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两口这是唱的哪一出？
以前徐家虽强，也就是个富户，现在成了官宦人家，自家闺女还能在那样东西家里站得住脚吗？
《丫丫啊......》
赵老汉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女儿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
《你......你以后在婆家，可得把尾巴夹紧了做人。要好生孝顺你公爹，千万莫要惹他生气，更不能仗着娘家这点破事去烦他，清楚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咱们高攀不起啊！》
赵氏重重地点头，眼眶微红。
《爹，女儿晓得。公爹他老人家看着严厉，其实心肠最是护短，只要咱们不作妖，他不会亏待咱们的。》
安抚好了二老，赵氏没再多留。
那个乱糟糟的家，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
出了村，日头正毒。
赵氏没急着回徐家村，而是脚跟一转，径直去了邻村的王婆子家。
王婆子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也是个见钱财眼开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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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门外，就见那王婆子正嗑着瓜子，一见赵氏，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瓜子皮喷了一地。
《哎哟喂！这不是徐家的大娘子吗？》
《今儿个啥风把你给吹来了？可是为了你家三郎的亲事？》
王婆子那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待赵氏开口，便自顾自地连珠炮似的言道。
《你是不知道，这段日子老婆子我家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多少人家托我打听你家老三呢，有李家沟的俏寡妇，还有张庄的一枝花......》
赵氏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势利眼。
以前徐家穷的时候，徐北那是打光棍的命，现在倒成了香饽饽。
《劳婶子费心了，只不过那些就不必了。》
赵氏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神色有些不自然。
《其实......家里已经有人选了。》
《哦？》王婆子一愣，瓜子也不嗑了。
《是县城梁氏布庄的小娘子。》
这事儿说起来也有些臊得慌，那是老三那混小子自己在集市上相中的，回家磨了公爹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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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眉头一皱，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
《梁氏布庄？那梁掌柜眼界可高着呢，人家是城里的生意人，怕是......》
她话还没说完，手里忽然一沉。
某个绣着荷花的沉甸甸荷包被塞进了掌心。
王婆子手指万分熟练地一捏、一搓。
好家伙！
全是铜板，还有几块碎银角子！
这分量，少说也有一吊钱财。
王婆子那张脸瞬间变得比翻书还快，愁容一扫而空，笑得满脸褶子都在颤抖。
《哎哟！梁家如何了？生意人图个啥？还不就图个安稳！》
《现在的徐家，那就是安稳！》
《大娘子放心！这事儿包在老婆子身上！梁家要是知道是跟徐百户家结亲，怕是做梦都要笑醒，这红线我定能给你牵得结结实实的！》
赵氏笑了笑，转身离去。
有钱财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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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掂了掂手里的银钱财，哪里还坐得住，把门一锁，扭着水桶腰就往县城方向赶去。
......
两日后。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家大院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徐三甲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祭祖是大事，请客更是门面。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家、陆家、贺家、赵家，还有县里的李主簿......一张张请柬发出去，那就是一张张脸面。
除此之外，还得去县城寻最好的厨子，采买最新鲜的食材，这八百两银子既然拿出来了，这第一炮就得打响，打得漂亮！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
徐三甲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从县城采买归来。
身后跟着的两辆牛车上，堆满了鸡鸭鱼肉和坛装的好酒，引得村里的孩童一路流着口水追逐。
刚进院门，原本挂在脸上的喜色却是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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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不对。
往日里这个时候，院子里早该飘起饭菜香，大儿子徐东早该迎上来卸货。
可现在，院子里静悄悄的。
东厢房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徐东黑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来，那神情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吊钱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而在他后方，赵氏扶着门框，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手里还攥着半截被扯坏的袖子。
徐三甲眉头猛地一皱，眼中寒光乍现。
小两口这是唱的哪一出？
在这大喜的日子口，没想到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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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甲大马金刀地往院中一站，目光如两柄利刃，直直刺向那两口子。
《都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徐东身子猛地一抖，那张憨厚的面上满是慌乱，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亲爹对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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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没、没啥大事。》
他低着头，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衣角上用力绞着，嗫嚅半晌才挤出一句。
《就是……就是拌了几句嘴。》
徐三甲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老大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某个屁，如今竟也学会了当面扯谎？这那像是没事的样？
目光一转，落在赵氏身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氏此刻发髻凌乱，被公爹这一看，身子一软。
噗通！
她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膝盖磕得生响。
《爹！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
赵氏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头沉沉地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来。
《是儿媳不懂规矩，手伸得太长，管了娘家的闲事……》
徐三甲神色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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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了什么事？值得你们这般寻死觅活？》
赵氏趴在地面，身若筛糠，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分家……儿媳逼着爹娘，跟大哥那边分家了。》
原来如此。
徐三甲心中瞬间明了。
昨日赵家分家一事，怕是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在这世道，父母在不分家，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搅弄风云，这在旁人眼里，就是大不孝，是会被戳断脊梁骨的恶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徐东也是只因听了外头的风言风语，感觉媳妇坏了名声，这才发了火。
徐三甲冷笑。
迂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虽身处这乱世，骨子里流淌的却是现代人的血。
那一大家子若是烂透了，还要强行捆在一起，那才是要把人活活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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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赵氏平日里看着温顺，关键时刻倒是有些决断，是个能撑得起事的。
这哪是错？分明是长进了！
《起来吧。》
地面的两人同时愣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东愕然抬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完了？
爹不生气？不拿家法？
《爹，这……》
徐三甲冷冷地瞥了大儿子一眼，让徐东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啥这？外头那些碎嘴婆子说什么，与你何干？咱们徐家的日子是过给别人看的吗？》
他走上前，虚踢了徐东一脚。
《没出息的东西！自己在外面听了闲话，归来拿媳妇撒气？这就是你的能耐？》
《回去把你媳妇哄好了！再让我看见你在窝里横，欺负自家婆娘，老子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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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脖子一缩，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哪里还敢多嘴，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扶地上的赵氏。
赵氏也是一脸懵，被丈夫搀起来时，腿还是软的，看着公爹那高大的背影，心中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公爹……竟然护着她？
不孝罪名，在公爹眼里竟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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