玲瞪他一眼：《明天是七夕啊，七夕！》
《你不知道？》张冬玲上下打量归希文，《那看来你也没给小樱准备礼物对不对？》
归希文被说中，半天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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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知道这种日子啊，以前又没对象又没结婚，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如何会关注这种事情。
《没事，你第二天给小樱买瓶罐头也行。》张冬玲给他出主意。
归希文稍稍缓过神，扯回原来的问题：《那你和爸如何回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起这事，张冬玲一肚子火气，《市心街北城广场那边不是新建了某个户外喷泉嘛，我就想让他明天陪我去逛逛，他非不肯明天去，说是哪天去都成，就是不能第二天去。》
《缘何？》
归希文脱口而出之后，立即明白过来，他笑笑，《爸脸皮薄，是不是怕遇到老朋友调侃他七夕出来约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是这样咯。》张冬玲瘪嘴。
归希文心里放松下来，原来张冬玲和归向荣并不是因为顾长明的事情不开心，而是为了明天七夕节的事情闹小矛盾。
这种事情归希文也没法插手，他自己都够呛。
通通对七夕没有任何经验的归希文第二天去单位，立即向秦长康请教。
《此日七夕节，你准备和你媳妇怎么过？》归希文趁着日中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拉着秦长康讨论。
秦长康一愣，《啥，今天七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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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过什么七夕啊，这些都是你们小青春才喜欢闹腾的玩意儿。》
秦长康不以为意，《结婚头两年都这样，什么新潮的节日都喜欢凑热闹，还有啥结婚纪念日，认识一周年纪念日等等乱七八糟的，等到日子一久，接触柴米油盐多了，对这些事情就提不起兴趣了。》
归希文默默听着，只问：《那你刚开始都送什么礼物给你媳妇？》
秦长康顿住，《仿佛也没啥特别的，我那会儿是市场上流行啥吃食，就给我媳妇买一些。》
归希文沉默不语。
下班之后，他没有回家，也没有按着张冬玲的建议去买罐头，而是走到大街上，打了一辆出租车。
归希文有些惊讶地打招呼：《好巧啊，怎么是你。》
出租车停下来，车窗缓慢地下摇，露出一张卓禹驰的脸。
《巧啥巧啊，我没事就在这边晃荡，注意到你要打车，故意开过来的。》卓禹驰招呼归希文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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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文坐进副驾驶，一脸疑惑地盯着卓禹驰：《你没事在这边晃荡做啥？》
《哦，对了，你该不会是还在找之前那样东西瘦瘦小小的陌生女人吧？》
卓禹驰调调后视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想啥呢，这边打车的人比较多而已，咱们开车的，那是自然是哪里生意多就往哪里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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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禹驰调整好后视镜，问他：《去哪儿？》
《去城南花店。》归希文熟练地报出一个地址。
《哟？去花店？》卓禹驰有点意外，《你去买花？送给谁啊，送给顾樱？》
归希文瞪他一眼，《不然呢，不送她难道要送给你？》
卓禹驰哈哈大笑，《你要是送给我，我倒是不介意。》
《哎，说真的，要不你就送一束花给我吧，抵车费了，怎么样？此日如何说都是七夕节，肯定是没人送花给我了，你送给我也不错。放心，我不会告诉顾樱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滚。》归希文没得商量。
卓禹驰笑着没接话，认真望着前面的路况。
城里的花店并不多，最近的只在城南那边有一家，是一对退休老夫妻在经营。
花店不太受老一辈欢迎，也没通通在青春人中心流行开来，处于某个刚才发展的雏形行业。
城里人不流行送花，老一辈喜欢送点心匣子，现在人喜欢送糖果，拿一瓶水果罐头也是诚意，鲜少有人送鲜花。
归希文想送花，纯粹是港城电视剧看多了，感觉送花浪漫。
卓禹驰入行有段时间了，日常穿梭在大街小巷，车技稳当，方向盘拐了几下，油门轻踩轻放，不一会儿功夫，将归希文安全送达城南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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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文下车挑花，卓禹驰也跟着他下来，不停在他耳边怂恿：《要不你就给我买束花吧，反正你一束也是买，两束也是买。我喜欢玫瑰，你给我买红玫瑰。不是有句话么，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你是个好人，你会走好运的。》
卓禹驰在归希文身旁巴拉巴拉一大堆，卖花的老婆婆走出来，没听到头尾，只听见卓禹驰这段不明不白的话，望向这两个大男人的眼神顿时有些复杂。
归希文脸色一沉，掰开卓禹驰的脑袋，上前解释：《我给我媳妇买花，麻烦拿一束玫瑰。》
老婆婆明白自己刚才误会了，笑呵呵走到花店里面，拿了一束玫瑰花递给归希文。
玫瑰的颜色很娇艳，鲜嫩花叶裹成一团一团，低低嗅过去，一阵浓郁的花香。
归希文很满意，接过花，付了钱财，扭身要走。
老婆婆看了一眼在旁边眼巴巴望着的卓禹驰，劝道：《小伙子，你要不要也买一束给你媳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卓禹驰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没媳妇呢。》
老婆婆又劝说：《可以买给你喜欢姑娘。》
卓禹驰愣了一下，继续摆手，《我也没喜欢的姑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婆婆揽客不成功，换了个方式：《你可以买给你母亲啊。》
卓禹驰一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算了算了，我妈要是知道我花钱财买这种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的东西回去，她准会骂我败家子。对她来说，还不如买两个水果罐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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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鲜花还是稀有物，在一分钱恨不得当两分钱花的年代，不是每个人都有闲钱买鲜花。
也就归希文这种人，肯为媳妇买花吧。
卓禹驰载着归希文回去，一路上不停调侃他。
安全把人送到家后，他在归希文家属楼附近看了一圈，没找到熟悉的人影，不死心地继续去其他地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班高峰期，大路上自行车成群结队地出现，车辆移动快慢缓慢，卓禹驰踩着刹车，漫不经心望着街道两旁来来往往各色各样的人。
此日是七夕节，路上两两并肩而行的青春人格外多，他们互相挽着手，笑着对视，亲密无间。
哪像他，某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出租车上，只有望着别人亲热的份。
甚至连一直在找的人都找不到。
卓禹驰摇下车窗无法地透了口气。
前面的车辆开始挪动，他动了动脚，收回视线，准备油门。
就在一瞟眼的功夫，他在路边蛋糕店里看见一个始终在找寻的身影。
是她不错，是那次在医院送他一瓶水和一只创可贴的女人！
下个路口，卓禹驰掉头，飞快赶回城南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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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从花店里走出来，看见之前一直招揽不成功的客人急匆匆对她说：《老婆婆，我买一束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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