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岁一觉醒来, 屋子里又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她躺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才想起来严松筠来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 出门一看, 严松筠穿着睡袍, 戴着耳机, 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对着终端开视频会议,刘常宁也在。
也不是周末,他当然是很忙的。
见她出来了, 刘常宁忙跟她打招呼:《太太入夜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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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好。》俞知岁抓了抓头发, 问道, 《你们吃晚饭了吗?》
刘常宁笑道:《还没呢, 这不集团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严总在和各位老总商量解决方案。》
俞知岁哦了声,安静了几秒才接着问:《我要叫客房服务, 你们一起吃晚饭吗?》
刘常宁刚想婉拒,就听严松筠应道:《好, 麻烦岁岁了。》
他立刻闭嘴, 原来不是问他的, 幸好没吭声, 要不然就面红耳赤了。
俞知岁点点头,又扭身回房间里去了, 没多久, 门铃声响起, 开门之后, 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 不多时桌子上就摆满了餐碟。
严松筠的会议也正好结束:《先就这样吧, 有问题我们随时再讨论。》
俞知岁将打包回来的鹅肉也拿过来,桌面上的菜便愈发琳琅满目了。
《这么丰盛啊。》工作结束,刘常宁放松下来,同俞知岁开玩笑,《还是跟着太太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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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还在呢,就敢这么跟老板娘说话,一听就清楚他跟老板关系没那么简单。
严松筠就读的容城医科大学不仅仅有医药方面的专业,人文学院、外语学院、管理学院和马院,都是有的,刘常宁当时就是在管理学院读……保险学。
实在,刘常宁不仅仅是严松筠的秘书,还是他的学弟。
说起来也真是好笑,跑去某个医科大学读保险学,以后干什么,卖保险吗?
但刘常宁说得好:《是我不想读临床吗?是我不想上清华吗?》
只不过这专业也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鸡肋,医学院里的保险学,对于医保政策、医师法规是讲得更加透彻的,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不去医院的,除了基本医疗保障,有能力的人还要买一份商业医保,这才算是给自己上好了保险。
所以刘常宁读了两年,心也就定下来了,等到毕业季秋招,碰巧淮生医药去招人,他看到给开的工资高,心一动,就奔了过去,把简历一投。
严松筠当时早已接管淮升国际,在他的私心和对医药市场的乐观判断之下,淮生医药飞速发展,极速扩张,正是要人的时候,刘常宁就这样进了淮生医药的市场部。
再后来严松筠的上一任大秘书被放到了互联网事业部去当小领导了,刘常宁就被推荐过来,经过培训和考核进了总裁办,随后继续脱颖而出,成了他的特别助理,接着就是严松筠与俞知岁结婚,为了避嫌,他尽量不再带女秘书出去,刘常宁就成了大秘。
刘常宁摇摇头,唉了声,《有是有,但没这么多啊。》
所以俞知岁最熟悉的,也就是他,此刻听到他开玩笑,她便含笑道:《难道跟着你们小严总,就没肉吃了?》
严松筠闻言就说:《某个人,一荤一素一个汤,或者一荤两素某个汤,还不够?》
其实早已通通够了,没有几个人会像俞知岁那样,某个人吃饭也弄一堆碗碟,从开胃凉菜到热菜头盘,再到汤水餐后水果甜品,应有尽有。
她笑了一下,率先坐下,用湿巾擦擦手,准备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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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怎么和严松筠说话,气氛多少有些沉闷,为了让自己的胃舒服点,刘常宁只好努力活跃气氛。
《都说去南京要吃盐水鸭,来扬州要吃盐水鹅,我要尝尝到底有多好吃。》
《是我在逛街的时候,听到街坊介绍的,该味道会不错。》
《路边小店的都这么好吃,那我们明天在扬州宴宴请王总,那儿的盐水鹅岂不是更好吃?》
《不好说吧,大饭店要做得多,品控未必做得那么好,小店用量少,店主就有足够的精力做得更好。》
《太太说得也是。》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严松筠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于是也道:《这道清炖蟹粉狮子头也不错。》
瓷盅里一颗拳头大小的肉丸,看起来清淡,吃起来却汤鲜味美,狮子头入口即化。
严松筠又说:《明天请王总吃饭,你一起去吧?》
俞知岁愣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啊?需要我去吗?》
《据说扬州宴主有某个汪曾祺乡味宴,既然来了,如何也得去尝尝,对不对?》
俞知岁一想也是,《我小时候看他的书,对他写的咸鸭蛋印象特别深咿嘩刻,‘高邮咸蛋的特点是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不似别处的发干、发粉,入口如嚼石灰,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当时我就想,这咸蛋得多好吃啊?有机会一定要试试,但到现在,好像也没正经吃过,只因总有太多好吃的东西,就忘了它。》[1]
《人之常情。》严松筠笑笑,《明天该会有?》
