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无尽的黑暗

御史馋猫都察院 · 佚名

聂小蛮不再多辩，但点了点头，继续说：《我们只因没有瞧见尸首，以为死的当真是刘翰飞，所以初步的判断，就通通依据着不实的目标，在黑暗中摸索。哎，我自己也犯了很多的错误！》

聂小蛮继续说：《现在回想起来，我们起先所争论的凶手入门时的情形，第二次的时候狗只叫了一声，而狗的失踪，屋中没有某个人听到任何争斗的声响，还有把石蹬当做凶器等，按常理都感觉不合道理。按说，我早就该回头了。只不过事有凑巧，我们在尸室中发现了一把裁纸刀和一双女子的足印，加上谢妇人又告诉我某个披狐裘的女子跟一个穿曳撒的高个子男子去找刘翰飞的事，加上在头一天晚上，苏兄又目击过翰飞当众诬衅司马鹰扬，阿四又发现鹰扬曾经不在卧室。这种种物证和事迹都最终误导我走入了歧途。最终，所有的岔路都不通了，我还不肯回头，那封匿名信本该给我某个提醒，不过我一意孤行，没想到继续错了下去。》

这时雪里拖枪软绵绵地《喵》了一声，似在安慰小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蛮挠了挠它头上的绒毛，又道：《只因我看见过翰飞写的那些半通不通的文稿，与那匿名信上有数个字的撇钩很相象。不过某个写的草字，一个写的小楷，书体本不一样又故意掩饰，我也就没看出来。

直到司马鹰扬读那封匿名信时的连声称奇，才使我最终开始反省自己的思路，他们父女俩都自认凶手也有悖于事实，终于王紫蒙的自首，才使我回过头来。》

景墨道：《你是说......》

聂小蛮又说：《景墨，你的高度不是五尺六寸吗？但我看见紫蒙的高度，略略过些你的肩上，和你相差有四五寸光景。翰飞既然比紫蒙还矮些，这样一比，可见那翰飞的高度至多也不会过五尺。但冯子舟兄在尸室中的地板上，明明划着五尺二寸的长度。这不是显然不符吗？因此之故，我便开始醒悟了，死的不是刘翰飞，我们走上了歧途哩！我便急忙赶到验尸所去，才清楚那人实在是先冻死而后被击碎头颅的。验尸的夏仵作当时也非常诧异。》

《哦，难道尸体还有什么古怪？》

小蛮道：《他已验明死者的头发新近剪过，剪得长短不齐；尸面上的血液也是不仅如此涂上去的，但还不知道是人血或是动物的血。于是我就恍然大悟刘翰飞本人实在没有死，只借用一个乞丐的尸首，杀了一只哈叭狗，行使他李代桃僵的狡计！》

《哎！亏他想得出来！》景墨禁不住插一句。

《第二步，我就准备把刘翰飞捕住，了结这件公案，以便给那父女俩和王紫蒙洗刷冤屈。可惜我还不知道他藏匿在何处，我曾到各旅馆去调查，没有消息，只因我想不到他会扮了女子走，金陵城如此之大，我也还未找到恒通客栈去。我又访问谢家强，问问翰飞在金陵有没有别的亲戚，也没有头绪。》

《所以你就造了消息，只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

下文更加精彩

小蛮一边把雪里拖枪抱高一点，又道：《司鹰扬才告诉我匿名信的笔迹，他确定认得出是刘翰飞的。但当时他也深信翰飞已死，死人那是自然不会再写信，故而感觉很奇怪。我为布置周全，特意安排了司马鹰扬被收监后假服毒这一场戏，又叫秀棠吩咐看门的弯背舒大，假如有人去探问秀棠动身的日期，无论那一天去问，只说当夜就要动身回无锡去。》

小蛮笑道《这也不难，我预料他不会走远，便安排了一个小小的计策，我和刑部的那样东西林幕客商量，请他帮忙在通报里造一点假信息。这样信息自然也会流到街头巷口，毕竟这是当今金陵城第一热门之话题，一面再和鹰扬父女俩秘密接洽。我又偷空去看紫蒙兄妹，查问经过的实情。那时候秘幕既已揭破，他们都和我开诚布公。》

