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枪穿喉！
《亲家公！是我！》
随着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那两颗血淋淋的狼头后面，探出张粗犷豪迈的笑脸。
赵汉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提着的油灯猛地一晃，灯油泼出几滴，烫得手背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在那狼头和徐三甲身上来回打转，嘴唇哆嗦半晌。
《老……老亲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可是听说了，这徐三甲前些日子都要准备后事了，如何这才几天不见，不仅能下地，还扛着这玩意儿夜闯深山？
徐三甲也没客气，把肩膀上的狼尸往地面一卸，咚的一声闷响。
《如何，不认得了？》
赵汉生这才回过神，赶紧侧身让开院门，浑浊的老眼里精光炸现。
《快！快进屋！》
借着堂屋昏黄的灯火，赵汉生围着死透的林狼转了三圈，蹲下身子，枯瘦的手指拨开狼颈处的皮毛。
一个血洞，前后透亮。
《嘶——》倒吸凉气。
赵汉生猛地抬头，盯着徐三甲，看怪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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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枪穿喉！骨头都碎了，皮毛却只破了这一点点？》
都是山边讨生活的人，谁不知道这林狼是出了名的铜头铁骨，寻常猎户见了只有绕道跑的份，能保命就不错了，哪敢想猎杀？
还得是这种一击毙命的手段！
徐三甲端起大碗茶，咕咚灌了一口，只笑不语。
《亲家公，你这伤……全好了？》
《大差不差，全好了！》
赵汉生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敬畏。
《还得是武者老爷的底子！这手段，咱这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
这一夜，赵家灯火亮了许久。
别管是对亲家公还是对武者老爷，都得客气着，更何况亲家公是武者，喜上加喜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
徐三甲留下那只品相稍差的狼作为借宿和借车的报酬，赵汉生推脱只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下，又亲自帮着父子俩套好驴车。
易州城，集市喧嚣。
徐家父子刚把驴车停稳，还没来得及吆喝，一位身穿青色绸缎长衫、体态富态的中年男子便摇着折扇停在了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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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不嫌腥气，伸手摸了摸狼皮，又看了看那颈部的伤口，眼中讶异。
《这皮子不错，还是新剥下来的，如何卖？》
徐三甲扫了对方一眼，那长衫料子是苏杭运来的细棉绸，腰间挂着的玉佩成色温润，一看便知是个不差钱财的主。
不过古代人分三六九等，有固定的穿着打扮，这位衣衫华丽但冠不正，应该是商贾。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
一旁的徐北吓得心脏一缩，刚想拽自家老爹的袖子，三十两谁买啊！
谁知那富态男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成，都要了。只不过我这身衣裳不便沾手，劳烦二位帮我送到府上去。》
《带路。》
徐三甲答应得干脆。
驴车跟着男子穿过闹市，最后竟停在了一处朱漆大门后的角门处。
徐北抬头一瞧，吓得腿肚子一软。
县衙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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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富态男子笑呵呵地从怀里摸出三锭雪花银，随手抛了过来，徐三甲抬手稳稳接住。
《我是这县太爷府上的管事，这狼皮是要给县尊大人做护膝用的。以后若还有这等成色的野货，只管送来，价钱财亏不了你们。》
《好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三甲揣好银子，神色自若地拱了拱手，拉着还在发愣的傻儿子转身就走。
出了巷子，徐北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望着自家老爹的背影，崇拜得两眼冒光。
那是县太爷旁边的人啊！爹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出息！》
徐三甲笑骂了一句，大手一挥。
《走，买肉去！》
集市上，徐三甲那是大开大合。
《五花肉，要最五花三层的那种，切十斤！》
《细棉布，扯三丈！还有那新弹的棉花，来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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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肉包子，给我包三十个！》
看着怀里越堆越高的东西，徐北心疼得直抽抽，可一闻到那肉包子的香味，肚子又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徐三甲看在眼里，也没点破，只是心里暗叹。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就是当家的责任。
眼瞅着就要入冬了，这一大家子身上还穿着满是补丁的单衣，像啥话？
三十两银子，花出去了才叫钱，揣在兜里那就是死疙瘩。
等到父子俩满载而归，回到徐家村时，日头早已偏西。
赵氏正在院子里喂鸡，一见那驴车上堆得冒尖的物件，惊得手里的簸箕都掉在了地上。
《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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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啥？卸车！》
正趴在门槛上玩泥巴的小孙子徐承虎，鼻子耸动了两下，猛地抬起头，迈着两条小短腿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徐三甲的大腿。
徐三甲跳下车，手里提着那样东西油纸包，热腾腾的香气瞬间就在院子里炸开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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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香！香！》
小家伙仰着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巴巴地盯着那样东西油纸包。
徐三甲心里那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凶狠地撞了一下。
他蹲下身，一把将大孙子抱在怀里，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莫名觉得踏实。
《馋猫，鼻子倒是灵！》
他从油纸包里掏出某个比小家伙脸还大的肉包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爷爷给小虎吃包子！》
徐承虎两只小手捧着那热乎乎的包子，也不嫌烫，嗷呜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喊着。
《谢……多谢爷爷！爷爷最好！》
赵氏在一旁看着，眼圈一红，赶紧拿来碗碟接住，生怕油水滴在地上浪费了，小心翼翼地喂着孩子。
《楠楠！》
徐三甲又喊了一声。
此时正里屋的小女儿徐楠探出头，看见那白胖的大包子，抿着嘴不好意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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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趁热吃，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舞枪弄棒哪来的力气？》
徐三甲硬塞了一个过去。
徐楠接过包子，眉眼弯弯，笑成花。
《多谢爹。》
这一顿晚饭，徐家那是过年一般的热闹。
有了这三十两银子打底，一家子人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原本愁云惨淡的院子，如今满是欢声笑语。
徐三甲还没说，怀里还一根山参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转眼数日过去。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徐三甲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手里拎着把开山斧，面前立着一根碗口粗的硬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开！》
一声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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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刃化作一道寒光。
咔嚓！那硬木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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