最后一句是问刘常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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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常宁此时正干扬州炒饭,闻言点头,《有的有的,我已经问那边要过菜单来看了,盐水鹅头、蒲包肉、六月黄、八宝葫芦鸭、汪豆腐这些都有的,都是本地菜或者汪老书里的菜的改良版。》
严松筠听他说完,扭头问俞知岁:《如何样,去么?》
俞知岁没多想就答应了,他又对刘常宁道:《请王总也带太太随行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是等吃完饭,刘常宁走了后,俞知岁又忽然想起:《我仿佛没带合适的衣服。》
都是些很休闲的衣裙,她个人觉得不太适合商务场合。
严松筠本来想说不要紧,只是普通一顿商务餐,不用那么正式,但他一思及跟她之间的争执还未通通化解,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能够第二天早晨去附近的商场看看,我们约的是日中饭,时间还来得及。》
她原本想调侃它几句的,但话到嘴边又忽然觉得没意思,是以只哦了声,《我再看看吧。》
俞知岁听了忍不住惊奇地睁大双眸,仿佛不敢相信似的目光投向他,乖乖,严抠门没想到主动叫她去花钱财,真是少见。
说完爬上了床,开始摆弄电话。
严松筠见她这副表现,心里便知不好,连最喜欢的买买买都没兴趣了,这可如何办?
他想哄她,可是又不清楚该怎么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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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改口说自己说的是错的,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检讨自己的态度。
《岁岁……》
俞知岁低着头,头发从两侧滑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静静地坐在那儿,头也不抬,他所有的话瞬间就梗在喉咙。
忽然间便感觉难受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在床边坐下,拍打她的被子,询问道:《岁岁,是不是和我说话都觉得难受?是的话,我今晚去常宁那边住吧?》
俞知岁这才抬起头来,摘下耳机,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严松筠一愣,《你刚才……一直带着耳机吗?》
《是啊,在听歌。》俞知岁点头,目光投向他的目光疑惑,《你刚才说什么?》
《……没啥。》严松筠松了口气,神色有些尴尬,《我才叫你,你不应,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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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我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
俞知岁这才知道他会错意了,摇头道:《没有啊,怎么会。》
《那就好。》他笑了一下,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少许。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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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岁没见过他这么忐忑不安的样子,大约能想到他是为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有时候想想,他也怪不容易的,面对这么个总是跟他对着干、不合他心意的太太,还要迁就忍让,实在是难为了。
《你要听吗?》她试探着询问道,但心里却认定他绝对不会凑这种热闹,说不定还会感觉她无聊。
他把耳机放到耳朵里,脱了鞋坐上床,和她一排坐着,随后问:《你还没放歌?》
但没想到严松筠却接过了她手机的耳机,《好。》
俞知岁被他搞得有点懵,眨了好几下双眸才回过神来,忙按下播放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i see your monsters,i see your pain.》
《tell me your problems,ill chase them away.》
《ill be your lighthouse,ill make it okay.》[2]
窗外风雨交加,耳机里女声通透唯美,向人传递着温暖坚定的情绪。
间奏时,她扭头问严松筠:《你觉得怎么样?》
严松筠点头,《还不错。》
说完顿了顿,忽然说了句:《我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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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岁感觉这话没头没脑的,微微一愣,《……什么你也能够?》
《像歌词里那样。》他说。
俞知岁细细想了想歌词的意思,哦了声,这时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不知不觉地越来越近。
已经是肩膀贴着肩上,差一点她就要滚到他怀里的节奏。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俞知岁意识到这一点,便想往一旁退,刚挪了一下,就被严松筠突然抓住她的手,将他拉了回去。
还说啥:《别离太远,要听不到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俞知岁:《……》咱就是说,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这是无线耳机啊大哥!!!
