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9：包抄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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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谭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像是要把拐杖捏碎似的。

《快走！》他压低嗓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扶着孙芷香站起身，目光看向老谭：《如何了？您不是早已控制住他们了吗？》

老谭轻声了咳了咳，轻声言道：《控制个屁，食脑虫是假的，厌胜术也是假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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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我听恍然大悟了，敢情刚才老谭在地窖里整的那些玩意，全他娘的是障眼法。

桃花等人一旦反应过来，就凭我们三个，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桃林就在目前，粉红的花瓣在晨光中摇曳。

我们一头扎进去，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鼻子里全是甜腻的花香。

《您有没有想过，要是桃花说的解咒方法也是假的呢？》我边走边问老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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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老谭冷声笑起来，面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你忘了老子会读心？》

我这才想起来，他实在有此本事。

孙芷香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苍白的面上终于有了血色。

三人在桃林走了约莫一刻钟，按理说早该出去了，可眼前还是无边无际的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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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明明出口就在前方看得见的位置，可怎么走都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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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老谭突然停下，拐杖重重戳在地上，《这个地方布下的迷阵启动了。》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林中忽然升起浓雾，转眼间就模糊了视线。

我伸手去抓孙芷香，却抓了空。

《孙婶……》我喊道，声音在雾中显得格外沉重。

《我在这儿！》她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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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声摸过去，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住前辈。》我说，《千万别松手。》

孙芷香点点头，焦虑得嘴唇发白。

老谭安慰道：《别怕，迷阵只是把人困住，没啥危险……》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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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不极远处，传来急促的跫音，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这么快就追来了？》老谭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后，冲着我和孙芷香低喝，《快跑！》

我们撒腿就跑，也不管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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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孙芷香的衣角被树枝挂住，撕拉一声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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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谭手脚拐杖并用，快慢却跟不上。

我和孙芷香折返，一左一右架住他，拼了命的狂奔。

雾气越来越浓，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到李强咬牙切齿的咒骂声。

《分开走！》孙芷香喘着粗气，急声言道：《我引开他们，你带着谭伯找机会出去。》

不等我们反对，她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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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谭屏住呼吸，蹲在一棵粗壮的桃树下。

跫音追着孙芷香去了。

我让老谭在原地等着，准备去跟上去。

不料没走几步，脚下忽然一空，人早已头朝下吊在了半空。

老谭和孙芷香也没能幸免，一左一右吊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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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真精彩。》桃花的嗓门从雾中传来，带着猫捉老鼠的愉悦，《差点就被你们蒙骗过去了。》

雾气渐散，露出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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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额头上的那样东西小包已经消了，只留下一个红点，像颗朱砂痣。

李强和丁义站在她后方，一个满脸狞笑，某个面无表情。

《老东西，你的把戏不错。》桃花盯着老谭，《可惜……骗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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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老谭倒挂着，胡子都垂到了额头上：《过奖过奖，老头子这点微末道行，哪比得上桃花姑娘的手段。》

桃花冷笑，指着老谭对李强说：《送老东西上路……尸体就埋到桃林里当肥料。》

李强舔了舔嘴唇，抽出短刀，徐徐走向老谭。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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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在晨曦中闪烁，朝老谭的脖子抹去。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桃枝乱颤，花瓣如雨般落下。

接着又是几声爆.炸，极远处腾起冲天的火光和滚滚黑烟。

《是地窖……》桃花脸色大变，《有人放火……肯定是老猎人！快，救火，快去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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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匆匆离去，脚步声不多时消失在桃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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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谭叹了口气：《老猎人倒也是条汉子，能抗拒诱惑，守住本心和底线。》

我这才注意到，老谭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感慨啥。

下一刻，他突然弓起身子，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手抓住自己的小腿，另只手不如从哪里摸出一柄小刀，割断了脚踝上的绳套。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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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谭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不多时就爬起来帮我们割绳子。

《到底怎么回事？》我一落地就问，《真是老猎人放的火？他缘何要帮我们？》

老谭拍打身上的土：《先出去再说。》

我们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说来也怪，这次没走多久，桃林就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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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身后，古村的方向，黑烟早已遮蔽了半边苍穹。

晨雾散去，目前是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远处的山峦。

老谭止步脚步，回头望了许久，朝我和孙芷香摆了摆手：《古村已经毁了，咱们赶紧回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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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或许是思及立刻就能回家，能够见到李向阳了，孙芷香的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浅笑，脸上的神色也明显振奋起来。

沿途有马尚峰之前藏的干粮和水，不用担心食物。

老谭在爬坡时，把脚给扭了，肿得跟馒头似的无法走路，我只好背起他前行。

《你小子看起来瘦，劲儿还是挺大的嘛！》他在我耳边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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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天黑后，忧心有野兽出没，三人走走停停。

到了下半夜，实在累得不行，便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背靠着背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清晨，翻过一座山头后，上岭村的轮廓出现在了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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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芷香忽然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走到村口的岔路时，她跟我们道别，迫不及待的要回去看李向阳。

老谭从我背上探出头：《你身上还有东西没清除干净，先跟我们走，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可向阳他中木咒已经半个多月了，会不会……》孙芷香担心的问老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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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死不了。》老谭摆摆手，《就算不喝尸傀根须煮的水，他也不会再继续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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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芷香半信半疑，目光转向了我。

我感觉老谭不会拿李向阳的生死来忽悠孙芷香，便颔首。

至于为啥，我猜测是只因那些尸傀连同水缸被烧成了灰，没有了源头，木人咒的威力大减，甚至是通通失效。

孙芷香犹豫了片刻，答应先跟我们去鬼哭岭。

进村后，我去找老张头借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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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问，手中的牛鞭用力甩了甩，让我们上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村里通向鬼哭岭的路崎岖不平，牛车的轮子吱呀吱呀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老张头将我们送到山脚后，问我多久过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