景墨听到这个地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小蛮当时有诸多奇怪的举动。

小蛮继续道：《当这一切都布置妥帖之后，我虽确信鱼儿不会轻易溜走，一得消息，这贪吃的鱼儿就会自投罗网。但我还不清楚几时才可以收网，心中也因此有些焦虑。不料，这条鱼儿竟比捕鱼的更加性急，今夜里就使我们成功，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景墨听了这一番解释，前后的曲折最终全都恍然大悟。这件事起先既不幸走错了路，险些儿不能回头。后来的山路有转，可是如果不是小蛮的智慧，换了别人谁又能悟到呢？

不料，冯子舟又问：《还有一节，那冻死的乞丐叫啥名字，我查过一回，还没有知道。只不过这一节是无关重要的。》

聂小蛮道：《景墨应当还记得，我为此费了不少工夫，乔装打扮成流民，混进了流浪群中去调查。这乞丐身上有两个特点，招风耳，尖下颌。直到此日下午，我才查到那人叫马瘸子，还只二十三岁，原是个香烛店的东家店主。》

冯子舟和景墨都吃了一惊，一个年轻的店主如何会流落至此。小蛮明显也清楚两人的好奇，只不过，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吐出某个字。

《赌 ！》

哦！原来如此，两个瞬间都露出了不以为怪的表情。

小蛮道：《这人从小就沾了赌习，父亲在世的时候，没少挨打骂，倒还有三分惧怕。后来父亲死了，他便一赌而不能收拾。这种小店生意，能经得起几番折腾？折腾完家财之后，便成这般模样。这马瘸子大概因为冷得厉害，起先躲在街口里门楼下避风，后来受不住严寒的相逼，最终倒卧地上。》

他沉沉地地叹一口气。

叹息声引出一片沉默，三人都喝光了杯中之洒，而冯子舟就起身告辞了，只有小蛮和景墨依旧不紧不慢地烤着火，想着心事。

景墨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呀了一声：《如此说来，刘翰飞纵然可恶，可是他似乎并没有谋害谁的性命，可说是没犯什么大罪！》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聂小蛮道：《是的，他一开始有骗婚的行踪，后来杀了一只狗，搬动了某个尸体，还有嫁祸他人之罪这是逃不掉的。只不过，这些加到一起，想来必然也是罪不至死。》

小蛮又叹一口气，站了起来来。《景墨，夜深了，天气又寒，你就住在这里吧。》

那只雪里拖枪一下子就跳到了地面，三下两下跑到了黑暗中，寻不见了。

黑暗，只有黑暗。

此世界最仁慈的地方，莫过于世人的思维无法透彻它的全部内容。我们生活在某个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包围，而我们本就不该扬帆远航。

好奇——对真相的好奇——都按照自己的方向勉力前行，因此几乎没有带来啥伤害；但迟早有一天，某些看似不相关的知识拼凑到一起，就会开启有关现实的恐怖景象，揭示人类在其中的可怕处境，而我们或者会发疯，或者会逃离这致命的光芒，躲进新的黑暗时代，享受那里的静谧与安全。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东家少爷砖石局部只是一只咸喵武汉品书代号六子仐三鱿鱼不睡觉夜风无情喵星人第三年蝉鸣不吃西瓜皮商玖玖千秋韵雅小抽大象墨墨是墨爷绿水鬼水彩鱼北国风光清风来迦弥小雀凰季伦劝9伴树花开随风的叶子雁鱼青梅不是竹马柠檬白昼梦鬼门生，小匏姑奶奶很火大清江鱼片玉户帘笑抚清风普祥真人大头虎吞鬼的女孩北桐.团子桉仔木平职高老师时光沙弥煞青云灵隐东方亮了皎月出云李美韩鱼不乖起床打更了爱思考的宇少羽外化仙真熊初墨牛奶灌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