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文件, 还让我先看?》
俞知岁问了句,好奇地接过杜雨拿来的文件夹,严太太又不管事, 有什么文件……
不对, 严太太其实还有职务的, 她是集团慈善基金会的监事。
俞知岁心里一动, 打开文件夹一看,发现果不其然是淮升国际旗下的慈善基金会的活动方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标题很长,关键词是尘肺病患者和呼吸机。
《吃了饭再看吧。》她合上文件夹, 放到餐桌另一头, 招呼杜雨, 《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点。》
杜雨道了声谢, 坐了下来。厨房送上来新的碗筷和米饭, 俩人一边吃饭同时说话。
先是杜雨问俞知岁在外地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俞知岁道:《就那样吧, 我现在觉得在哪儿都不如在家舒服,我是不是老了?》
杜雨闻言一乐, 笑道:《不是老了, 是您现在恋家。》
俞知岁咬着筷子尖歪了歪头, 像是想了一会儿似的, 《……是吗?仿佛也是。》
她以前出门,是不太会想家的, 玩腻了就归来, 这次出去, 她本来也想着探班结束后在当地玩几天, 特别是陈薇带的那个玄幻剧的取景地, 是一个风景很怡人的小县城, 她本来想四处转转,可是最后却只在那边住了一夜。
她还记忆中那天晚上,和严松筠通完电话后,她靠在民宿的阳台吹头发,忽然感觉头顶的星空很漂亮,要是严松筠也在这个地方就好了。
分明几分钟前才刚视频过,又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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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人们赋予它一个很动听的名字,思念。
就是在那一刻,她开始对原本预定好的计划感到意兴阑珊,于是在结束探班之旅后,便直接踏上了回家的航班。
她没有说,严松筠也就不知道,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有多愉悦,满脑子都是上次他出差回来,她来接他时的场景。
果不其然是和司机来接不一样的。
家里的饭菜也远比外面的吃着合口味,大概是因为饭店大量出餐,要考虑大部分食客的口味,而只有家里的厨师,才会将她的每某个饮食习惯记忆中一清二楚。
比如她吃姜葱鸡喜欢姜葱味道淡一点,但经常在饭店吃到的都会偏咸一点,也很好吃,但到底不是她最喜欢的。
她吃了一块鸡腿肉,问杜雨:《最近我很忙,都忘了买东西,有什么新品的消息吗?》
知道她问的是各大品牌的衣服、包包和首饰,杜雨道:《册子我已经整理好了,您一会儿就能够看,需要我第二天约造型师过来吗?》
俞知岁是有固定的造型师的,每一季的衣服鞋帽和首饰如何搭配,日常和出席活动时的装扮,都由造型师根据她的喜好,结合当前的流行趋势,替她设计好个大概,是以她出现在人前时永远能精致鲜亮,永远不会出错。
当然了,这样的造型师价格不菲,她们除了为豪门服务,还会为知名艺人服务。
俞知岁想了想,《我下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再决定。》
杜雨点了一下头,继续道:《还有个拍卖会的消息,影后蒋丽华要拍卖一批她的私人珠宝珍藏,时间是十月的中下旬,在港岛的浮士德拍卖行举行。》
《蒋丽华?那可是跟薛阿姨同时代的著名影星。》俞知岁顿时来了兴趣,《她缘何要拍卖私人珠宝啊?》
《据说是要将拍卖所得用来做慈善,针对重病的孤寡老年人的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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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师有心了。》俞知岁感慨一句,《我今天真是跟慈善有缘分,妈妈让你拿回来的文件也是淮升基金会的。》
杜雨在淮升也待了几年,对集团每年的固定事务心里门清。
她算了一下时间,回答俞知岁道:《往年也差不多是这个开始筹备的,从递交方案到讨论通过,再具体实施,到结束刚好十二月份,这是基金会一年里最大型的一次活动,算是庆祝公司年庆了。》
反正就是为了集团年庆,旗下各子集团都要卯足劲,搞各种活动,力争在年庆的晚宴上展示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否则就是丢脸。
俞知岁忍不住嘀咕:《搞得跟国庆献礼似的,花团锦簇,都是□□!》
杜雨笑笑,知她只是一般吐槽,随口说说。
俞知岁叹气:《算啦,在哪个山头唱哪支歌,我还是想想到时候怎么编工作汇报吧。》
要用高级语言!一听就很厉害那种!形容词要多,专业术语要多,啥转化率增长率回报率,都给整上!
