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带着人到了自己的室内后，简霁某个人下了楼去厨房倒水喝。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流入到胃里，可简霁却觉得心脏处的那股瘙痒感仍旧难以消灭。
——好像都是因为桑嘉意刚才的一句称呼。
6年前的桑嘉意也叫过他哥哥，当时明明感觉没有啥来着，可现在听着，却总觉得不太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后放在一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简霁看了眼，是叶臻。
《喂？》
《哟，带着你老婆乔迁新居了。》
话音刚落，简霁就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他抬起头就看到小孩从室内里走出来，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在那里有一个露天的阳台，可以注意到不极远处的人工湖，若是阳光好的话，傍晚还能看到夕阳下沉的场景。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脱去了外面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柔软高领毛衣，看起来很自在。
听到楼下动静的时候，他垂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未语人先笑，桑嘉意眉眼弯弯的伸起手来，朝着简霁招了招。
简霁朝着他弯了下唇，却压低了声音对听筒那边没有感情的吐出了两个字：《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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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笑得更欢了：《不让说？难道不是吗？》
简霁冷笑了声，不想搭理他。
那边的叶臻正色下来：《带他出来和我们吃顿饭呗？》
想了想最近的事，简霁道：《过阵子吧，最近忙。》
《好。》
-
桑嘉意早晨从松软的被子里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水晶吊灯的时候，整个人反应慢吞吞的想了下，这是哪里。
哦，他结婚了，这个地方是雨霁老师的家。
随后他瞧了瞧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钟了，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想想还是感觉很神奇，他和雨霁老师居然结婚了！
下楼的时候，简霁正坐在餐桌旁在平板上处理工作。
听到楼上的动静，简霁的目光落在此时正下楼梯的桑嘉意身上。
《早上好。》
桑嘉意走过去，简霁就站起身来，将厨房里热着的粥盛出来，放到他的面前：《先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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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简霁和他一起吃，桑嘉意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我是不是起晚了？》
《不会，你要睡饱。》
简霁是只因每天早晨雷打不动的要运动，所以起的才比较早，没必要让人家也跟着早起。
吃完早餐，两人就收拾着准备去简家老宅。
上车后，望着正垂头看手机的人，简霁探过身拉过他身侧的安全带：《紧不焦虑？》
桑嘉意下意识的往后面的椅背缩了下：《不焦虑。》
人紧张的话，简霁就想安慰人，可要是不焦虑，他又有点想吓唬人家。
《是吗？简家人很凶的。》
桑嘉意捧着电话的手下移，他开口道：《齐家人也很凶的，我不怕凶。》
简霁就笑了下，怕他没有准备，就淡淡的解释道：
《我母亲唐蓉当年是我外公的独女，千娇百宠着长大，后来爱上了我的父亲简世凡，若是互相喜欢，那也是两情相悦的好事。》
《可简世凡不是个好人，在这段几乎是丧偶式的婚姻中，我的母亲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正常，那个时候的简家其实早已开始渐渐走下坡路，为了讨好简世凡，她干了一件蠢事。》
说到这个地方，他看了眼旁边的桑嘉意。
桑嘉意立马联想到，之前简霁说结婚是为了拿回外公的东西，而外公的东西现在被扣在了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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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的说：《她求外公帮她吗？》
简霁笑了声，带着几分嘲讽：《她下套骗走了她的亲生父亲的东西，不管是股份，还是那庞大的财产。》
老先生当时也上了年纪，精神状态不太好，没想过自己娇养长大的姑娘会骗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就算她不骗，当时的外公也打算，遗产一半给我，一半给她。》
后来只因这件事，老先生直接病入膏肓，连去世的时候都是心痛不甘的。
骗走的那些股份也渐渐的落入到简世凡的手中，唐氏渐渐的衰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其实简霁根本不在意，现在简氏牢牢的把握在他的手中，等把一点蛀虫通通剔除后，他就改名为唐氏，结果是一样的。
简霁的声音没有啥感情，清冷无波动：《就算是被简世凡陆陆续续的骗走了一点东西，唐蓉手里的财产依旧是巨大的，后来可能是报应，她病得很严重。》
听到《报应》两个字的时候，桑嘉意莫名的有些难受，替简霁。
《临死之前，她开始怨恨所有人，这份遗产她不想给我，也不想给简家，可偏偏又想让我们争，知道我极度憎恶婚姻，就提出我30岁之前能结婚，就能得到这份遗产。》
《简世凡纵情于酒色，宠爱情妇和私生子，对他的要求是，他不能再婚，已有的私生子一切送到偏远的国外永不回来，才能得到这份财产。》
桑嘉意沉默了，给出一份巨大的诱惑，随后又捏住每个人痛苦的点，以此来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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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霁其实不如何在意那份财产，唯一有一个，是里面有当初外公求娶外婆时送的宝石戒指。
桑嘉意没有说话，纵然桑家人很坏，齐家人很糟心，可是中间的一段时间他是被爷爷教养长大的。
外公临死前都还流着泪紧攥着他的手，让他把戒指拿归来。
生活纯粹简单，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他不太会安慰人，此时候仿佛说什么都不太对。
于是在红灯止步后，他小心探出手，掌心在简霁的手臂上抚了下。
