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2：同睡一张床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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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看向马尚峰。

《起床，准备出发了。》他早已收拾停当，背上挎着布包，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去哪儿？》我问。

他靠在门板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废话，那是自然是去能救你命的地方……还愣着干啥，赶紧起来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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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两下套上衣服，胡乱抹了把脸，跟着马尚峰出了门。

门外晨雾未散，老张头和他的破旧牛车如同剪影般等在那，老黄牛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注意到老张头，我心里就恍然大悟了七八分。

马尚峰这是要带我去鬼哭岭，找聋婆。

老张头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用烟杆指了指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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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爬上车，伴随着老黄牛不情不愿的《哞哞》声和车轮《吱呀》的呻.吟，一路颠簸着朝鬼哭岭而去。

颠到鬼哭岭的山脚下，牛车最终停了下来。

马尚峰硬塞了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给老张头，让他第二天这个时候过来接我们。

老张头浑浊的眼睛瞥了瞥马尚峰，淡淡地《嗯》了一声，调转车头，慢悠悠地消失在山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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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岭依旧被终年不散的毒雾笼罩，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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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马尚峰都用浸过草药的碎布捂住了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岭上爬。

刚走到聋婆的住处附近，那扇厚重的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聋婆佝偻着身子，像是一直等在门后，缓慢地地迎了出来。

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啥表情，但那双异常清澈、与年龄不相符的双眸，从我们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

我浑身都不自在，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鸡皮疙瘩层层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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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昏暗的光线下，聋婆的目光仍然落在我身上，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沉默了许久，她才徐徐开口道：《这小子的身上怎么沾了‘替死鬼’的烙印？你们最近是不是招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马尚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把洪天明如何半夜绑人、工地上的诡异石像，以及他假死骗阴差的局，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聋婆静静地听着，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轻轻捻了捻衣角。

马尚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乎是吼起来：《洪天明现在连这名字是真是假都不能确定，人更是连影子都摸不着，上那儿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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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马尚峰说完，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抬起头对我说道：《麻烦了……这‘替死鬼’的烙印，是阴差打到魂魄上的。除非找到那个啥洪天明，把烙印移回到他身上，否则阴差会一直缠着你，不死不休。》

聋婆沉吟道：《既然是冲着你们来的，总会有迹可循。省城有名有姓，能摆出这么大阵仗的人物，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得过来。就算‘洪天明’是假的，也能从这些人的关系网里，某个个排除。》

《也只能这样了……大海捞针，总比坐以待毙强。》马尚峰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道，《可现在最要命的，是在找到洪天明那王八蛋之前，这小子随时都可能被阴差勾了魂。这……这可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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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婆无法地摇了摇头：《我清楚你来鬼哭岭，主要就是为这事。唉……阴差行事，代表的是地府律令，除非有道祖法印，否则寻常人谁敢阻拦？也拦不住啊……》

正说着，后方传来极轻的跫音，如同落叶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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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聋婆脸色一肃，立刻躬身行礼。

马尚峰也赶紧站起身，客气的叫了一声《苏姑娘》。

我回过头，只见苏妍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出窈宨身姿，面容却清冷如月下初绽的玉兰。

她缓步走来，带着一股淡淡的，仿佛空谷幽兰般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沉闷，让人情不自禁的砰然心动。

苏妍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像是能看穿我身上的《替死鬼》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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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转向马尚峰和聋婆，声音清越：《只要让他跟在我身边，阴差便勾不走他的魂魄……我正好要去省城处理些事情。马师傅，你们可以与我同行。在此期间，我保证他的安全。》

马尚峰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像是想推辞。

只有我看出，这老小子是故意摆出这副嘴脸的，心里这会儿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苏妍见他不如何愿意，立刻补充道：《我要办的事，有些棘手。就当是……请马师傅相助，此情我会记着。》

马尚峰双眸猛的一亮，点头言道：《既然苏姑娘开口了，我自当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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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妍点点头，目光重新从我身上扫过。

吃过晚饭，天色便彻底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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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被聋婆引去了隔壁休息。

而我，则怀着忐忑，跟着苏妍迈入了她那间收拾得异常整洁、带着淡淡冷香的室内。

一进屋，苏妍便转身，红着脸言道：《今晚，你便睡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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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愣了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吞吞吐吐道：《啊？咱……咱俩同睡一间房？》

《不仅同睡一间房，还要……同睡一张床。》苏妍边说边马上扭过头去。

我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无数才子佳人、红袖添香的暖味画面，脸颊不自觉的开始发烫。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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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我把旖旎的念头展开，就见苏妍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眼神中像是凝了一层寒霜。

我猛地一个激灵，想起她能洞察心声，顿时什么杂念都不敢有了。

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苏妍不再多言，自顾自地脱去外套，只穿着一件素白的贴身衣衫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背对着我躺下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都不清楚该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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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半天，才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走到床的另同时，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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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死死贴着床沿，恨不得中间能隔出一条楚河汉界来。

我闭上眼，心里默念《清心咒》，试图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你睡那么远干嘛？》苏妍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挨着我睡！》

我身体一僵，愣着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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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烙印力场太浓，离得远，我怕护不住你。》她解释道。

但紧接着，语气又骤然转冷的警告：《不过，你最好管住你的心思，若让我察觉到半点龌龊的念头……你就死定了。》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求生欲占据了上风。

我万分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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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后背，最终轻轻挨到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