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桌面上啤酒瓶数量的减少,郑楠面上的醉意又加重了几分。大排档里明晃晃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的一抹酡红,两相映衬,恰如其分,如此光彩照人。
今晚她的情绪像是特别高涨,说不到几句话就哈哈大笑起来,隔一会儿还想着当众唱歌,亏得秋华拦着,不然又要搞出什么大新闻了。秋华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子过,秋华发誓。
又一瓶啤酒被宣告了终结,空空的啤酒瓶陈列在桌上,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幽幽的绿光,仿佛散发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可,这一次郑楠却没有立马开启新的一瓶,此刻她正望着喝空的瓶底发呆。
秋华见她心情突然如此低落,刚要出口询问,却听她幽幽地叹道:《我其实很羡慕你们,从小就可以有父母的关心爱护,秋华,不怕你笑话,我其实是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再加上我的父亲常年在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秋华见了,忽然有种想要抱抱她的冲动,不是非分之想,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共鸣。奈何二人身份有别,是以便用手拍了拍她的肩上,劝慰道:《郑楠,其实我的情况比久仰不了多少呢,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是我妈一手把我带大的。
是以,我经常要一个人做许多事情。一个人吃饭、某个人去逛街、某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旅游,某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郑楠说着说着,嗓门渐渐带上哭腔,后来,就干脆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为了我,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妇变成某个能挑能抗的大妈。她同所有女人一样害怕老去,但为了我,她义无反顾。
这些年来,我从未去过一次网吧,从不把时间花在集体活动上,因为我清楚,我倘若不争气,我妈妈所受的苦就不值得了,我也知道,目前能好好回报她的,就是我的成绩。》
这些话秋华憋了十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谈起过,包括田静茹在内,但此日他借着安慰郑楠的机会,一股脑地将之宣泄了出来。原来,被人倾听的感觉是这样美好。
没思及郑楠听了,反倒更伤心了,她又叹了一口气言道:《你也是个可怜人,我们都是上帝的弃儿啊。》今晚的郑楠是一副通通的小女儿姿态,看得出,此刻她的内心正在发生很大波动。
两人的谈话接近两个小时,秋华怕制止她再喝酒,这样喝下去的话,待会可就真的麻烦了。秋华怕她又想喝酒,就立刻结了账,送她回家去了。
《秋华,你五一有空吗?》走在路上,郑楠的酒像是醒了不少,秋华不会知道,这个状态的她,说出刚才那番话,用了多大的勇气。《嗯?如何了?》秋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去‘清凉寺 祈福,给你某个当护花使者的机会,你要不要?》郑楠努力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是留意着秋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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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华有些为难地说道:《五一吗?我已经约了人了,实在是抱歉。》
郑楠的眼里浮起一丝意兴阑珊,但不多时就消失了,但见她笑着言道:《没事,没事,我自己去也行,反正我也习惯了。再说了,我某个去也好,免得你影响了祈福的效果。》郑楠找了个毫无说服力的理由用来掩饰自身的尴尬。秋华只能讪讪笑道:《也是,也是。》
《只不过,你说的清凉寺在哪里?我好像没听过,不是本市的吧?》在秋华的印象中,好像没有这座庙的相关信息。
《哦,这座庙在‘聚龙山’山上,小时候妈妈常带我去的。》郑楠的解释打消了秋华的疑惑,却也引发了他的一声惊呼。只因她口中所说的《聚龙山》的山脚就是《求隆村》,与他这次的目的地刚好一致。
秋华忙向郑楠说明,郑楠听了,似乎开心极了。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终于来到了郑楠家门外,老远就看见吴妈在门外焦急地等候着。她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了,见了郑楠归来,急忙迎上来,细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松了口气。秋华与她约定好了时间以后,就互相道别了,吴妈临进门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秋华一眼。
进了家里,吴妈就迫不及待地问起来:《小姐,那个男孩子是你的同学?人倒是很老实,没有欺负你吧?》郑楠还沉浸在刚刚的喜悦中,听她这么一说,笑着言道:《对啊,同学来的,他还欺负我?他不敢,我跆拳道又不是白学的。》
吴妈点点头道:《那倒是,小姐的功夫我是知道的,不过嘛,人不可貌相,表面老实的男孩子,咱更要提高警惕呢。
老妈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不敢说慧眼识真吧,奸恶之徒也是见过不少,许多人的面相都不是一眼就能够看穿的,小姐还是小心点吧。》
郑楠长这么大以来也没啥朋友,好不容易交到某个算朋友的人,自然不喜欢被人这么怀疑,是以她随口答了句:《清楚了,知道了,吴妈。》
吴妈讨了个没趣,也不好意思再多说啥。正巧这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吴妈急忙跑去接起来,聊了一会儿,就问郑楠:《小姐,老板的电话。》
郑楠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这会父亲的电话,让她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她丢下一句:《我不接。》随后,上楼洗澡去了。
郑威也没说啥,知道女儿回来就好了,交代了吴妈一点事情,就挂了电话。放下电话后,吴妈想起刚刚说话的不恰当惹得郑楠有些不开心了,忙警醒自己今后说话要小心,免得又惹得主家不高兴。
一番洗漱过后,郑楠换上了睡衣,今天的她也变得不太一样,站在大镜子前,细细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身材与样貌许久。她忽然从镜面中注意到了床头边的hello kitty玩偶,她急忙跑到床上抱住了它,喊了声:《呆子。》随后,甜甜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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