这是以前爷爷的习惯，桑嘉意伤心委屈的时候，爷爷就会摸摸他的脸，抚抚他的后背和手臂。
老人家笑得满脸褶子说：《人之间啊，只有相碰的时候才清楚对方的温度，贴贴蹭蹭，就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了。》
无声中就会给人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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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霁一愣，然后垂头看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这是……在安慰他？
其实简霁没感觉有啥，这些话他轻描淡写、三言两语的说完，心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也刻意避开了以前年幼时候，简世凡的家暴，以及唐蓉刻意伤害他以此来寻求简世凡关注的恶劣行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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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指甲剪得干净，但指床很长，只因瘦，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明显。
搭在他黑色大衣上，显得更白了。
他有些漫不经心的思及，外公送给外婆的那枚祖母绿宝石戒指，戴在这只手上该很好看。
但表面上他却垂下了眼眸，神色寂寥：
《我只是想拿回我外公的东西。》
桑嘉意有些干巴巴的说：《知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亲生父亲母亲都在算计我。》
《可你外公很爱你。》
《我外公早已去世了，没人对我好了。》男人嗓门沉闷。
桑嘉意说话更磕巴了：《我、我好。》
后车一声鸣笛，简霁重新启动了车子，他微侧了下耳朵，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说啥？我没听到。》
桑嘉意看了他一眼，又倏地收回视线：《我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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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呢？》简霁恶劣的彻底，明明都已经注意到人家耳根红了。
《比如……像现在这样拍拍你、安慰你。》
《还有呢？》
《给你做好吃的，虽然我厨艺不如何好，但我可以学。》
简霁垂眸看着他白皙柔软的手：《你不用做饭，我要别的。》
桑嘉意晕晕乎乎，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简霁朝他要东西了：
《那、你要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简霁的眼里的笑意更甚，不知不觉间，本来要去简家老宅的心头阴霾也逐渐散去。
《这样吧，你找个机会给我唱首歌。》
桑嘉意有些犹豫，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简霁脸上，男人仿佛有些失落：《不行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行！行！》桑嘉意大呼。
简霁实在没忍住笑了：《你对我真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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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嘉意有些开心的晃晃腿。
他有心转移简霁的注意力，连忙言道：《雨霁老师，你收到消息了吗？《月上眉梢》项目立刻就要启动了！》
简霁扬了下眉，桑嘉意对他的称呼仿佛不会固定，不同的心情或不同的场合，都会改变相应的叫法。
比如，在谈到配音相关的时候，就会叫他雨霁老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是动容了，卖乖讨好的时候，就叫哥哥。
平常时候会直呼其名简霁。
乖，又不完全乖。
《安安给我发了邮件，我还没细细看。》
说到这里，桑嘉意好奇的问：《可是雨霁老师，我之前听说你好像要退圈了？》
简霁转了下方向盘：《实在有这个打算，之前是兴趣爱好，但以后工作可能比较多，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啊，好可惜。》
简霁笑着探手过去，桑嘉意已经会意的主动将自己的下巴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又立马往后退，看向了自己的电话信息，带着一股做任务的敷衍感。
简霁：《……》他的指尖追过去捏了一把人才问，《有啥可惜的？你每天都能听到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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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嘉意这么一想，好像也对，他就不失落了。
《那你要多跟我说说话！》
随后驾驶座位上的男人迅速沉默了，一声不吭的那种。
这次，桑嘉意竟意外的立马体会出了简霁的逗弄：《你说说话啊！》
可恶！
简霁笑而不语。
听到这话，简霁迅速侧头看他，随后就注意到了一张白里透红的脸，甚至只因车里开了暖气，烘得人唇色都艳红了几分。
桑嘉意立马虚弱捧着心脏，假咳了两声：《咳咳，我身体不好，快，说两句话。》
《……》
这一瞬间，简霁忽然有点想笑，觉得自己被他的可爱给狙击到。
《简霁！》桑嘉意又开始大声直呼其名，恼羞成怒又委屈巴巴，《我对久仰，可你对我不好啊。》
简霁没忍住，彻底笑了出来，笑声舒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后在某个红灯口的时候，车辆停下，他一手勾住了身旁小朋友的颈侧，将他猛地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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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嘉意一惊，转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距离彻底拉进。
就听到男人低沉悦耳又含着笑意的嗓门：
《对你好，只对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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