《蒋女士的私人珠宝拍卖会,您要去么?》杜雨这时询问道。
俞知岁反问:《有图册么?我看看再决意。》
《有的,浮士德拍卖行给我们寄了图录。》杜雨点点头,小严太太这种拍卖会常客,在拍卖公司看来就是高级vip客户,拍品图录漏了谁也不会忘记给她寄啊。
是以吃完饭后,俩人转进花厅,杜雨递过来平板终端,俞知岁开始浏览最近上新的衣服首饰。
时间已经九月份,这时候上的早已是秋冬新款,俞知岁一边看,杜雨一边给她出主意。
《这套阔腿裤搭羊毛衫的,看起来比较职场,也很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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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米色大衣好不好看?我去年买了一件,还没穿过。》
《好看的吧,米色大衣配裙子也好看,您看这套……》
《不行,我得买一件红色的羊毛大衣,要有毛毛领的那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俞知岁本来就爱买衣服首饰,挑了几套衣服以后,兴致更浓,看珠宝拍卖图录时,才翻了两页就决意:《小雨,你替我飞一趟港岛吧,帮我把东西拍归来。》
杜雨的工作本来就是帮她处理工作之外的事务,闻言当即点头应是。
《好好干!》俞知岁拍拍她肩膀,高兴道,《等年底了,给你发大红包!》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杜雨失笑,《谢谢太太。》
俞知岁粗略看完一遍图录,说到时候再圈想要的东西,拿着基金会活动方案的那样东西文件夹,就上楼休息去了。
红木雕花的楼梯扶手折了一道弯,俞知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上摄像机是不能跟上去的,是以编导将主意打到了杜雨头上。
问她:《杜小姐,方便接受采访吗?》
杜雨也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闻言好奇地反问道:《采访我?可是你们剧组不是跟拍俞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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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上下点点头,编导道:《拍个花絮嘛,观众会很好奇俞总,你懂的。》
杜雨一时失笑,《懂,倘若我是观众,我也会好奇。》
美女谁都爱看,要是这个美女还是豪门太太,大家就更好奇了,总想看看有钱财人家跟自己的生活到底有啥不同。
《去花园吧。》她笑着道。
花园里时令的金桂飘着淡香,花木扶疏,在阳光和微风里轻轻摇曳,不极远处的玻璃花房门外跑出来一只大白猫。
白猫身上的皮毛发亮,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小片阴影里站住,歪着头细细打量他们。
杜雨笑眯眯地同它打招呼:《中午好,小白。》
小白喵呜一声,回应过她,继续好奇地望着那样东西黑黢黢的东西。
摄像机转过去,它一溜烟地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杜雨介绍道:《是严太太养的猫,俞总和小严总养的是一只金毛,叫大金,在家没过来。》
《是俞总带过来的吗?》编导好奇询问道。
杜雨笑着摇摇头,《是俞总收到的聘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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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导忍不住笑起来,又问:《杜小姐觉得,俞总是个啥样的人?》
此时他们走到了花园的凉棚,木制的凉棚里有沙发和桌子,还有一架秋千,放眼看去,尽是花团锦簇的精致。
阿姨送过来咖啡和蝴蝶酥,《杜小姐尝尝,刚出炉的蝴蝶酥,很酥松好吃的,特地少放了糖,吃了也不怕胖。》
杜雨赶紧道谢,又招呼编导一起落座,抿了口咖啡,这才回答对方先前的问题。
《她是个……很大方,又很现实的人,她跟每某个老板一样,会给你画饼,说年底给你包大红包,但她一直不会跟你谈情怀,大家出来工作就是为了挣钱财,不是为了来奉献的,是以她的要求就是,久仰好工作,干好你的分内事,我支付薪水的时候就会很爽快……》
《所以她其实很好懂,之前她上热搜,有人爆料说她欺负人,我不清楚外面的事,至少从我自己的观察和体会来讲,是没有这种事的,家里每一个人都很喜欢她,她发脾气也只会跟小严总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俞知岁在室内的阳台看文件,向下看去,可以见到杜雨此时正跟节目组编导聊天,也不清楚在聊啥。
她低头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淮升慈善基金会这份活动方案的主题,是向尘肺病患者捐助呼吸机,地点涉及华南和西北几个省市,背景资料里有一句:
