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列祖列宗保佑啊！
徐三甲收枪伫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却闪烁着慑人的精芒。
劲气外放！
自打那一夜斩杀悍匪刀疤刘，至今已近两月。
日日灵泉水淬体，夜夜苦修不辍，终是在这大年初五的清晨，摸到了那层窗前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武道一途，锻体为基。
炼筋、炼骨、炼皮，层层递进。
原身卡在炼骨境多年，如今借着灵泉之利，不仅炼皮大成，更是半只脚踏进了后天之境的大门。
后天武者，修一口真气。
能将这一口劲气通过兵刃打出去，隔山打牛，这就是后天的标志！
《再来！》
徐三甲不骄不躁，深吸一口气，重新挥枪。
嘭！这一次，只有石屑飞溅，却无刚才那般崩裂之威。
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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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试了十次，唯有一次寻到了那种玄妙的感觉。
徐三甲拄枪而立，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原因有二。
一是体质。
这具身体虽经灵泉改造，但毕竟底子太薄，经脉还不够坚韧，承载不住连续爆发的劲气。
二是控制。
那种将全身精气神瞬间凝于一点的感觉，还需要千百次的打磨。
不过，哪怕是甚是之一的几率，在这徐家村，在这十里八乡，他也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哪怕是面对真正的后天高手，他也有了一战之力。
徐三甲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给他时间，这灵泉水早晚能把他这副身躯堆成金刚不坏！
收枪，回村。
刚进院门，就见大儿子徐东傻柱子一样杵在院中央，满脸通红，浑身冒汗，手里还提着那把大铁锤。
一见徐三甲，徐东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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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俺……俺好像破境了！》
《刚才俺打铁，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那一锤下去，铁墩子都被俺砸了个坑！》
徐三甲走过去，伸手在儿子肩膀上一捏。
肌肉紧实如铁，筋膜弹抖有力。
武者！
这憨货，竟然成了真正的入品武者！
徐三甲心中有数，这是那灵泉水起了效。
这大儿子虽然脑子笨点，但胜在心无杂念，每日除了打铁就是练力气，那灵泉水在他体内的效用，反倒比常人更好。
《好！好样的！》
徐三甲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面上是大笑，眼底却是深沉。
《咱老徐家，又出了个带把的爷们！》
消息长了翅膀，传遍了全村。
还没等吃午饭，族长徐正茂就拄着拐杖，一路冲进了徐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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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鞋都跑丢了一只，却顾不上捡。
《三甲！东子真成了武者了？！》
徐正茂那双枯树皮似的手死死抓着徐三甲的胳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三甲点点头，指了指正单手举起石磨盘给一群后生看的徐东。
《真的。》
《咱们徐家村，如今有两个武者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哈哈哈哈！》
徐正茂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狂喜，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往下淌。
《列祖列宗保佑啊！》
《两个武者……这下，哪怕是流寇再来，咱们徐家村也有了立足的根基！》
在这乱世，武力就是命。
多某个武者，全村几百口人的脑袋就在脖子上长得稳当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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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三十里外，安宁县衙。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只不过气来。
县令罗渝怀死死攥着那份刚送到的加急公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铁青一片。
县丞李语、主簿段勋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罗渝怀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
《你们……都看看吧。》
公文轻飘飘地落在书案上，却砸在了李语和段勋的心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语上前一步，双掌颤抖着捧起公文。
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胡族……犯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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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带着血淋淋的杀意。
公文上写得清清楚楚。
北蛮胡族集结二十万铁骑，已逼近边关重镇。
烽火台狼烟已起！
《如何会这么快……》
段勋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转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往年打草谷，也不过是小股骑兵骚扰，这次……这是要全面开战啊！》
安宁县虽不是最前线的边城。
但距离边境，仅仅三百里！
三百里，对于两条腿的人来说是路途遥远，可对于胡族那些来去如风的铁骑……
罗渝怀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一旦边军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不出三四日，胡人的马刀就能架在安宁县百姓的脖子上！
那是北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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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急令，命各县修缮城墙，整顿兵马，全力备战。》
《这一仗，怎么来得这么邪乎？》
罗渝怀的嗓门有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盯着墙上的舆图，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整整二十年的太平日子。》
《如何偏偏赶在今年，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不合常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往年胡族扣关，多是秋高马肥之时，抢一波粮食好过冬。
如今刚过完年，草原上还是冰天雪地，这时候动兵，那是拿命在填。
段勋上前一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人，下官年前听过往的行商提过一嘴。》
《重山关外，连续八个月没见一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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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入冬，又是那样东西月的大雪，连路都封死了。》
罗渝怀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旱灾连着雪灾，是白灾！
那是草原上的灭顶之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牛羊死绝，草根嚼尽。
那帮胡人不是来抢钱财的，是来抢命的。
不南下，他们全族都得饿死在冰原上。
《这就通了。》
罗渝怀长叹一声，身子晃了晃。
《这是困兽之斗，是不死不休啊。》
段勋没敢接话，只是垂着头，眼神闪烁。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怕是早有预料。》
罗渝怀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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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预料到了又能如何？
二十万铁骑压境，那是天崩地裂的大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李语！》
《下官在！》
《即刻传令巡检司，把城门给本官盯死了！凡是面生的、口音不对的，一律严查！决不能让胡人的细作混进来！》
《段勋！》
《下官在！》
《带人去粮仓，除了本官的手令，谁敢动一粒米，立斩不赦！》
守城，守的就是一口吃的。
粮在，人心就在。
《还有，那份民间武者的名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罗渝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却又不多时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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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名单拟好，暂不发召武令。》
《现在发令，只会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但若是真到了城破的那一天……》
剩下的话他没说。
但在场的人都懂。
真到了那时候，不管是猎户还是护院，是个带把的都得填进城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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