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2：喝口茶，压压惊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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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鬼立刻停住，却仍跪着不敢起身。

月光下，耿富民青白的面上显出几分可怜相，嘴角还挂着涎水。

《放过你也可以。》我沉声道，《但从此刻起，不准再借尸还魂，也不得祸害其他人。否则……》

我晃了晃手中的黄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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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饿死鬼如蒙大赦，《您就是再借我一个胆，也不敢了。》

说罢，它操控耿富民的尸体爬回棺材，老老实实躺下。

一道虚影从尸体天灵盖飘出，在空中凝聚成枯瘦的饿死鬼本相。

它搓着双手，眼巴巴地望着我：《大师，你刚才说的那桌饭菜，十刀纸钱……》

《只要你守诺，我自然不会食言。》我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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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鬼冲我沉沉地一揖，身形渐渐淡去。

但在通通消失前，它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似有未尽之言。

夜风拂过，后院重归寂静。

只有满地狼藉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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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黄符，走向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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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仍聚集在戏台左右，却无人敢靠近后院半步。

老耿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注意到我时，连忙起身。

《邹……邹大夫……》他嗓门发颤，《完……完事了？》

我点了点头：《找两个人，去后院收拾一下……另外，老爷子第二天能够正常下葬。》

老耿连连点头，叫来儿子和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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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人战战兢兢跟我来到后院，看到碎裂的供桌和散落的供品，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用怕。》我安抚道，《差不多已经解决了，只不过……》

我故意止步来。

《不过什么？》老耿焦虑地问。

我说：《需要准备一桌给阴魂的饭菜，要半生不熟……还要再烧十刀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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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耿立刻应道：《没问题，啥时候要？》

《现在。》我看了眼天色，《饭菜做好后拿到村口，等会我告诉你怎么做，纸钱财现在就找个没人地方烧了。》

老耿当即吩咐儿子和侄儿重整供桌，整理好之后去门外的竹林烧纸钱财，自己则匆匆去找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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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手快，没过多久，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然备好：整鸡、梅菜扣肉、清蒸鱼、四喜丸子……香气扑鼻，都做的半生半熟。

厨师见多识广，一听老耿的要求，就知道该如何做，做些什么样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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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丁字路口，我让他们将饭菜摆好，又让老耿点燃三柱黄香。

《记住……》我低声交待，《香燃尽前不要回头，径直回家。明早鸡啼之后天亮之前，找处偏僻角落，将饭菜倒扣，马上就走，不要看，也不要停。》

老耿连连点头，额上冷汗涔涔：《邹大夫，要不……你今晚就留在这？》

《医馆还有事。》我摇头，《要是有什么问题，再去找我就是。》

老耿欲言又止，最终从怀里摸出某个信封，塞进我手里：《这是剩下的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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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信封比先前给的还要沉，估计得有两千。

我短暂的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接。

谁都爱财，但不能毫无底线。

老耿还要坚持，我瞪起眼，说他再这样，以后他家有事，我就不来了。

他这才收起信封，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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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除了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回到医馆，窗前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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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马尚峰正翘着腿喝茶。

我把饿死鬼借尸还魂的事简单跟他说了说。

马尚峰目光如刀，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如何不直接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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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它答应不再害人。》我说。

《鬼话你也信？》马尚峰摇头，却给我倒了杯茶水，《喝口茶，压压惊……你啊，说得好听叫善良，说得不好听，就是妇仁之仁。》

茶是冷的，却莫名让人心安。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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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锁呐声，刺破了下岭村的宁静。

我睡眼惺松的推开窗，送葬的队伍正徐徐经过。

老耿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耿富民的灵位，面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悲痛，不如说是解脱。

他儿子抱着遗像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赶集。

折腾了几天，耿富民总算是入土为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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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洗漱，却听见医馆大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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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师傅在吗？》是王寡妇的嗓门。

马尚峰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开门，头发跟炸毛的猫似的：《王妹子，大清早的，啥事啊？》

王寡妇面上堆着笑：《芬丫头早已好了，我来问问……还要不要继续拨阴毒？》

马尚峰顿了顿，说道：《再喝三天淘米水，就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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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寡妇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马师傅，您啥时候有空……带上邹大夫，去我家吃顿饭。芬丫头的事，多亏了你们。》

《这么客气干嘛，咱俩谁跟谁啊，举手之劳的事嘛。》马尚峰边说边抓起她双手，摸了摸，《唉呀，你血气不通，等解决东山水库的事，我去帮你推拿活血。》

王寡妇瞧了瞧我，脸色微红，轻轻抽回了手。

走的时候，还不回头给马尚峰一个媚眼。

我正想调侃他两句，李向阳来了。眼睑浮肿如核桃，脸色铁青，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显得很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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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马师傅，帮帮我……》他嗓门嘶哑，眼中血丝密布。

马尚峰瞟了李向阳一眼：《东山水库又出啥事了？瞧把你给急的，进来喝点水，缓慢地说。》

李向阳进屋端起桌面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抹着嘴言道：《不是东山水库的事，是我老婆……不见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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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点上烟，又给李向阳散了一根。

《人失踪了你报案嘛，找我干啥？》马尚峰吐着烟雾，说道，《我又不是派出所的。》

李向阳手发抖的点上烟：《我老婆……好像是中邪了。》

马尚峰挑了挑眉，示意他落座细说。

李向阳猛吸了两口烟，呛得直咳嗽，半晌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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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妻子孙芷香前天从娘家归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眼睛发直，跟她说话像听不见似的。洗衣做饭倒是照常，可动作僵硬，跟个木头人一样。

到了入夜后，孙芷香也不睡觉，就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李向阳。

《你没问她如何回事？》马尚峰目光投向李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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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她根本不理我。》李向阳苦笑，《我以为她是在娘家受了气，安慰几句就睡了。》

他说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睡到半夜，我忽然喘不上气，睁眼一看，差点没把我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