《目前,我国职业病总数的90%是尘肺病。全国尘肺病总数至少数百万人,这其中绝大多数是农民工,并且这一数字仍旧在以每年2-3万的数量持续增长。》[1]
在往后,是基金会自己的调研报告,报告里详细罗列了尘肺病的定义、症状和尘肺病人面临的处境,说:《这原本属于工伤,企业应负完全责任,但遗憾的是,鲜有企业为尘肺病员工担责。》
他们丧失劳动力后,因没有收入,许多人看不起病,从而落入缺医少药,贫病交加的境地,最终便是躺在屋里等待某个必然来临的结局,家庭也因此背上沉重的负担。
调研报告里还有几份尘肺病患者的病历,尘肺病患者随着病情发展,会出现肺气肿、肺大泡、肺结核等一系列并发症,弥漫性纤维化会将肺部侵蚀殆尽,在x光片中,患者的肺部被絮状样变填满,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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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岁越看心情越沉重,她想起来自家的数个矿。
所有人都在歆羡她的财富,却看不到带来财富的斑斑血泪。
一块又一块的水晶被开采出来,经过加工,摇身一变成庞大的财富,垒起紫荆矿业蒸蒸日上的高台,也换来她的锦衣玉食挥金如土。
原本以为是严太太想退休,将基金会这种做脸的事交给她,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和内容有关。
她忽然间明白,为啥婆婆严太太会让杜雨先把文件拿给她看了。
尘肺病的患者主要来自矿工,而恰好紫荆矿业以矿起家。
紫荆矿业下属各矿有多少工人患有尘肺病或者其他呼吸系统疾病,俞知岁此前从未想到过,也没有关注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安心地享受着这份荣华富贵,却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是如何得来的。
也许现在开始关心,还不算晚。
她一方面既愧疚,另一方面又很感谢严太太。这位母亲永远如此体贴,连这种事都会隐晦地提点对方,那是自然也是一种考验,只有对方足够聪明,才能领会她的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将淮升基金会的活动方案说了个大概,《是以我想着,我们是不是也该给矿上的矿工们,送点温暖?》
俞知岁给俞知年去电话,问起矿里的事,俞知年觉得奇怪:《你从小就不关心这些,怎么此日忽然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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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这三个字近来经常出现在她的耳边,严松筠这么说,大哥也这么说。
俞知年听了沉默半晌,才叹口气:《岁岁,你是真的长大了。》
好像她以前多不懂事似的。俞知岁一时讷讷,又很不服气。
《我感觉也好,待会儿我就跟你们基金会联系,如果他们愿意,紫荆就加入他们,一起做这件事,如果他们不同意,咱们就自己做,这样咱们矿上的人得益还多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俞知岁说好,《我跟梅森说一下,从紫荆珠宝的年收益里拨百分之五过去做这件事。》
等这件事敲定,早已是下午三点多,俞知岁不敢去午睡,生怕日间睡多了入夜后睡不着。
是以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去喝下午茶。
严松筠这时给她挂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接通之后她注意到那边应该还是旗袍店,严松筠的背景就是一排五颜六色的旗袍。
她笑嘻嘻地问:《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是需要我帮你想彩虹屁该吹啥内容吗?》
严松筠一噎,又忍不住笑,《我需要你帮我想想,倘若我要给我太太买旗袍的话,挑什么颜色和款式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注:
好戏还在后头
[1].数据来源于尘肺病公益组织大爱清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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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我感觉好忙,都没时间花钱财。
小严总:[快看我嫌弃的眼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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