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镇国公府，容不下你。
第二天一早，绿意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看到司遥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桌边。
《姑娘，您起来了？》绿意将托盘置于，《今儿厨房熬了莲子羹。》
司遥看着那碗甜羹，摆了摆手。
《我不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姑娘，您多少吃一点吧。》绿意劝道，《您看您，都瘦成什么样了。》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姑娘，奴婢跟您说个事。》
《昨天……昨天夫人来过了。》
司遥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
《奴婢被叫去问话了。》绿意一脸后怕，《夫人问了好多关于您和世子爷的事。》
《奴婢不敢撒谎，就……就都说了。》
司遥置于梳子，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她都问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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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问世子爷是不是常来看您，还问了安乐侯和裴公子的事。》绿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姑娘，夫人她……她仿佛很不喜欢您。》
司遥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不喜欢？
何止是不喜欢。
是恨之入骨。
《姑娘，您以后在夫人面前，可千万要小心啊。》绿意不放心地叮嘱，《还有那样东西沈小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昨天世子爷罚她闭门思过，她肯定把这笔账算在您头上了。》
《我清楚了。》司遥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庭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
数个小丫鬟此时正廊下扫雪，动作很轻，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对了，姑娘。》绿意又想起一件事，《林风侍卫方才过来传话。》
《说让您……让您好好在屋里待着，世子爷这几日，要去西山大营，暂时不回府了。》
司遥莫名地松了一下。
他不归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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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时间，来想清楚一点事。
比如，宋棠之这忽如其来的转变，到底意味着啥。
比如，母亲在岭南的消息。
《姑娘，您在想啥？》绿意见她始终不说话，有些担心。
司遥摇了摇头，《没啥。》
她重新坐回桌边，端起了那碗莲子羹。
《你说的对，我是该多吃一点。》
她提起勺子，一口一口，缓慢地地将那碗甜羹吃了下去。
只有养好身体，她才有力气，去做她该做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天，宋棠之果然没有再出现。
司遥的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或者说，是死寂。
她每日按时吃饭，喝药，偶尔会在窗边坐上一会儿。
杜夫人和沈落雁，也没有再来找过她的麻烦。
整个镇国公府，仿佛都把她这个人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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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她此时正看书，绿意忽然端着一个食盒，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姑娘，姑娘，您快看！》
绿意献宝似的打开食盒，里面装的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厨房新做的，奴婢特地给您抢来的！》
厨房的人一听是给姑娘的，可是不乐意，她花了好大力气心思抢到几块的呢。
那桂花糕做得小巧玲珑，上面还点缀着金黄的桂花，望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司遥看着那盘糕点，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她也最爱吃此。
每到桂花开的季节，母亲都会亲手为她做。
《姑娘，您尝尝？》绿意提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司遥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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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悉的味道。
可她吃在嘴里，却觉得满心苦涩。
她早已，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
《好吃吗？》绿意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司遥颔首，《好吃。》
她正要再吃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绿意见到来人，惊慌站了起来行礼。
《张……张妈妈。》
来人是杜夫人身边的张妈妈，她后方还跟着两个身材壮硕的婆子，此时都面无表情，甚是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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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妈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司遥身上，语气无半点客气。
《司遥姑娘，夫人有请。》
司遥却是毫不惊讶，似是早有预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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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置于手里的桂花糕，《有劳张妈妈带路。》
绿意不放心地跟了上去，却被其中一个婆子伸手拦住。
《夫人但见司遥姑娘一人。》
《可是……》
《绿意，》司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留下。》
绿意看着司遥平静的侧脸，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担忧地退到一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司遥跟着张妈妈，穿过庭院。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落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没有被带去正厅，而是绕到了后院一处偏僻的佛堂。
佛堂里燃着檀香，烟雾缭绕。
杜夫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正跪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外。
张妈妈领着司遥进去后，便和那两个婆子一起退了出去，还将门轻轻带上了。
佛堂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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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安静地跪在了杜夫人后方的另某个蒲团上，没有出声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杜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才停了下来。
《你可知，我为何叫你来这个地方？》
《奴婢不知。》
《呵，》杜夫人冷笑一声，《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她缓缓站了起来身，转了过来。
那双曾经满含慈爱看着她的双眸，此刻全是冰冷的厌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原以为，五年的磋磨，能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看来，是我错了。》
《你不仅没有半分悔改，还变本加厉，妄图用那些狐媚手段，重新搅得我们镇国公府不得安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司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奴婢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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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你告诉我，棠之为何会为了你，三番两次地动怒？》
《他为何会为了你，去求裴家的老东西？》
《为何为了你，把我亲自定下的未来儿媳，赶出府去？》
《司遥，你这张脸，跟你那样东西下贱的娘一样，天生就是个祸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司遥的身体僵了一下。
杜夫人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父亲害死我夫君和我两个儿子，这笔血债，我们宋家没齿难忘。》
《我让你活着，只不过是棠之念着那点可笑的旧情。》
《可我不能眼睁睁望着他，被你这个罪臣之女拖进泥潭里。》
司遥徐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有许多话想说。
可她清楚，说了也没用。
在杜夫人心里，司家早已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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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开口，嗓门有些沙哑，《您想如何处置奴婢？》
《处置？》杜夫人望着她，嘴角挑过一抹讥诮的笑。
《镇国公府，容不下你。》
《我早已给你找好了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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