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宋棠之，你这个混蛋
司遥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
她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嘴角扯出某个自嘲的弧度。
《求你？》
《世子爷能给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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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让我见到我娘吗？》
《你能放我走吗？》
宋棠之的瞳孔紧缩，片刻之后，他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一步，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林风。》他嗓门冷硬，《把她带回去。》
林风应声向前，几个侍卫也从阴影中走出，向司遥靠近。
司遥看着那些高大的身影，心底升起绝望。
《我不回去。》她咬紧牙关，猛地从地面站了起来，抬腿就朝着城门外冲去。
她不能回去，她再也回不去了。
然而，她双腿发软，步子根本快不起来，侍卫们眨眼间便追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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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司遥挣扎着，手臂挥舞着。
她被两个侍卫架住，根本无力挣扎。
《你放开我！》她回头，冲着宋棠之大喊，《宋棠之，你此混蛋！》
她的声音又哭又怒，还带着压抑很久的恨意。
《你缘何就是不肯放过我！》
《带回去。》他重新开口，声音冷漠。
侍卫们架着司遥，将她往回拖。司遥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宋棠之！》她绝望地喊着他的名字。
《宋棠之！》
她的喊声，最终还是消散在夜风里。
回到镇国公府，她被直接带回了东厢的偏房，房门在她后方合上，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司遥扶着门板，徐徐滑坐在地。
第二天，绿意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司遥靠着门坐在地上的样子。
她身上的粗布衣裳还没换，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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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如何坐地上？》绿意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托盘去扶她。
司遥没啥力气，任由她把自己扶到床上。
《姑娘，快吃点东西吧，这是厨房新熬的粥。》绿意把粥碗端过来。
司遥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摆了摆手。
《姑娘，您多少吃一点。》绿意劝着，《您这样不吃不喝，身子如何受得了？》
司遥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绿意见她不理，只好把粥碗放下，自己在一旁收拾屋子。
她同时收拾，同时小心翼翼地开口。
《姑娘，您就别跟世子爷犟了。》
司遥的睫毛动了动。
《世子爷他……他对您是上心的。》绿意嗓门放得更低了，《您看，您之前一出事，世子爷就让王府医过来。》
《昨日入夜后，世子爷也是怕您出事，才不让您出城的。》
《那样东西安乐侯，奴婢都听说过，不是什么好人。》
《世子爷是在护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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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着我？》司遥转回头，望着绿意，那双双眸里没什么情绪。
《是啊。》绿意用力点头，《姑娘您想，您要是真落到安乐侯手里，那还有命在吗？》
《世子爷嘴上纵然不说，心里还是有您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然，这府里那么多丫鬟，如何就独独把您留在旁边？》
司遥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没到眼底。
《是啊，怎么就独独留下了我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绿意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还以为她想通了，继续劝道。
《所以啊，姑娘，您就服个软吧。》
《您看沈小姐，平日里对世子爷百依百顺的，世子爷对她多好啊。》
《您只要听话一些，世子爷肯定也会疼您的。》
《到时候，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
《何苦要像现在这样，折磨自己，也让世子爷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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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垂头静静地听着，像是听着什么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绿意。》她忽然开口。
《哎，姑娘，您说。》
《你感觉，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绿意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姑娘，您……您如何说这种话。》
《自然是活着好了。》绿意想也不想就回答，《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总有盼头。》
《盼头？》司遥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哀戚。
她的盼头，早在五年前，就被人亲手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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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不容易燃起一点火星，又被宋棠之毫不留情地踩灭。
绿意望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发怵，不敢再多说。
她把饭菜在桌上摆好，就躬身退了出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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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重新被从外面锁上。
司遥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眼没动。
她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
连着两天天，她都没能离开了此房门，也没见到宋棠之。
到了第三天，绿意进来的时候，司遥早已起身坐在了窗前。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头发也梳理整齐了，一改这两日的颓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姑娘，您起来了？》绿意见她终于不再躺着，心里松了口气。
司遥静静望着窗外的那棵梅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生气。
绿意把饭菜置于，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
《姑娘，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您再不吃东西，神仙也熬不住啊。》
《世子爷这几天没过来，也是在气头上。您要是自己熬坏了身子，谁心疼啊？》
《他不会心疼。》她未回头，语气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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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会感觉，我这条命太硬，怎么折磨都死不了。》
《姑娘！》绿意急了，《您如何能这么想世子爷？》
《世子爷他……》
《绿意，他是啥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司遥打断她。
随后起身走至桌前，端起了那碗已经有些温凉的粥。
绿意见状，脸上露出喜色。
司遥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缓慢地地送进嘴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全然没有对食物的喜意，只是机械地进食。
一碗粥，见了底。
她置于碗，对绿意说：《我吃完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哎，吃完就好，吃完就好。》绿意高兴得直点头，《奴婢再去给您盛一碗。》
《不用了。》司遥摇摇头，《把这些都撤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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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纵然觉得她吃得太少，但总比不吃强。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端着托盘往外走。
走到门外，她又回头，不放心地叮嘱。
《姑娘，您可千万别再想不开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司遥没说话，重新坐回了窗边。
屋子里又只剩下她某个人。
她望着自己的手。
这双掌，曾经也能画出京城最美的牡丹，弹出世间最动听的曲子。
现在，却只能在这四方天地里，等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折磨。
她就这么坐着，从清晨坐到日暮。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宋棠之，还是没有出现。
这三天，他就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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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羞辱，没有折磨，也没有他那令人窒息的力场。
她甚至在希望，希望约定的余日，他都不会到来。
然而夜色通通笼罩大地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不同往日的脚步声。
不是侍卫换防的嗓门，也不是绿意送饭的声音。
司遥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没有回头。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吱呀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股浓重的药味，伴随着寒气，涌了进来。
是王府医。
他提着药箱，身后跟着个端着托盘的小丫鬟。
司遥莫名松了一口气。
注意到坐在窗边的司遥，王府医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司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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