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看谁敢拦着！
赵氏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几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转头看向那一脸窝囊的父亲和三个只知道低头的大男人。
《爹，娘！这日子没法过了！》
《整天这么吵吵闹闹，也不怕街坊邻居笑话！既然过不到一块去，那就分家！》
分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家老汉还没说话，一直闷不做声的大哥最终吭哧吭哧地憋出一句。
《那不行......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规矩！》
赵氏猛地转头，凶狠地瞪向此窝囊废大哥。
《规矩？让爹娘天天受气就是规矩？》
她手一指旁边脸色铁青的大嫂。
《既然不分家，那就把此搅家精给休了！留着这么个祸害在家里，这日子永远别想安生！》
休妻？！
大嫂这下是真的慌了，也急了。
她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跳着脚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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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你个小娼妇！》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里是赵家，轮不到你个外姓人来指手画脚！》
《还想休老娘？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说着，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赵氏不退反进，挺起胸脯，眼中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厉。
《你骂谁小娼妇？》
《你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嗓门拔高了八度，字字如铁。
《我公爹是徐三甲！那是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英雄！是咱们十里八乡的领头人！》
《我丈夫是徐东！是一击能打死牛的武者！》
《你再骂一句脏话，再敢动手动脚，我现在就回去叫人！让我丈夫把你撵回娘家去！》
《我看谁敢拦着！》
这几句话，比刚才那声怒吼还要管用一百倍。
大嫂那张牙舞爪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愣是某个字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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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惹恼了徐家......
她泼妇的气焰，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霎时间灭了个干干净净。
下一秒。
大嫂腿一软，竟然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面上堆满了谄媚和惊恐的笑。
《哎哟......小姑子，看你说的，嫂子这就是......这就是猪油蒙了心，这张臭嘴该打！该打！》
《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能真动手呢......》
她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赵氏，是怕赵氏背后的徐家。
一旁的赵母见状，生怕事情闹大，连忙拉住赵氏的手臂，满脸焦急。
《丫丫，使不得！千万别去叫人！》
《这要是闹开了，咱们老赵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徐三甲如今威名远播，若是为了这点家务事让亲家公看了笑话，以后丫丫在婆家还怎么做人？
赵氏看着大嫂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里的气其实早已消了大半。
她也没想真把事情闹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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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的不是娘家丢人，她是怕因为娘家的烂事，在公爹面前失了体面，让徐家感觉自己是个只会惹麻烦的儿媳妇。
只要震住这群人，也就够了。
赵氏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哥哥嫂嫂们。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三个嫂子此刻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点名。
《哼。》
赵氏冷哼一声，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搀扶着二老。
四周恢复了平静。
《爹，娘，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话。》
《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说罢，她看都不看那几个兄嫂一眼，扶着爹娘径直迈入了那间昏暗的堂屋。
砰。
房门关上。
院子里最终彻底静谧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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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那一地的鸡毛，还有三个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的嫂子。
虽然没人说话，但她们都竖起了耳朵，拼命想听听屋里到底在说什么。
赵氏把门栓插得死死的，转过身，看着那一对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爹娘。
《爹，娘，别再耗着了。》
她压低了声音。
《这一大家子就像一锅馊了的粥，搅在一起谁也别想喝好。不如分家吧！长痛不如短痛，分开了，各过各的日子，也就没这么多红眼病了。》
赵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抽搐了几下。
赵氏见状，趁热打铁。
《我清楚你们忧心啥。大哥软弱，大嫂泼辣；老三那样东西混不吝的，更是指望不上。分家后，你们就跟着二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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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性子虽说硬了点，但他是个有良心的，二嫂也是个明事理的。只要没了大嫂在中间挑拨，二哥二嫂定能让你们安享晚年。》
赵老汉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停下。
他抬起浑浊的眼，长叹一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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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丫丫的。》
《分！》
他这一辈子刚直，却偏偏生在这么个乌烟瘴气的家里，若非今日女儿这一棒喝，他还真下不了这个狠心。
一旁的赵母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衣袖都被浸湿了一大片。
《老头子......父母在不分家，这让人戳脊梁骨啊......》
赵氏心里一酸，上前攥住母亲粗糙的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娘！让人戳脊梁骨，总比哪天被人气死强！只要日子过红火了，谁敢乱嚼舌根？》
《您放心，分了家，我和孩子他爹肯定帮衬二哥。徐家现在的光景你们也晓得，稍微漏点指头缝里的，都够二哥一家吃饱穿暖。》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掀开一直挎在臂弯里的那个蓝布包袱。
那篮子里，满满当当塞着几十个圆滚滚的鸡蛋，下面还压着两大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少说也有五六斤重！
赵老汉猛地站了起来，那旱烟杆子差点掉在地面。
《丫丫！你......你咋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他脸色骤变，声音都哆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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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肉又是蛋的，这得多少钱财？你......你该不会是背着亲家公偷拿的吧？这要是让你公爹清楚了，你这日子还过只不过了！》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这两块肉，那就是命！
赵氏望着爹娘那惊恐的样子，心里既酸楚又好笑，连忙安抚。
《爹！您想哪去了！》
《这都是公爹让我带归来的！本来他还想让我扯几匹布给你们做衣裳，我是实在没敢拿，只挑了这些吃食。》
赵老汉瞪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亲家公......让拿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千真万确！》
赵氏脸上浮起一抹自豪的红晕，腰板挺得笔直。
《而且，还要告诉爹娘某个天大的喜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公爹立刻就要赴任重山关，做试百户大人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官身，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兵呢！》
试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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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官啊！
对于他们这种刨食的泥腿子来说，村里的里正就是天大的官了，这百户大人......那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
赵老汉嘴唇哆哆嗦嗦，半天合不拢，那双老眼里既有狂喜，又涌上一层深深的忧虑。
喜的是，自家竟然攀上了这么一门显赫的亲戚，以后在这十里八乡，谁还敢欺负老赵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忧的是......
门第悬殊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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