她一面在心里吐槽,一面用余光去瞥严松筠,他面上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认真听歌词,又像是……他仿佛真的有在信自己说的鬼话,妈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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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严松筠的表现戳中了自己的癖好,干什么都不坚定的俞知岁开始考虑,要不,还是将就将就,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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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基本盘是这样,下某个未必能比他好。
她的内心像是走在十字路口,有两个小人跟着她,某个让她往左,一个让她向右,而她左右为难,感觉左边不错,又感觉右边也能够。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闪烁了一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下就熄灭了。
屋子里陷入黑暗,风雨声穿墙而过,雨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吵闹声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俞知岁忽然间害怕起来,偏偏有惨白的闪电从远处疾奔而来,随即想起轰鸣雷声。
她嗷了一嗓子,叫严松筠的名字,问他:《你在吗?你在哪儿啊,严抠门?》
严松筠听见她声音都抖起来了,有些心疼,心中暗道她这说不定是童年阴影留下的后遗症。
但下一秒就听见她叫自己的绰号,顿时哭笑不得。
《我就在你旁边,别怕。》他拉住她的胳膊,轻微地地将她往自己旁边拉。
那是一种温暖而有力气的感觉,仿佛引领着她走出无边无尽的黑暗。
碰到他的那一刹那,俞知岁松了口气。
随后骂起酒店来,《有病吗,五星级酒店诶,没有备用电源的吗?!》
《一会儿就来电了。》严松筠拍拍她的肩膀,将她拉进怀里,《别怕,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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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是不是他的语气太温柔,又有温热的呼吸抚过她的耳边,让她知道这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顿时就委屈起来。
《我害怕,严松筠。啥时候才来电啊?》
《快了。》
她紧紧抓住他睡袍的衣襟,闭着眼,把脸贴在他怀里,感受他胸膛的温度,用耳朵去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原来不用自己躲在被窝里硬撑着等电来,是这种感觉。
严松筠低沉的嗓门在耳边响起,问她:《岁岁,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俞知岁早已好多了,但还是不敢走了他,嗯了声。
《你想说啥?》
《说说……说说那天晚上的事。》
俞知岁闻言顿时心生抗拒,《都过去了,你不要……》
《但是你还在生气。》严松筠打断她的话,顺着感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要跟你道歉的,其实扬州我本可以不来,然而你在这里,我就来了。》
俞知岁心里一动,但没说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件事我们观点不同,原本我应该尊重你的,但我态度不好,跟你吵架,是以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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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地方,俞知岁忍不住道:《你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同样,她也不止一次如此。每次都是吵完了就后悔,然后向对方道歉,下次又忍不住吵起来。
《是,是以我要认真改正错误,不能再这么冲动。》严松筠认真道。
但俞知岁却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因为我们不适合,我们的很多观念都差太多了,做事方式生活态度都不同,我们都没办法为对方改变自己,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争吵。》
严松筠感觉她说的在理,是以嗯了声。
俞知岁见他同意自己的说法,便问道:《那你有没有考虑……和我分开?》
严松筠不吭声,他没反应过来,俞知岁的分开是指……
《我说的分开就是……离婚这件事。》
严松筠:《!!!》
作者有话说:
注:
[1].汪曾祺《端午的鸭蛋》。
[2].katie sky《monsters》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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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我不理解,缘何酒店会停电?
小严总:说明我们是不可能离婚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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